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随身老奶奶

这什么伊甸人聚会啊？路明非惊了。

阿勒忒娅他知道，希腊神话之中的真相女神。某一版本的希腊神话之中，她是宙斯的女儿之一，也就是雅典娜的姐妹。

新出现的女神有着与密涅瓦相似的装扮，白色的纱裙和金色头饰。有着一张美丽的脸，以及一双似乎能够看穿真相的眼睛。

“真好，雅典娜，你也在那场灾难之中幸存了下来。”阿勒忒娅轻声的说，投影中洁白的脸浮现微笑。

密涅瓦却摇了摇头：“不，我也不好说，留在这里的只是个意识投影的我，究竟还算不算活着。”

“总比连意识都不存在的好。”阿勒忒娅神色悲伤，“那场灾难来的太突然了，我都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声音了。”

姐妹见姐妹，两眼泪汪汪。真是感人的重逢啊，阔别了几万年的姐妹，如今却只能以投影的方式再会。

————虽然以朱诺不是密涅瓦老妈这点来看，阿勒忒娅大概也不是密涅瓦亲姐妹，但是她们看上去关系确实不错，姐妹情怎么就不是姐妹了？

路明非也知道，这时候打断这重逢的时刻有些过分，可他都已经把水晶头骨捧到他们面前了，给点反应好不好？

亨利早已惊呆，两位伊甸人的女神出现在面前，这是多少研究伊甸文明的学者求而不得的机会啊。

卡珊德拉最先反应过来：“雅典娜是智慧女神，是伊甸人中最擅长计算的科学家————

简单来说，就是再复杂的谜题都难不过她。”

路明非惊呼这不巧了吗？这边刚好需要个解密的人，密涅瓦就跳出来说她其实还擅长计算。

话说从女神变成科学家，逼格这掉的不是一星半点，但是也让他觉得莫名的亲切。伊甸人中或许有自诩为神的存在，但是他们中大多人，还是对自己的定位有着很清淅的了解。

正发呆着，他手里的东西忽然一轻，水晶头骨在密涅瓦的牵引之下来到她的身前。

她观察着水晶头骨，皱起眉头说：“————很直接的转移方式，就象是从一台计算机之中粗暴的将数据抽出来，然后以更粗暴的方式塞进去一样。”

“能解读吗？”路明非有些急切，“可能与朱诺————与我的妹妹有关。”

即便又再次的面对路明妃，但是他依旧没搞清楚，是什么让那自和平的二十一世纪来的女孩变得那么的极端。她在发现自己潜入时，所想的不是抓活口，而是直接消灭！

在猎魔人的世界，狂猎路明非之所以变得冷漠，还有被狂猎折磨的过去，那么路明妃呢？

“有点困难。”密涅瓦摇摇头，“这样粗暴的方式，存储意识的载体和被存储的意识肯定会有一方出现损坏。我只能尽力与里面的意识交流，让他主动与我们对话。”

密涅瓦的投影身边泛起无数由数据组成的光流，尽数的没入水晶头骨的表面，但是就象是石沉大海一样。

然后她的神色开始变得严肃，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精糕许多。水晶头骨之中的意识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接近于完全损坏。

阿勒忒娅在这时献上了自己的助力，黄金权杖的顶端再次出现金色的能量流，配合着密涅瓦修复着水晶头骨，以及被困在其中的意识。

这个过程是枯燥且冗长的，路明非靠坐在柜台之前，一开始还好奇的多看了一会，但发现来来回回都是那个姿势，就开始犯困起来。

终于，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密涅瓦先是松了一口气，水晶头骨之中的意识似乎已经抢救了过来。随即她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象是认出那人是谁。

