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先天弟弟圣体
书名:还有什么路明非我应该认识 作者:白羊湖光
第八十八章 先天弟弟圣体
当湖中剑插入这柄宽大的剑鞘之时,不只是路明非,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狮子的长啸,如同一位君王宣布自己的回归。
在获得湖中女士的赐剑之后,亚瑟王曾询问他的宫廷法师梅林,剑与鞘哪个重要?
梅林的回答是剑鞘比剑本身重要,是万万不能弄丢的。可亚瑟王还是把剑鞘弄丢了,他的姐姐—同时也是他的情人和敌人—摩根勒菲将剑鞘扔掉了。
从那以后,亚瑟王就不再无敌,死在了由自己私生子莫德雷德掀起的叛乱之中。
直到回到村庄之中,路明非依旧在抚摸剑鞘。
它的顶端和底端有着古朴威严的花纹,表面有着玄奥的铭文。湖中剑收纳在其中严丝合缝,剑柄顶端的狮子头微微阖目,象是在沉眠。
明明是在两个世界得到的,但是剑与鞘宛如天生就是一对。
路明非将湖中剑从剑鞘中拔出,狮子的长啸在他的耳边响起,剑柄顶端的狮首如同苏醒一般。光滑如镜面的剑刃倒映出他欣喜的双眼,以及眼中溢出的金色。
他现在巴不得飞回伦敦,把剑鞘拍在路明妃面前,告诉她从今以后,她那把雌的咖喱棒对他不管用了!
可惜走不得,阿瓦隆夫人热情的要他在这里留一晚。才把人家一族的圣物拔出来来当成融合素材给融了,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阿瓦隆夫人不在意圣物被他带走,甚至非常高兴本已无用的断剑能与这种样子迎来新生。
而为了庆祝这一件事,她要在村中举行一场宴会。同时,她还有其他东西要给路明非。
夜晚很快的降临,在村子的广场上有人点起了篝火。自火焰被人类掌控以来,围绕在篝火边起舞似乎就成了人类的底层逻辑。
如果说大城市还有酒吧剧院可以消遣,那么在偏离城市的村庄之中,篝火晚会往往是最容易聚集人的手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这村落之中还有那么多的人。篝火点燃后没多久,这并不算小的广场之上熙熙攘攘的站满了人。
那些白天见过的迷雾之女的女战士们也换下了兽皮的猎装,穿上了传统但却靓丽的凯尔特长裙。
这种长裙有着长长的袖子和裙摆,会随着女孩们的转动象是花苞一样的盛开来,纤长的小腿在裙下若隐若现,男人们不管是村里的还是外来的都看呆了。
雅各布早就跑到篝火边占了个好位置,在女孩们身边扭动着身体。但是这没有让他看上去象个舞棍,反而象个恶棍。
伊薇该松口气了,至少她这弟弟看上去还会对年轻的女孩感兴趣的。
贾亚德普更不得了,不愧是从印度来的人,后世的印度会有那么多的歌舞片不是没有理由的。音乐声响起他就没有停下过,那腰扭的,那腿踢的,让迷雾之女的女孩们都自愧不如。
路明非没参与进去,因为跳舞只会让他擦剑的速度变慢。他现在就象是终于得到了心爱玩具的男孩,短时间之内休想让他和他的剑分开。
卡珊德拉在他的身边出神,路明非原以为这个鹰一般的女人会喜欢热闹,看见这样的场合应该不会错过。
可她从篝火点燃之后就一直默默的坐在这边,也不说话,一双明朗的眼睛默默的看着正在欢快跳舞的人们,象是在笑,又象是缅怀什么。
路明非停下擦剑,看向身边的女人,看着这从两千多年前活到现在的,不可思议的人。
伊甸人将自己精神数据化,上载到名为灰白之境的服务器之中保存。现实中,西方的术士们也将死后的世界称为灰白之境。
在精神重铸之时,万物在他的眼中都变成了数据。尽管暂时无法理解那些数据,但是他却能通过数据的规模,直观的判断一个物体所蕴含的“重量”。
而那时他随意的一瞥,就被卡珊德拉远超常人数十倍的“重量”震惊到了。
或许,可能,大概——这女人说了她活了两千年的事情,是真的。
“阿勒忒娅还好吗?”路明非忽然的问卡珊德拉。
他本想问她是怎么活了两千年的,但是这问题就象问女人有多大一样,感觉会被瞪上一眼,所以还是算了。
卡珊德拉看了他一眼,回答:“她的意识陷入了睡眠,赫尔墨斯权杖的能量耗损让她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不同于只是将埃癸斯当成一个投影仪用,意识保存在别处的密涅瓦,阿勒忒娅的意识是真的保存在那根金色的权杖之中。
杖身的受损对她多多少少也产生了一些影响,不过对于本就没了身体的伊甸人来说,也就是多睡一会。至于这“一会”会是多少年,那就不知道了。
“那你呢?”路明非再次的问。
他那么问不是没有理由的,卡珊德拉本来拥有一头黑而密的黑发。而现在,她黑发的鬓边有了几丝刺眼的白发。
“谁知道呢?”卡珊德拉忽然的笑,象是开玩笑一样的说,“或许以后,会象正常人一样的正常老去吧?”
