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岳灵珊的真心话

如今，大师兄走了，她的心空空落落的。

一片真心七零八落，碎成了一地。哪怕日后有机会弥补，重新合成一片，造成的裂痕也不会消失。

“大师兄，我错了，你能活过来吗？”

“我发誓再也不生你气了。”

“我发誓再也不偷倒你的酒了。”

“我发誓————”

岳灵珊初时还算正常，越说情绪越激动，说到最后，只觉得天地虽大，她的心却如这白茫茫一片般冰冷。

世上只有一个父亲，一个母亲，也只有一个疼自己爱自己，无限包容自己，无论自己怎么胡闹也不会生气的大师兄。

无论她再怎么哭闹，也见不到那人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看热闹的人渐渐走了，华山派弟子各个都哭成了泪人。

“你死了，教我一人留在世上怎么办？”

岳灵珊喃喃道，“我知道大师兄不是那种偷学武功的人，我知道大师兄本性是好的，我知道————可是你为什么要惹恼爹爹，为什么要逃出华山派？

其实我们根本不恨你，只是气不过，气不过与我们朝夕相处的大师兄会离开华山派。

你的心里有过我们这些同伴吗？

有过————我吗？”

说到这里，岳灵珊摇摇头，岳灵珊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跑向一边，她将手伸进雪里不停地掏坑，她的内功不算好，如今将手赤裸裸伸进雪中，不一会儿就冻得发白。

两只洁白细嫩的手红彤彤的，布有数道细小的裂痕。

又过了一会儿，她脸上忽然绽放出一抹笑容，两只手捧着一个小酒壶，酒壶破旧，显然被用过了很多年。

在岳灵珊眼中却好象世界上最好的宝贝。

她兴冲冲跑到令狐冲旁边，眼里止不住泪花，边哭边笑：“大师兄，你最喜欢喝酒了，我给你拿来了————”

然后打开酒塞，将酒倾倒而下。

嘴里唱着：“劝君金屈卮，满酌不须辞。花发多风雨，人生足别离。”

唱到一半，已经泣不成声。

“呃，我说，令狐师弟现在只死了一半，还没死透，要不努努力？”

这也不怪华山弟子们不尝试一番。

刚才的打斗那么激烈，什么风啊雪啊的，声势浩大，正常人挨了一下能活？

再加之悲伤至极，已经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别说是没有搭手尝试救助，这种情绪失控失了智的人如今这表现已经很棒了。

见情绪蕴酿得差不多了，陆离走上前，按照剧本，装模作样地替令狐冲把脉，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令狐冲表情微微动了动，朝他挤眉弄眼。

还用内力震了他一下。

“嘶。”

“怎么了？”岳灵珊关心道。

她关心的其实不是陆离，而是被陆离把脉的令狐冲。

虽然她不认为大师兄有救，但多一分希望总是好的。

“没什么，被虫子咬了一口。”

冰天雪地的哪来的虫子？又是怎样的虫子能够咬疼身具九阳神功的陆离？

众人回过神来，表情古怪。

岳灵珊不是傻子，先前一时情急，如今才发现，大师兄嘴角只是吐血，为什么没有脏器之类的残片？

而且这血的味道似乎有点怪怪的，不象是真正的人血。

于是，她使劲摇了摇令狐冲，大声道：“大师兄，你别装了。”

令狐冲缓缓睁开眼睛，嘴唇微张，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

“好你个令狐冲，你还装！”

“我，我装什么了？”

“我且问你，你是不是故意选的这地方？”

“如果选择别处，你还会来看吗？”令狐冲笑了笑，眼里有些闪铄。

“你，你，你无耻。”

岳灵珊嘟着嘴，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小师妹，你先前说的可是真心话，你已经原谅我了？”令狐冲盯着小师妹的眼睛，三分心虚，三分踌躇，四分期待。

然后起身轻轻靠近小师妹，见她没有反对，于是缓缓搂住了她。

“哼。”

岳灵珊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然后幽幽一叹，“待日后我们都死了，我投胎到好人家做千金大小姐，你投胎当我家的猪，到时候你如果还想这么抱我，我就一，一刀子下去把你变作红烧口味的！”

“呃————如果真有投胎转世，我想我们应该都不认识了，若我真成了你家养的猪，干嘛还要抱你？”令狐冲无奈笑了笑。

岳灵珊怔了下，连忙道：“你傻啊，到时候孟婆哄你喝汤，你这笨猪千万别喝。

如果她强迫你，不喝就不让你投胎，那你就偷偷含在嘴里，到时候再吐出来，实在不行，吞下去了再抠嗓子眼。

这样我们来生才不会相忘————”

在令狐冲与岳灵珊你侬我侬之际，江湖上出现了一件大事。

也是因为这件大事，张灵静遗撼地没有来到现场看任无疆与令狐冲的比斗，没有吃到令狐冲与岳灵珊第一手的瓜。

“魔教起内讧了！”

“任我行和东方不败斗起来了！”

“我听说任盈盈能当上圣姑，都是因为东方不败宠爱她。”

“你哪儿听来的？简直是胡说八道！我听说东方不败是个喜欢男人的男人。

“你们难道不好奇东方不败为什么喜欢男人吗？”

“天生的呗。”

“错了，是因为他修炼了葵花宝典！”

魔教，任我行，东方不败，葵花宝典————

这任意一个词落入江湖，就能引起轩然大波。

而这些东西如今搅合在了一起。

江湖少不了看热闹的人，对于他们来说，这是饕餮盛宴，恰巧，大多数江湖人都爱看热闹，于是各种各样的消息传播。

其中多数是假，全靠大家猜测想象，以讹传讹。

而这部分一听就极假的消息，却是最使人津津乐道的部分。

陆离独处客栈，面对一桌好菜，听着闲言碎语，吃得津津有味。

菜还没吃一半，街边巷尾处突然传来闹哄哄的声音，约莫七八息，陆离面前就多了一位俏生生的蓝衣女子。

“美人好俊的轻功。”有人喝彩。

同行者颤颤巍巍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那是五毒教教主—蓝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