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光

邪恶的魔王被打倒，正义的伙伴获得了胜利，世界再度恢复了和平。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一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瞄准镜中，卫宫切嗣十指攥得发白。

螺湮城教本那是被抑制力限制的宝具。

唯独能将宝具效力发挥到最大的弗兰切西卡，却根本不被允许使用宝具，这种限制甚至包括了在现实世界实际存在的宝具。

说到底，宝具是存在原型的。

在这第四次圣杯战争中，被召唤的阿尔托莉雅不持有她的剑鞘，但因为爱因兹贝伦家在现实中查找到了剑鞘，从者阿尔托莉雅就使用这件阿瓦隆。

但弗兰切西卡不同，她的从者身份并非不持有螺湮城教本，而是螺湮城教本虽然是她的宝具，但状态限定为不可使用。

这意味着，就算弗兰切西卡获得了在历史上她送给吉尔德雷德的那本魔导书，她依旧无法使用螺湮城教本。

抑制力不仅将螺湮城教本和弗兰切西卡分割开，甚至连她有可能查找到宝具原典的事迹都防备了。

螺湮城教本————宝具中蕴含的七宗罪之暴食之理，就是值得抑制力如此严肃对待的存在。

世界终究是人类的世界，抛开人类可能会突然遇到不可抗的强大外力不谈，现如今星球上最有可能威胁到人类存续的，实则是人类自身。

阿赖耶不会放任这种可能性，阿赖耶会保护人类的存续，哪怕威胁到人类存续的是人类本身————甚至哪怕是全人类本身。

历史上就有过数次，阿赖耶强行干涉人类的想法的记录。

在核弹被发明出以后，人类数次濒临核战争的边缘，但哪怕手握核按钮者接到了上级的命令，作为合格的军事人员本该立刻执行命令，却会做出反复确认上级命令的事，人类社会因此从鬼门关前逃过一劫。

通常来说，阿赖耶不会干涉人类的意志，尤其是不会干涉国家领袖等身处高位者的意志。

但在有需要时，个体的意志，国家的意志，乃至是全人类的意志，都要为全人类的存续而让步。

而真正的威胁是，何为威胁到全人类的存续”？

答：人类开发出核弹，不威胁人类的存续，那甚至有可能成为和平的像征，但人类之外的生命开发出核弹，仅仅是开发这一行为，就足以对人类构成威胁了。

阿赖耶终究是人类的泛意识，尽管在人类存续”的最终底在线，阿赖耶绝不会让步。

但在此之外的判定，哪怕是何为威胁到人类存续”的标准上，阿赖耶都会向人类让步一些。

同一件事由非人类来做，阿赖耶可能直接判定其有害，但由人类来做，阿赖耶就有可能暂时静观其变。

在人类成为万物之灵长的如今，人理的威胁不来自外部，正来源于人人类之中。

—一尤其是一些以爱人类为名的抽象整活人，如果那份爱货真价实，阿赖耶是真的会放松警剔。

七宗罪便是人类难以摆脱的恶业之一，更关键的是这是寄存于唯一神威光下的产物。

唯一神的奇迹，是就算在超凡衰退的大背景下，依旧被人理所认可的奇迹之一。

认可善的同时，恶也会被一并认可，当圣堂教会作为星球上最大的教派，承担着驱逐死徒等人理敌人的义务时，属于圣堂教会的七宗罪”等概念，也一并被抑制力所认可了。

七宗罪之一的暴食之理，足以成为颠复人理的契机，不是因为暴食的魔王别西下有多强，而是因为这是被人理所接纳的恶，是人类史污点的一部分。

而今，这份承载着暴食之理的魔导书，落入了一位神代神王手上？

他要做什么？

卫宫切嗣深吸一口气。

事情很大，慌也没用，重点是第四魔法不能给予他支持，第四魔法是在合适的场合发挥适当作用的万能魔法，换而言之当面对超出魔法预知范围的状况时，第四魔法不会发挥任何效果。

“————要主动发动攻击，上去送死吗？”

卫宫切嗣点燃一根香烟，陷入思索。

方法是有的。

第四魔法既然选中了他作为地上的代行者，那只要他强行使自己处于生命危险，魔法总会有反馈给他一些力量的。

但一来，仓促激活的魔法面对神王真的有胜算吗？

二来，万一是第四魔法其实预知到了那位神王的目的，做出了那对人理并无威胁的判断呢？

再就是，万一对方知晓第四魔法的原理，完全可以选择无视他的攻击。

“陷入绝境————如今只能静观其变吗？”

未远川河畔。

顾青掂量着手中的魔导书，抬头看向了虚空中，朗声说道。

“直视着这里的圣杯战争参赛者们，远在天边的看客们，在这里，我不得不向某位存在致谢。”

“抑制力。”

“多亏了你，所有条件均已具备。”

“今日，我将在此再现神话，重演神灵的伟业。”

吉尔伽美什眼神微沉。

—神灵？

阿尔托莉雅皱起了眉头。

刚用车轮将小海魔们当作减速带碾过的伊斯坎达尔来到现场，摸着自己的下巴问道：“神灵的伟业？重演神代吗？”

“那算什么伟业？”顾青嗤笑，他做那个干嘛？

型月世界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高度概念化。

其实箱庭高层已经有些概念化了，箱庭的三位数的攻击，大致也不过能复盖银河系范围罢了，但解放仿真创星图，通过仿真创星图的法则和真实宇宙的法则发生冲突，就能直接炸毁一整个真实宇宙。

银河系和真实宇宙的体量级差得远不止一点半点，箱庭的三位数层次，已经开始在概念层面上取巧了。

但型月世界————一个星球都有无数并行世界，物理法则只是缝在星球表面的幕布，连魔术师的工房都足以被称为异界。

来到这种世界，有一件事是顾青非体验不可的。

顾青深吸了一口气，他身前浮现出一位小女孩。

伊莉雅。

“伊莉雅，回想你所生活的世界吧。”

感知着伊莉雅的意念，顾青的语气变得平静。

“要有光！”

顾青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