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师父～

屋子里安静了。

宁荣荣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风后奇门、通天箓、神机百炼、双全手、炁体源流、拘灵遣将。

六种魂技。每一种拿出来都是她闻所未闻的存在。

而且这意味着眼前这人至少是六环魂帝。

十八岁的六环魂帝绝对是极为天才的存在。

她要是现在说不愿意，那她是傻子。

但她要是现在爽快地说愿意……

宁荣荣觉得自己的脸面在燃烧。

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

“本小姐可以……”

“你……”

三个开头换了三次，没一句成型的。

她的脸红得能滴血，耳尖像被烫过，连脖颈的皮肤都泛着粉。攥着裙摆的手指拧得指节发白，整个人支支吾吾的模样和平时那个颐指气使的七宝琉璃宗大小姐判若两人。

杨行看着她，没催。

五秒。十秒。

宁荣荣深吸一口气。闭了下眼。再睁开时，那双杏眼里还残留着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本小姐可以……答应你。”

声音小得象蚊子叫。

她猛地抬起下巴，语速加快：“但你给我展示的这些魂技和说能传授给我的话，最好全部都是真的。”

她瞪着杨行。

“不然的话，本小姐要你好看。”

杨行眯起眼笑了。

“保真的保真的。”

语气轻快得象在哼小曲。

宁荣荣看着他那张笑脸，胸口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总算松了。

松开的那一瞬间，十二岁少女的天性回来了。

“真的？！”

她象换了个人一样窜到杨行面前，双手拍上他的骼膊，一双眼睛亮得象星。

“那你快教我！快教快教！我全都要学！通天箓我要学，风后奇门我要学，那个能造木头动物的也要学！还有那个什么魂力无穷无尽的也要！全部！一个都不许落下！”

她拍杨行骼膊的频率越来越快，跟敲鼓似的。

然后她忽然停了。

仰起脸，眨了眨眼。

那双杏眼里的光芒从急切转成了一种刻意的、演出来的柔软。嘴唇微抿，下巴微收，睫毛扑闪了两下。

声音甜得能拉丝。

标准的宁荣荣式撒娇。在七宝琉璃宗百试百灵的那种。

杨行被这声“师父”喊得浑身一个激灵。

不是不舒服。是太舒服了。

这丫头撒起娇来真的犯规。那张精致的脸配上那双含水的眸子，任谁顶得住？

他清了清嗓子，没忍住伸手摸了一把宁荣荣的脑袋。

就那么顺手的一摸。从发顶到后脑勺，手感极好。

宁荣荣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张甜笑的脸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被人摸头这件事……她出生到现在，除了父亲宁风致之外没有任何人做过。现在被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时辰的男人摸了脑袋。

她后背的汗毛竖了一下。

但她咽下去了。

嘴角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重新扯了起来。虽然那弧度比刚才硬了些，但好歹还挂在脸上。

“恩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眼里的笑意和催促并存。“师父你快说快说，从哪个开始教？”

杨行看着她那张笑得有点勉强但还在努力维持的小脸，心里乐开了花。

这就对了嘛。乖徒儿嘛。多好。

他享受了大概三秒这种“师尊被徒弟仰望”的快感，然后收回了搁在宁荣荣头顶的手。

“不急不急，小问题小问题。”

他摆了摆手，表情轻松得象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都能教你，一个不落。但是……”

他忽然偏过头，看着宁荣荣。

两人目光相接。

宁荣荣撒娇的眼神对上杨行忽然认真了几分的脸，愣了一下。

“乖徒儿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宁荣荣歪头。

杨行笑了笑，语气慢悠悠的。

“为师之前答应你的，七宝琉璃塔变成九宝琉璃塔的推演方法。”

宁荣荣的表情变了。

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淡淡的迟疑。她皱了皱眉，打量着杨行的脸，嘴角撇了下来。

“你不会要来真的吧？”

她的语气里不是期待，而是一种微妙的不以为意。象是怕对方把一手好牌给打烂了。

“算了吧。”宁荣荣摆了摆手，态度随意得象在赶走一只不识趣的苍蝇。“你只要愿意教本小姐刚才那两个魂技，本小姐就已经愿意认你这个师父了。”

她看着杨行，语气罕见地放缓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真诚的劝告。

“不必再编那些虚假的东西了。反而有可能让本小姐对你观感变差。”

这是宁荣荣的体面。

她没说“你编不出来”，她说的是“你别编了”。

给台阶了。

杨行听完这话，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他的表情有些若有所思，又有些慵懒，象是在权衡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手指在后脑勺上挠了两下，视线飘向屋顶那个被风刃切出来的破洞。

阳光从破洞洒下来，照在他半边脸上。

几秒后，他认命似的呼出一口气。

“好吧。”

杨行收回手，看着宁荣荣，嘴角带了丝无所谓的笑。

“但不管你信不信，我既然答应了，就要兑现。我就简单推算一下，告诉你这个乖徒儿。”

他顿了顿。

“信不信，由你。”

宁荣荣听着这话，脸上浮起一层无奈，又夹杂着几分嫌弃。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算了。

她还指望这个刚拜的便宜师父教她那些神乎其技的魂技呢。风后奇门，通天箓，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控火控雷变形术。

要是全学会了，她宁荣荣以后出门谁还敢说她是个只能站后排的辅助系花瓶？

一想到那个画面，那种在战场上大杀四方、让所有人目定口呆的场景，宁荣荣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眉眼弯了。

表情直接崩了。

笑得毫无大小姐的矜持。

杨行正看着她呢。

宁荣荣察觉到了那道目光，脸一下子绷回来。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

“咳咳。”

她重新摆出那副勉为其难的姿态，下巴微抬，目光从鼻梁上方斜睨着杨行。

“那你就推演吧。”

顿了一拍。

“本小姐勉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