“————呵，没想到最后救了我的居然是你。”水晶头骨之上泛起一阵光芒，一个新的全息投影从头骨的眼框之中探出。

第三个伊甸人的意识降临，且同样是一位女神————这还真变成伊甸人聚会了是吧？

新出现的伊甸人带着高贵的金冠，黑发从白色的头纱之下溢出。与另外两位女神一样，她同样的穿着白色纱裙，脸庞美丽，但目光中溢出的却是刻薄和傲慢。

“朱诺！”阿勒忒娅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象是吃了一只苍蝇。

朱诺，对于这里的几人而言，她的名字也算是如雷贯耳了。

在人类的神话之中，她是朱庇特的妻子，天后朱诺。同时也映射着希腊神话之中宙斯的妻子，掌管婚姻与生育的女神赫拉————虽然很多时候，她连自己的婚姻都守护不了。

不过按照之前密涅瓦所说，伊甸人的关系并不能完全对标神话，朱庇特或是宙斯和她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谁也没有到，朱诺那从纽约大神殿之中逃走的意识，居然会又被人囚禁在一个小小的水晶头骨之中，还在本该囚禁她的密涅瓦的帮助下恢复了活力。

朱诺向着真相女神投去了笑容：“你也有帮忙啊，阿勒忒娅。”

那笑容比起感激，更象是在嘲讽。

这时候就算是再不理解这情况的人也能看出来了，这几位女神之间————具体来说是密涅瓦、阿勒忒娅这一方，与朱诺之间有着似乎不浅的矛盾。

卡珊德拉为路明非解释着：“阿勒忒娅是亚特兰蒂斯的判官，朱诺在曾在那里进行过非法的人体实验，在被她发现之后赶出了亚特兰蒂斯。”

“奥林匹斯计划？”路明非瞬间了然，密涅瓦之前和他说过，奥林匹斯计划是在亚特兰蒂斯进行，也在亚特兰蒂斯陷落之后被封存在那里。

“毁掉那个水晶头骨！”密涅瓦忽然的说，“她的意识只是恢复了活力，而不是从水晶头骨之中解放。只要毁掉水晶头骨，我们仍可以阻止她！”

朱诺是个绝对的伊甸至上主义者，这是比上古维序者和秩序神教所信奉的伊甸崇拜还要极端的主义。

她认为就算伊甸人自己之间也该有着种姓制度，并与自己的丈夫自称为光照种，意味着他们比其他伊甸人更加的优秀。

面对雅典娜的敌意，朱诺不以为意：“然后呢，坐视另一个物种的人掌控世界吗？”

即便是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尽管这位恩人并不情愿救她，朱诺也依旧的高傲：“放下我们之间的恩怨吧，密涅瓦、阿勒忒娅，在伊甸人和卑贱的人类之外，有着第三个种族出现了。”

她继续说：“无论是伊甸人之间的恩怨，还是伊甸人与人类之间的恩怨，都还在在解决她之后再说。”

“你可以先说说她是怎么回事？”一个声音插入了进来。

朱诺忽然的皱起眉：“闭嘴人类！我们在讨论的时候，你们没有资格插嘴！”

在自诩为高等伊甸人的光照种看来，尽管人类有着和伊甸人一样的样子，一样的有着智慧，甚至还没有生殖隔离————但是人类也不过只是低贱的奴隶，以及实验室中用不完的素材。

所以就算才从濒死之中缓过来，就算已经失去了身体，就算培育的第一文明的仆从被人抢走了————朱诺她依旧是优于人类的存在。

在没有她允许的情况，人类没有资格参与他们之间的对话的。

而回答她的是一声巨大的枪响，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包括三个伊甸女神的投影。所有人看向了亨利，这个印度人无辜的眨了眨眼，他并没有开枪，但是枪确实是从他身上拿走的。

在他的身边，路明非握着一把正在冒烟的转轮手枪，神色平淡的说：“我说，让你说说那个“她”的事情。”

巨大的愤怒将朱诺吞噬，在刚才她的全息投影闪铄了一瞬间，那颗子弹是冲着她来的————他怎么敢！他怎么能敢！一个人类，向着他们的造物主扣动扳机！

路明非叹息了一声，调转枪口，对准了作为朱诺载体的水晶头骨：“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他不是个没有礼貌的人————最起码是个还没有不礼貌到拿枪指着人的人，但是他很不喜欢朱诺，很不喜欢她那倨傲，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是垃圾的眼神。