她知道路明非拐着弯的想要问什么,于是直接说了:“和你们先前获得的裹尸布一样,赫尔墨斯的权杖有着治愈持有者,让她永远活下去的能力。”
路明非惊了,能放光线,能当长枪使,还有治愈自己的能力,你那权杖的功能还真是全面啊。
说起来,她之前好象还说过,圣骸布也拥有着让人不死的能力。可惜圣骸布已经被他当成融合素材给融了,想验证也无从下手了。
“因为帮我们的缘故吗?”路明非忽然的想起。
要是没掺合进刺客和骑士团的争端里来,卡珊德拉也不用耗尽权杖的能量,也不会失去不死之身。
摇摇头,卡珊德拉带着温和的,象是姐姐一样的微笑说:“不,与这个无关,我想要的只是保持平衡而已————顶多,就是偏袒一点兄弟会这一边而已。”
可路明非压根不信,不死之身都给拼没了,这哪是只偏袒“一点”啊?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对兄弟会这边偏袒的多了。”卡珊德拉无奈的笑着,“知道艾雅吗?”
“亚历山大的艾雅?”路明非有些疑惑,怎么忽然说到这个了?
亚历山大的艾雅,没有刺客不知道她。她是无形者的创造者之一,曾暗杀了大名鼎鼎的埃及艳后,是传奇刺客之一。
卡珊德拉依旧带着微笑,象是在回忆:”她是我的后代。”
路明非眨巴了一下眼睛,嘴巴忽然张大。拜托,姐姐你能不能不要用那么平淡的话,说出那么吓人的事情来好吗?
你这是什么兄弟会的盟友啊,这根本就是兄弟会祖师奶的祖奶奶啊!
因为之前有着出血效应失控的经历,路明非跑到了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大家伙身上,那时候人类似乎还没有文明,一切都是蒙昧的,以至于他对两千年其实没有什么概念。
而现在,卡珊德拉短短的一句话让他知道了什么是两千年。
她见证了无形者的诞生,见证了它和上古维序者是如何变成兄弟会和骑士团。同时,也见证了人类是如何从奴隶制走到今天。
路明非总算知道,为什么卡珊德拉会对迷雾之女的事情那么清楚,就连兄弟会自己都忘记了这个盟友的存在,因为她就是一本活看的历史书!
