第109章 王子与公主

送走不守戒律的醉酒大修女与女扮男装的裁判官后，梅坐在窗边，静静摩挲着那根抢来的圣杖。

从白桦与薇薇安的反应来看，她们应该没有发现自己当时在烟雾中抢走了银砖。

毕竟这么大的烟雾，要是还能看清自己的身形，那她们的视力未免太好了些。

当时特意换了一身从未穿过的衣服，面部也有纱布遮掩，事后还将这些通通焚毁。

梅自己都很难想象，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查到自己身上。

少女的意识逐渐发散，指尖无意识地摸过圣杖光滑的边缘，又看了看窗外二人早已远去的身影，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浮上了她心间。

枢机主教蒙特尔的笔记上写得很清楚，【他的力量可能也来源于此】。

既然如此，那个掠夺力量的仪式，能否运用在圣杖上？

自打成功从药砂上攫取力量后，这想法就在梅的脑中不可抑制地漫了出来，甚至愈演愈烈。

这两天好不容易把这想法压下，结果刚刚见到了教会的白桦和薇薇安，这好不容易忘却的想法又涌了上来。

她握着圣杖的手又紧了几分，蠢蠢欲动的心情已经有几分压制不动。

然而在一阵凝视后，少女还是将手中的圣杖放置一旁，暂且打消了这个念头。

风险还是太大了。

梅自认为对圣杖一无所知，既不知道这东西的原理，也不确定蒙特尔主教的想法是否正确。

甚至“圣杖的力量来自于神”这一点，也是出于常识的推断，而未经证实。

掠夺仪式没有结果，都不算是最糟糕的可能。不仅没有获得力量，还在仪式结束时发现门口站满了护教军，才是最糟糕的结局。

她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另一只手摊开，手掌之上，九个小小的火球骤然爆发，做着规则的圆周运动。

这几日的悠闲，险些让梅忘了正经事。过不了多久，就是请伯爵观星的日子了，如果对方没有上套，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梅的思绪逐渐飘散，直到日暮西沉时，房门外传来一阵轰隆隆的车轮声，将已经靠在窗边睡着了的少女惊醒。

她熟练地将手伸到腰间，扣住火枪扳机，随后轻轻推开窗，往外看了一眼。

一辆相当精美的镀金马车停在门口，纯白车厢之上，浮夸的天使浮雕彰显著其主人糟糕的品味与奢靡的手笔。

穿着体面的仆役们走到了旅店门口，随后遵从着贵族邀约的礼节，用礼杖叩响房门四次。

梅愕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略一思索，保持着一个隐秘持枪的姿势，走到旅店门口，打开大门。

开门的瞬间，梅后退了一大步，与门外站着的众人拉开了距离。

门外仆人肃立两旁，正中间则是衣冠楚楚的白桦。

她带着笑意，穿着一身在工业时代生活了十几年的梅看来，相当浮夸的男式礼服。

沉默半响后，梅终于还是语带无奈地开口，忍不住问了一个她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要干什么？”

白桦上前一步，走到屋内，对着梅背手躬身行礼，轻轻牵起了她的手。

梅的心中浮现出一种诡异的预感。

这家伙不会是要————

正如梅预想的那般，对面的少女将头俯了下去。

好在她并没有真的亲下去，只是做了一个姿态，随后便是起身，对着梅笑道：“美丽的小姐，不知道我今天有没有这个荣幸与你共舞一曲？”

梅将手抽了出来，又后退了两步，不小心踢到了小黑的身上。

小黑不满地从稻草堆里抬起头，低声嘶鸣了两句，翻个身接着睡。

这尴尬的场面没有让白桦有半分迟疑，只转头呼唤了一声。

数名女仆向前，为首两人还托着一条华丽的礼裙，后方两人则扛着一个裙撑。

“————”梅并不领情，依旧冷漠地看着眼前人，一副完全不打算配合的模样。

白桦的笑容此时也有些尴尬。

这怎么和薇薇安教她的不太一样？

“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的话，我要休息了。”说话间，梅走到大门旁，侧着身，将门又拉开了几分。

“真的不去吗？舞会上会有很多大人物到场，是个难得的社交机会。”白桦劝说道，“会有不少的教士和贵族，茉莉小姐说不定也会去。”

就白桦看来，对于梅这样已经失去亲人的贵族私生女来说，这种社交机会是极为难得的。

如果能与本地的修女们搭上线，日后就算财产耗尽，进入虔信使徒修会做个修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尽管宁静长河修会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但考虑到梅自幼在碎岩城成长，本地修会或许会更适合她。

梅本来还想接着拒绝这种无聊的社交，但在听到白桦的话语时，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茉莉也会在？”

见梅这副反应，白桦微微一愣，而后连忙点头：“大概率是会在的。茉莉小姐上次能出席鸢尾花家的舞会，那这次大概也能。”

“舞会上那些大人物多吗？贵族和教士们？”

“城里的大贵族和教廷执事应该都会参加。不过司铎不在。”

梅陷入了沉思，茉莉现在已经跟自己学习了相当长时间的魔法了，即便她私下里从未释放魔法，也称得上一个货真价实的女巫了。

碎岩城的贵族们私底下在研究黑魔法，而茉莉是个真正的女巫；与此同时，舞会之上还会有教士出席————

“如果茉莉在舞会上说错话，让教士察觉到什么，再顺着查到自己身上————”

梅在心中对自己说着种种可能。

最终，少女转过头，对着白桦道：“我没有舞会的衣服。”

裁判官脸上的尴尬逐渐消融，随后化作不加掩饰的欢快笑意。

宴会是在鸢尾花家的城外庄园举行的。

出于谨慎考虑，梅还是特意打扮了一番。

戴纱巾的小礼帽加之一把蕾丝折扇，恰到好处地将整张脸遮住，脸上还提前戴上了舞会专用的假面。

除非对面不顾礼仪强行扯掉自己的面具，否则场上众人不可能看清自己的脸。

舞会尚未开始，梅与白桦就顺着仆人的指引前往了第三会客厅。

刚一入内，梅就看见了会客厅内的茉莉姐妹。

尽管自己戴着面具，还刻意与前方的白桦保持了距离，但茉莉明显对自己的身形有些熟悉，礼貌而克制的微笑之下，恍惚之色一闪而过。

至于一旁的夜莺明显就是认出了梅，空洞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梅看不懂的意味。

少女在折扇遮掩之下，向梅打了个眼色。

梅顺着夜莺的指引看了过去，随即看到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其身上代表教会的神圣八角星，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梅本能地想拉开距离，然而身旁的白桦却是主动向前一步，冲着那人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