现在想来，在猎魔人世界的维吉玛城堡之中，他之所以会变得那么勇，当面蛐蛐皇帝，最大的原因，可能就是对方的目中无人。

有人可能会说，人家是皇帝，就该唯我独尊，就该目中无人。对此路明非拍手叫好，于是以同样目中无人的态度，同样唯我独尊的语气反驳。

包括之前的维多利亚女王也是，后者的态度有够谦逊的吧？但是作为维多利亚时代的缔造者，偌大一个日不落帝国的女王，言语之间那种“我大英帝国居然靠一个中国人拯救”的落寞和不甘，还是被他听出来了。

所以看见白金汉宫在大火之中变成白金汉斜宫时，他才笑得那么的璨烂。

现在想想，勇过头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路明非再次扣动扳机。转轮手枪再次冒出白烟，子弹的轨迹在所有人心惊胆战的目光之中穿过了水晶头骨张开的上下腭之间。

从坏了那么多把伊甸圣剑这件事可以知道，伊甸碎片可精贵着，保存不当都可能让这些珍贵的遗物变成无意义的古董，别说被枪指着了。

“做的好。”密涅瓦称赞了一声，看向了愣住的朱诺，“你可以选择将你知道的说出来，也可以选择被破坏，然后我从你被打烂的容身之所中，复原那些已经随着你的意识变得破烂的数据。”

然而朱诺如同没有听到一样的，愣愣的看着举着枪的男孩。

阿勒忒娅忽然的皱起眉，她被称为真相女神，能够感受人的说话时的波动，即便变成了意识体也一样。她在朱诺的意识波动之中，感受到恐惧的情绪。

只是这恐惧并非是针对那把可能会打碎她最后容身之所的手枪，而是持枪的男孩，或者说他的脸。

“————你不是她。”朱诺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在刚才的一瞥之间，她差点以为，是那个可怕的女孩又出现在她面前了。

“你最好把有关她的一切都说出来，她怎么遇见的你，你又对她做了什么，让她变成现在这样。”路明非幽幽的说，拇指将转轮手枪的击锤按下。

这女人是聋子不成吗？他在这儿问话没听到吗？

朱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在密涅瓦蠢蠢欲动的目光之下，选择了配合：“看来你似乎和她有些关系，让我猜猜，你们是兄弟姐妹？”

“与你无关。”路明非瞥了他一眼。

朱诺的看向他的目光开始变得微妙起来：“恩，让我想想该从什么时候说起路明妃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老老实实的窝在婶婶家的沙发里吃着零食，刷着偶象剧，然后“啪”的一声就穿越了。

当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旁边的树林里还有野狼在嚎时，她那本就白净的小脸就被吓得更白了。

天可怜见，她这全身没个二两肉，被死党小天女嘲笑跑个步都能东歪西倒的体格，被扔进原始森林里，和让她去送死没区别啊！

——

她一个小衰女犯了什么错，让无尽的碳酸饮料和零食将她淹没，让她体会变胖的痛楚就得了，把她扔到异世界是几个意思啊？

而脚边碰到的东西，更是让她眼前一黑，魂都差点飞了。

一个骷髅头空洞洞的眼睛正望着她，关键是下颌骨还在不断的动着，就象是呱呱怪笑着，想要品尝少女鲜嫩血肉的不死怪物一样。

“鬼啊！”她发出一声怪叫，用着不知道哪儿来的怪力踢向那会动的骷髅头。

————然后她脚崴了。

当泪眼婆娑的路明妃缩在石壁底下，脸色发白的纠结待会是喊“救命啊”还是“破喉咙”的时候，那骷髅头说话了。

“————一个带着未知生物基因的女孩。”那头骨发出一个好听的女声，缓缓的说，“女孩，你可能需要一些帮助。”

路明妃愣了一下，随即忽然激动了起来。她知道这个！穿越者必不可少的随身老爷爷————啊不，是随身老奶奶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