“嘘。”卡珊德拉向着路明非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这是只告诉你一个人的秘密。”
路明非深呼吸一口,点点头表示会保密。
一个活了两千多年的人,即便是刺客们祖师奶的祖奶奶,给这些刺客带来的大概就只会有惊吓,而不是什么惊喜。
想想秦始皇从骊山爬出来吧,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感觉。
“会帮你们,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卡珊德拉轻声的说,“可能是你有些象阿列克西欧斯吧。”
路明非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卡珊德拉之前提起的秩序神教的成员,她的弟弟。同时,也是被她亲手杀掉的敌人。
这回换路明非沉默了,在知道自己和路明妃的关系后————尽管是编的,但是卡珊德拉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他很久。
“我并不是来劝你的,你妹妹的存在会让世界毁灭。兄弟会与骑士团,任何一方做大都会让世界陷入失控。”卡珊德拉说。
这是她两千年来观察得出的成果,刺客的理想,骑士的现实,不管那一方都不可能达成。而在他们的斗争之中,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让世界能够继续运行的平衡。
所以她并不属于兄弟会,只是他们的盟友。同时,在刺客做大,骑士们势微之时,她也可以是后者的盟友。
路明非也知道,他和路明妃之间的事,已经不是送不送回家就能解决的了。不再打一架,不管是他还是路明妃都不会服输的。
“你们之间的矛盾,靠外人已经无法调和。”卡珊德拉轻声的说,“所以我对你的提醒只有一个。”
她看着路明非,忽然张开手将他抱住,轻声的说:“别让自己后悔,同时————活下去。”
路明非心中泛起一阵古怪,他忽然发现一件事情,希里也好,伊薇也好,伊丽莎白更是,她们多多少少都比他年长一些,在年龄上足够做他的姐姐。
不过不同于希里和伊薇因暖昧而忽略年龄,也不同于伊丽莎白那又象亲情又象暖昧的关怀,卡珊德拉这都不知道能算多少代的祖奶奶,是真的把他给当弟弟了。
————什么先天弟弟圣体啊!
“走吧。”卡珊德拉松开了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向他眨眨眼的说,“去看看你的女孩吧,他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伊薇?路明非愣了一下,难怪一直没见那刺客女孩。
“请您收回命令!”伊丽莎白紧跟着身前的女孩,“安德拉希伯爵之所以行动,是因为我的命令,一切原因都在我而不在他们。”
今日,会对匈牙利的叛乱者们行刑之日。女皇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那些从海峡对岸压过来的人,随口做出了死刑的判决。
没有什么法律可言,女皇也不会宽恕任何人。
——
她也从未想过用贤明来治理国家,纂位者就该有纂位者的样子。不断的威慑,不断的恐惧,只要她强到任何人都无法反抗,那么她就是唯一的女皇。
.——绝对的权与力,这就是路明妃从自己血统之中学到的东西。
路明妃停下来了脚步,这样让伊丽莎白猛的停下,深怕冲撞了这位小女皇。并非是女皇回心转意,而是刑场已经到了。
她在这位女皇面前不敢有任何的僭越,明明路明非与她有着几乎一样的脸,一样的金色眼睛,但是女皇冰冷的宛如利剑一样的神情,让伊丽莎白知道,他们终究是不一样的人。
路明妃打量着这不依不饶的女人,她自然认识她,巴伐利亚的茜茜。
这是个标准的玛丽苏似的女人,每个知道她事迹的女孩都想成为她。
但这个只存在于她回忆之中出现在白金汉宫之外,路明妃才猛然的想起,这个时代,正是这个女人所活跃的时候。
当伊丽莎白向她表明来意的时候,换来的是她微妙的笑容。
每个女孩心里都会有那么一个令人神往的少女时代,路明妃也不例外。茜茜的故事,又有多少女孩,期望能有她那样的少女时代?
路明妃承认,在伊丽莎白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恍了一下。所以她并没有为难伊丽莎白,甚至将她当做贵宾对待。
————以及允许她,在观看行刑时,坐在她的身边。
特拉法尔加广场,这个时代英国最大的广场。英国人一旦打赢法国人,就会猛猛的建纪念建筑。滑铁卢车站是,干翻翻法兰西和西班牙联军的特拉法尔加海战也是。
而今天,这里被改造为刑场,向全伦敦的人展示,违抗女皇的下场。
高台之上,几乎是在女皇出现的一瞬间,广场之上束缚着的受刑者就看向到了他们的王后。
当那些或是憎恨,或是祈求的目光看向伊丽莎白时,她脸色煞白,只能紧紧握住藏在长袖之中的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