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真的能行？不会有失败的可能吧？

宁荣荣刚推开宿舍门，整个人差点蹦起来。

“啊！”

她拍着胸口，大口喘气。白裙下的胸脯起伏得厉害，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然后才看清椅子上那张熟悉的、说俊不算俊俏但又莫名舒服的脸。

“你！”她指着杨行，声音又尖又气。“能不能不要这样神出鬼没的！本小姐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你是鬼吗？走路没声的？”

嘴上骂着，眼角却不自觉地弯了。

那丝笑意很淡，藏在嫌弃的外壳下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她身后半步远的小舞，反应截然不同。

小舞的身体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僵住了。两只脚像灌了铅，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蝎子辫晃了两下，脸上的红润肉眼可见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努力克制着的苍白。

她的手攥住了门框。指节泛白。

杨行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几颗坚果，“咔嚓”磕了一颗，姿态松散得象在自己家。

“有这么吓人吗？”他冲宁荣荣挑了下眉。

宁荣荣哼了一声，拍完胸口，耳朵才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了杨行进门时那句话。

升级武魂。

四个字在脑子里炸开。

宁荣荣的瞳孔放大了。

她一个箭步冲到杨行面前，两只手差点拍上他的膝盖，整个人凑得极近。两颊泛起粉晕，眼睛亮得象两颗星。

“你刚才说什么？”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掩饰不住的希冀和急切。“带我去升级武魂？什么意思？怎么个升级法？”

杨行笑了。那种笑带着几分得意和几分坦然。

“字面意思。”他磕了颗坚果，嘎吱嘎吱嚼着。“还记得上回为师帮你推演的那个吗？七宝琉璃塔晋级九……”

话没说到一半。

一双带着薄汗的小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宁荣荣两只手紧紧贴在杨行的嘴唇上，眼珠子疯狂朝身后方向转，挤眉弄眼。

小舞还在门口站着呢。

外人。

杨行低头看了一眼贴在自己嘴上那两只白嫩的手。

然后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两根手指捏住宁荣荣的手腕，像拎一块抹布一样把她那双手从自己脸上拿开。表情写满了嫌弃。

“乖徒儿。”他嗓音平平的。“你手上有汗味。”

他甩了甩被沾到的指尖。

“赶快拿开赶快拿开。”

宁荣荣整个人愣了一拍。

然后脸红了。

从两颊一路红到了耳根。

“你！”她两颊鼓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松鼠。“你才有汗味！你全身都有汗味！你这个臭骗子师父！本小姐的手香得很！”

她攥起拳头就要捶。

杨行没接招。他的视线越过宁荣荣的肩膀，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那好朋友要跑了。”

宁荣荣一回头。

小舞的身影已经挪到了门坎外半步远。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脸上的笑容僵得象贴了一张面具。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外，姿态分明是要溜。

宁荣荣瞬间就明白了。

小舞怕杨行。

昨晚那个场景还历历在目。小舞在她面前哭得浑身发抖，那种刻进骨头里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

宁荣荣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小舞是她宁荣荣目前在史莱克学院最重要的一个战友，她需要维持住。

三步并作两步，宁荣荣一把拽住了小舞的手腕，把人拉了回来。

“别怕别怕。”她的声音柔下来了，手掌包裹住小舞冰凉的手指，轻轻拍了两下。“有我在呢。这个臭骗子师父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然后她转过身来，一根手指戳向杨行的方向，表情嫌弃到了极点。

“都怪你！”

杨行无辜地眨了眨眼。

“看看你把人家吓的！那天你出场那个鬼样子，满脸那种印记，穿着睡袍，衣衫不整的！谁见了不害怕？”

她越说越来劲，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还牵着小舞。

“现在你给本小姐保证！”她瞪大眼睛盯着杨行。“绝对不会伤害小舞！对不对？”

杨行看着宁荣荣那副护短到飞起的模样，嘴角翘了翘。

“我有那么可怕吗？”他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当然不会伤害小舞了，这还用说。”

小舞站在宁荣荣身后。她听到了这句话。

真假不知道。

但宁荣荣的手掌是温热的，那份笃定是真实的。

小舞的肩膀松了几分。她吸了口气，对着杨行微微低了低头。

“谢谢。”

声音还有些哑，但比之前正常多了。

然后她转向宁荣荣，那双大眼睛里涌上了一层真切的感激。

“荣荣，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宁荣荣的下巴抬了起来，骄傲得象只开屏的孔雀。

气氛缓和了。

宁荣荣转回头看杨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睛里还闪着刚才那个升级武魂引燃的光亮，嘴唇动了两下，却又朝小舞的方向瞟了一眼。

这事涉及七宝琉璃宗的内核秘辛。小舞在场，她不好开口。

小舞察觉到了那个眼神。

“荣荣。”她主动开口了，语气尽量自然。“我刚才想起来，三哥好象找我有事。我先过去看看。”

这么说，一半是替宁荣荣解围。另一半是她自己想走。杨行的承诺她不敢全信。能离开这个房间哪怕一步，她都能呼吸顺畅一些。

宁荣荣刚要点头。

“小舞留下没关系。”杨行的声音插了进来。随意的，轻飘飘的。

两个女孩同时看向他。

杨行磕完最后一颗坚果，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说不出去的。”

宁荣荣的眉头拧了一下。

说不出去。

她想起了风后奇门。杨行当初传授给她的时候就说过，设了限制，她没法把这些魂技传授给别人，也没法口述给外人。

她虽然没专门试过，但在越练越深的过程中，确实隐约感觉到了那种限制的存在。象一道透明的墙，横在传授这个动作的前面。

如果仙草的信息也是这样……

宁荣荣尤豫了两秒，最终勉强点了点头。

小舞的脚步停住了。杨行发了话，她不敢提反对意见。只能乖乖站在原地，垂着手，象一只警觉的兔子竖着耳朵。

“行。”杨行拍了下膝盖站起来。“那为师就跟你说说。”

他看着宁荣荣。

“之前帮你推算的那株仙草，绮罗郁金香。找到它，吞服之后，不出意外能直接帮你把七宝琉璃塔晋级成九宝琉璃塔。”

宁荣荣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但紧接着，那份急切被一层不安压了下来。

“真的吗？”她的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真的能行？不会有失败的可能吧？”

她的手攥住了裙摆。

“不是我不信你。”她咬了下嘴唇。“可是七宝琉璃塔是我的根。是七宝琉璃宗存续千年的凭证。如果我的武魂出了问题……”

她的表情从尤豫变成了悲悲戚戚。

“我爹再爱我，剑爷爷骨爷爷再宠我，那也架不住武魂出了毛病啊。到时候我被赶出宗门怎么办？流浪天涯怎么办？”

她的声音越来越惨，眼框都开始微红了。

演技在线。

杨行看着这张小脸上迅速堆栈起来的委屈和可怜，心里清楚得很。

这丫头在半撒娇半试探。

“乖徒儿担心得有道理。”他点了点头，配合得很到位。“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