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书名:领证日换嫁绝嗣京少,旗袍美人一胎三宝 作者:爱喝葡萄汁
第四十六章 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叶芷兰愣住了。
她嫁给他这几个月,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这个人站着的时候像根铁桩子,坐着的时候腰板挺得比椅背还直。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是往下弯腰的那一个,但从没跪过。
”你——”
”芷兰。”
他的声音不高,喉咙里有点哑。阳光从院墙上方打下来,照在他脸上,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太阳穴的旧疤照得清清楚楚。
”我的腿好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
”以后能保护你和孩子了。”
叶芷兰站在原地,手指攥着竹杆上垂下来的衣袖角。
她看着他跪在地上的那条右腿。就是这条腿,被弹片削过,骨头碎了三截,军医院的大夫说可能这辈子都要跛着走。后来赵大夫接手,药浴、针灸、正骨,一步一步地治。他每次做完针灸疼得衬衫后背湿透,在她面前从来不吭声。
她看着他的膝盖磕在硬地上,灰蒙蒙的水泥地面,硌得生疼。
鼻子一酸。
她伸手去拉他的骼膊。”起来。”
江连城没动。
”起来。”她加重了语气,两只手扣住他的手臂往上拽,”地上凉,你膝盖刚好,跪什么跪。”
他被她拽着站起来了。军裤右膝上沾了一片灰,她弯不下腰,就用手在他膝盖上拍了两下,拍完才发现自己的手也沾了灰。
她低着头,没抬眼。
”你本来就一直在保护我们。”
声音闷闷的,象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江连城的手复上来,握住她拍他膝盖的那只手。掌心干燥粗糙,指节上有老茧。
叶芷兰的鼻尖红了一圈。她把手抽回来,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
”别在院子里搞这些。”
她转身往灶房走,背影很快,耳根和脖子连成一片红。
灶房里,她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手柄磕在锅沿上,响了一声。她站在灶台前,对着冒出来的水汽,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不是爱哭的人。前世死的时候都没掉几滴泪。
可是这个男人——
她咬了一下嘴唇,把灶膛里的火引着了。
江连城跟进灶房,站在门口。他没说话,拿起灶台边的水壶灌满了水,放到炉子上。然后从碗柜里拿出两个搪瓷杯,并排放在案板上。
动作自然得象做了一千遍。
叶芷兰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平:”下午把体检报告交到团部去,让文书归档。走的时候少一样手续都麻烦。”
”嗯。已经跟小周说了,两点去。”
锅里的水开始冒小泡。叶芷兰往锅里下了一把面条,用筷子拨散。
中午就吃面。
这一天过得很快。下午江连城去团部交了材料,叶芷兰在家收拾箱子。她把清单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对照着往箱子里码,棉布、针线包、剪刀、红糖,每样东西都用旧报纸裹好,码得整整齐齐。
太阳落山的时候,她把灶房的晚饭端上桌。两碗米饭,一盘炒豆角,一碟咸箩卜。
江连城进门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封信。
不是陈立闻那种没名没姓的信。是团部转过来的公函信封,上面盖着军邮的戳子。
他把信放在桌角,先吃饭。
叶芷兰没问。
吃完饭,收了碗,叶芷兰在灶房洗碗。水龙头的水冲在搪瓷碗上,哗哗响。
堂屋里传来电话铃声。
这间房装了电话,是去年部队给连级以上军官家里拉的线。铃声尖锐,在安静的傍晚里特别刺耳。
叶芷兰关了水龙头,擦干手,走到堂屋门口。
江连城已经接了电话。他站在墙角的电话机旁边,一只手握着听筒,另一只手撑在墙上。
他的背绷得很紧。
叶芷兰靠在门框上,没出声。她看见江连城的肩膀肌肉收紧了,握听筒的手指关节发白。
对面说话的人语速很快,她隔着几步远听不清内容,只偶尔漏出几个字眼——”查实了””私制””管控品””立案”。
江连城一直没说话,听了将近两分钟,才开口。
”什么时候的事?”
对面又说了一串。
”人呢?”
这两个字出来的时候,他的声调往下压了一截。
叶芷兰的手指在门框上收紧了。
江连城听完了最后一句话,把听筒搁回去。电话机的挂钩弹了一下,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他转过身,看着叶芷兰。
”李叔来的电话。”
叶芷兰没动。
”陈立闻的保密审查出结果了。私制违禁药品,涉嫌泄露军事机密,已经报上去了,马上正式立案。”
叶芷兰的呼吸停了一拍。
私制违禁药品——前世陈立闻用来害她的那些东西,这一世终于查到他头上了。
她的手从门框上松开,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凉。
”人抓了吗?”
江连城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桌边,把那封公函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纸扫了一遍,折起来攥在手里。
”还没有。”他的声音沉下去,像石头落进深水。
”他跑了?”
”没跑。”江连城把信纸放在桌上,抬眼看她,”他做了一件事。”
叶芷兰站在原地。灶房水龙头没关紧,水滴一颗一颗砸在搪瓷盆底,滴答、滴答,像秒针走过去。
”什么事?”
江连城的下颌线绷了一下。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粘贴来,象是怕她听了之后站不稳。
”他去了纺织厂。”
叶芷兰的瞳孔缩了一下。
纺织厂。
叶娇兰在纺织厂。
江连城的手指扣紧了她的腕骨,拇指摁在她脉搏跳动的位置。
”找叶娇兰?”
”不只是找。”
江连城的嘴唇动了一下,象是在斟酌怎么把这句话说出来。
”李叔说,陈立闻拿着一封信和一份伪造的材料,去了纺织厂的工会办公室。材料上写的是——”
他顿住了。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从院墙顶上滑下去,暮色涌进屋里。
叶芷兰的手腕在他掌心里,脉搏一下比一下跳得重。
”写的什么?”
江连城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不是对她的冷,是对某个人的——像刀片泡在冰水里,无声无息的那种。
”材料上写——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