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的性格还真够恶劣的

与此同时，胡列娜那边在发完杨行这则消息后便有些神情紧张地等待了起来。

旁边比比东的声音沉稳地响起，在空旷的教皇殿内带着回音。

“镇定点。发一则消息就令你如此不安，之后正面应对的时候怎么办？”

胡列娜应了声，“知道了老师”。

传音符很快有了动静，胡列娜注入魂力，掌心白光一闪，一行字浮在空中。

“明日下午三点，我会去找你，做好准备。”

白光凝成的文本悬浮在空中，胡列娜和比比东同时看清了这行字。

简洁易懂。

胡列娜盯着那行字，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原本预想过很多种回复的可能，杨行会问她突然答应的原因，会确认地点，会提条件。但对方只丢了这么一句话，象是在通知她明天要做什么，而不是在和她商量。

没问原因地点，连态度是答应还是拒绝都没明确表态。

虽然大概率从这份回复来看是同意了的意思。

而比比东的目光从那行字上收回来，手指搭在教皇石椅的扶手上，指腹缓缓摩挲着雕纹。

她第一时间判断是这个人很自信。

知道胡列娜的老师是当今教皇，还如此轻描淡写地说要上门来见面。

不问地址，说明他不需要知道，那道留在胡列娜手心的符文估摸着和她之前的猜测一样，能让对方感知到周围的状态的。

“不用回复多馀的话。”比比东开口，声音沉稳得如同回荡在整座大殿之中，“就说知道了，会做好准备。”

胡列娜点头，催动掌心符文，将一句简短的回复传了出去。

符文的光芒随即暗淡，没有新的消息传回。

殿内安静了片刻。胡列娜攥了攥拳头，转身看向比比东，声音压得很轻：“老师，那明天————”

“明天我会跟在你身边。”比比东站起身，教皇的常服在烛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如果你拜师成功，他要带你走，你先以武魂殿身份拒绝。拒绝不了，为师自然会出手。”

胡列娜应了声“知道了”，表情却有些复杂。

她原本对杨行这个有过几面之交的人还挺有好感的。

在武魂城外的那几次偶遇，两人虽然没有太深的交情，但那种同龄人之间的轻松感觉是真实的。她甚至暗暗期待过，以后也许还能碰面，在哥哥邪月和焱之外，多一个可以正常交流的实力相当的同辈。

结果再见面，对方的身份已经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当然她不至于因此自卑，只是觉得当初的那个“杨行”恐怕从头到尾就不是真名，也不是真面目。

只是一个驻颜的老怪物在游历途中随口编了个身份，逗她玩而已。但偏偏这个人刚帮了她一个大忙，魂环吸收那关要不是他伸手，后果还会有点难受。

所以她提不起被人耍了的恼怒，反倒是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但今天不一样了，老师让她假意拜师。

胡列娜看了一眼身前的比比东。她从小跟着这个女人长大，太了解了。

比比东在殿中看完拘灵之法信息后魂力骤然失控的那一幕，绝不是演出来的。

那篇魂技对自己老师的意义，恐怕远超自己能理解的范畴。

她也知道，自己这位对外强硬跋扈、威临天下的老师，内里应该藏着很多无法对人诉说的郁结。

两相对比，她自然站在自己老师这边。

次日，下午三点。

武魂城外，一处武魂殿专属的修炼庄园。

四面围墙内灌木修剪齐整，正中一座八角凉亭，石桌石凳，视野开阔。

胡列娜在凉亭里摆好茶具，坐下来等。

时间一分一分地挪。她的身子不自觉扭了扭，目光开始四处打量，想捕捉比比东的气息。

什么也感知不到。

“别东张西望。”

一道冷厉的斥责凭空钻入耳朵。

“当我不存在。”

胡列娜身子一正，收敛心神。端起茶壶给对面的杯子斟了满满一盏，刚放下壶。

“有段时间不见了，胡列娜。”

温和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胡列娜手僵在茶壶上。

杨行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对面石凳上，一身白色雕金边劲装，下巴搁在手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上一秒还空无一人。

胡列娜喉咙滚了一下。脸上闪过一瞬不自然的心虚，嘴角的弧度微微发僵。

但这种情绪管理上的漏洞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一个得体躬敬的微笑替代了。

“是啊，有段时间没见了，杨行冕下。”

杨行扫了一眼她那张迅速恢复的脸，没点破。

“坐嘛。”他朝她随意摆摆手，“你还没正式拜我为师呢，在那之前咱们还是朋友，自在点。”

说完端起面前那杯刚斟好的茶，闻都没闻，直接灌了一口。

胡列娜盯着他那个动作，嘴角扯了一下。

杨行放下杯子，砸吧了下嘴：“怎么感觉你们这些家伙都喜欢请人喝茶。”

“什么？”胡列娜耳朵灵，下意识追了一句。

“没什么。”

胡列娜“好吧”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端着茶杯沉默了几秒，开口的时候语气里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料到的真切。

“说实话，到现在还觉得不真实。最开始在武魂城外遇到你的时候，我以为多了个以后能聊聊的同辈朋友，甚至觉得可能再也见不上面了。结果再碰面你就是封号斗罗了，我还是那个小小的魂宗，你还要收我为徒。”

她停了一拍，嘴角浮起一点好奇。

“你当时和我的那几次偶遇，不会是故意安排的吧？”

杨行摇头，看着她那双泛着光的大眼睛。

“那倒不是。我当时在游历大陆，武魂城正好是目标之一，路上遇到堕落魂师就顺手解决了。你我的认识确实是偶然。”

胡列娜点点头表示相信，接着目光里涌着认真的好奇。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收我为徒？我真的很想知道。”

杨行托着下巴，嘴角弯了弯。

“想知道？”

胡列娜凑近了半寸。

“不告诉你。”

胡列娜的表情凝在原处。

过了两秒她才回过神来，嘴角撇了撇：“你的性格还真比较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