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收束

午后的阳光通过玻璃窗，顾青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一手端着咖啡，另一只手正翻阅着一本纸页泛黄的魔术书。

书是肯尼斯提供的。

尽管召唤出了一位无法掌控的神灵从者，但这位时钟塔的天才讲师很快便调整了策略。

已经赢了。

既然召唤出神灵“帝释天”，那比起考虑如何取胜，此刻更值得思考的，是从这场战争中能够获取什么。

而且，“帝释天”这个称谓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因陀罗，帝释天，指向的是同一位神明。

然而因陀罗彰显其作为古印度神王的权威，而帝释天则强调其被佛教吸纳威护法神的一面。

肯尼斯并不认为自己被骗了，没那个必要。

只是，对方选择以帝释天自称————

随着神话演变，梵”、解脱”等哲学概念兴起，原始的神王信仰逐渐被体系化的宗教神学取代。

这位昔日的神王自称帝释天，或许并不以被佛教收编为耻，甚至真的对后世那些形而上的概念有些心得？

肯尼斯盲猜如此。

真正的神代往事，就连他这个时钟塔君主也难知详情，因陀罗和佛门间的细节纠纷他并不知情。

世俗的历史考据并不可信，那不过是阿赖耶为掩盖神秘的存在，而编织给常人看的伪造记录。

但若非如此，一位来自神代的神王，又怎会对区区魔术”产生兴趣？

顾青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微微勾起，他的目光扫过书页上那些艰深繁复的魔术理论。

“有趣————”顾青低声自语。

“冕下，在神代，神秘与神灵本为一体，作为曾触及根源的存在，您如何看待现代魔术？”肯尼斯试探着开口。

神代的基本轮廓他略知一二，那时的神灵生来便与根源相连。

即便时代变迁、条件迥异，若能聆听神灵对神秘的见解，或许能窥见几分根源的奥秘。

“神秘是绕过过程、直抵结果的伪法。”顾青看见肯尼斯脸色微变，摇头继续道，“只要提供生命力并锚定结果，就能跨越过程。咏唱、咒文这些并非过程”，而是决不能被戳破的黑箱。”

肯尼斯微微点头，心中不无震惊，这位公元前的神王，一眼看穿了魔术的本质。

换做是时钟塔的学生大概会不服，将生命力转化成魔术结果的施法步骤，怎么就不是过程了？

但把控魔术基盘的强者眼中，魔术施法确实不是过程”。

钻木取火，那是因为世上存在摩擦力，能够摩擦生热，但魔术师叽里咕噜念一堆咒，就能使出魔术的原理是什么？

并无原理，魔术基盘让这一切强行成立。

世上本不存在这种定义，但映射的魔术基盘被创建起来，接入魔术基盘的人，就能按照指定步骤施展魔术了。

魔术的中间步骤，将生命力转化为魔术现象的手段，并非是过程”，而是决不能被戳破的黑箱。

八十亿人知晓钻木取火的原理，所有人依旧能钻木取火。

但八百人知晓某个魔术基盘的全部运作原理，魔术基盘就可能扛不住了。

“魔术————”顾青思索片刻，说道，“很伟大的创新，让普通人也能获得超凡力量的手段。”

魔术师————至少是常规魔术师，在顾青看来，本该是和超凡无缘的普通人。

比起不会因广泛化而劣化的科学，神秘只是无根浮萍般的戏法罢了。

但普通人加之戏法，却能被抑制力盯着，严防魔术师搞事，那这还不够牛的吗？

“魔术是不见光的伪物，但魔术师追求的，不正是炼假成真吗？”顾青对肯尼斯说道。

【魔术如此，那魔法————是否就是，将原本依靠黑箱才能生效的戏法，固定成了被世界广泛认可的法则？】

顾青如此猜测。

型月世界对魔法的形容很模糊，如无论用多少时间和人力都无法达成的奇迹，天外之理等等。

但菌言菌语还是太模糊了。

顾青以因陀罗的身份降临，但他略微解析从者模版带来的神性后，就对神性和神灵失去了兴趣。

天生强大罢了，若是沉迷天生强大，顾青不如去研究白夜叉。

但魔术，值得研究。

研究独生皇子任何登上帝位没有意义，但研究普通人如何成为县城首富，多半能学到些东西。

“宝石翁————”顾青沉默片刻。

肯尼斯微怔，随即说道：“那位大人常年不在时钟塔内露面，不过，若是您的话，他或许会准备好时间见上一面。”

“联系一下吧————但不出意外，他应该不在。”

顾青眺望向时钟塔的本部，悠悠道：“肯尼斯，这次圣杯战争，不把未婚妻带上吗？”

肯尼斯面色微变，沉默片刻后，讪笑道：“属于那是魔术师的舞台，带上索拉太麻烦大人您的保护了。”

果然啊！

顾青微微摇头，说道：“肯尼斯，假如你死在圣杯战争中————”

“您说笑了。”

肯尼斯面色一白，你还要因为我不带上未婚妻，就要弄死我？

不至于吧？

“假如，你在每一方并行世界中，都会死在这次圣杯战争中呢？”顾青笑道，“哪怕不发生圣杯战争的世界，你也会因此而死呢？”

“那不可能！”肯尼斯毫不尤豫。

“如果那是真的？”

“收束？”肯尼斯拧紧眉头，面色严肃了起来，这不是在调侃，是在和他说正事？

“导致如此的那个原因，或许会出现在这场圣杯战争中，好好考虑吧！”顾青拍了拍肯尼斯的肩膀，“涉及到这种事，作为魔术师的你，或许比我更清楚原因！”

顾青想到的类似情况，是迦勒底的雷夫。

除了fgo世界线，其他的世界中，雷夫都用自杀阻止了人理烧却，雷夫自杀成了型月诸多并行世界的收束事件。

肯尼斯的死，何德何能是收束事件？

就因为他的接任者是韦伯？他必须给埃尔梅罗二世让位吗？

可让位凭什么会导向死亡的结果？残了废了行不行？更进一步他成植物人了不行吗？

【第四次圣杯战争————肯尼斯的死，是讨伐安哥拉曼纽所付出的必要代价？】

【或者说————接下来所有和原着有偏差的剧情，都是讨伐安哥拉曼纽————果然，那是兽吗？】

【可区区冬木圣杯？也配搞出只兽来了？】

【先看看索拉会不会出事吧！】

顾青微微摇头，心中有些许猜测。

如果索拉很轻松的脱离了圣杯战争，那大概率，如今的肯尼斯，也还没有一定会死在四战中的收束结果。

那他不得不死在四战的原因，很可能在接下来的圣杯战争中。

冬木————

顾青暗暗摇头。

果然罪大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