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事实真相
书名:领证日换嫁绝嗣京少,旗袍美人一胎三宝 作者:爱喝葡萄汁
第二十三章 事实真相
“绕路。”叶芷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江连城不说话了。
叶芷兰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嘲讽的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揪着心口的笑。
“那联谊会呢?”她声音放轻了,“你在二楼,隔那么远,怎么注意到我的?”
江连城的脚步微微慢了一拍。
他目视前方,过了好几秒才开口,语气平得跟念报告似的:“联谊会那天,你被人当众难堪,所有人围着看热闹,没一个上前的。”
叶芷兰的指尖凉了一瞬。
她记得那天。重生回来的第一幕——徐婶被叶娇兰指使,在联谊会大厅当众说她“不干净”,满场哄笑,所有人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她身上。
前世的叶芷兰会哭、会跑、会躲进厕所里咬着手背不出声。
这一世她没有。
她一把抓住徐婶的手腕,当着几百号人的面拖着人就往派出所方向走,嘴里喊的是“造谣诽谤,跟我去做笔录”。
“你是唯一一个。”江连城的声音不高,被巷子里的风吹散了一半。“抓住对方手腕,拖着人就走。在场那么多人,军人、干部、家属,没一个反应过来。”
叶芷兰脚下顿了一步。
“那时候我就想认识你。”
他说得很随意,象在说今天食堂打了什么菜。
“第二天在医院碰到你是巧合,但说你是我妻子——”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不全是冲动。”
巷子尽头那盏路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昏黄的光从高处打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芷兰站在灯底下,耳朵根在发烫。
上一世没有人在她最狼狈的时候觉得她好。
所有人只会踩。踩完了还嫌她脏。继母嫌、妹妹嫌、陈立闻嫌——就连叶德福,亲生父亲,也只会说“你怎么这么没用,丢人现眼”。
可这个腿都没好利索的男人说:你是唯一一个。
鼻尖发酸。她别过脸,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下巴抬着,嘴上哼了一声:“算你有眼光。”
江连城看着她微红的耳尖,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嘴角真切弯起来的弧度,连带着眼角的纹路都松开了。叶芷兰馀光扫到,心跳漏了一拍——她嫁过来这些天,头一回见他笑成这样。
两人顺着巷子继续走。
经过中段一截路灯坏了的暗巷时,视线被黑暗吞掉大半,叶芷兰脚下一个趔趄,踩到块松动的砖。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
不是扶——是握。五指从她指缝间穿过去,掌心干燥,骨节分明,力道不重但很稳。
叶芷兰的心跳堵到了嗓子眼。
她没抽开。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走完了那截没有光的路,谁都没说话。手心贴着手心,体温隔着薄薄一层汗意慢慢渗过来。
进了院门,江连城松了手,弯腰去换拖鞋。动作很自然,好象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叶芷兰背对着他插门闩,手指在铁栓上按了两秒才推到位。
心跳还没平复。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里间,摸黑在床沿坐下,手复在心口上,感觉那颗心在肋骨后面撞来撞去的,不成样子。
外间传来江连城往搪瓷杯里倒水的声音,哗啦一下,然后是他喝水的吞咽声。
很近。就隔一堵矮墙。
叶芷兰闭上眼睛,脑子里的弦一松,某个被她压了很久的画面忽然毫无征兆地翻上来——
联谊会那天晚上。
陈立闻递过来的那杯酒。她接过去喝了一口,二十分钟后意识就开始模糊。灯光在眼前碎成一片,嘈杂声变远,腿发软,身体不听使唤。
她记得有人从后面扶住她。
不是扶——是背。
一双手柄她从联谊会那个嘈杂的后门背了出去。黑暗里她脸贴在那个人的后背上,闻到一股洗不掉的咸腥气,像海风灌过来泡过一遍的味道。
那个人走得不稳。
她当时烧得迷糊,只隐约觉得背她的人步伐不匀——右脚落地的时候总会顿一下,象是哪条腿在拖。
右腿。
叶芷兰的手指猛地攥住了床单。
她睁开眼,死死盯着黑暗中天花板的方向。
海腥气。右腿不利索。体温烫得灼人。黄铜纽扣。
外间水杯搁在桌上,搪瓷碰木头,发出一声轻响。
紧接着是江连城打地铺的声音——旧军大衣抖开、铺平,骨头和水泥地之间隔着薄薄一层布料。
他的右腿弯曲时,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叶芷兰整个人僵在床上。
那天晚上背她出去的人——把她从陈立闻的算计里拖出来的那个人——
不是某个素不相识的路人。
是他。
那颗磨损的黄铜军用纽扣,后来找到了,在她枕头底下那个布包里裹着。
外间忽然安静了。
叶芷兰屏住呼吸。
隔着矮墙,江连城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刚喝过凉水的凉意:“芷兰,灯关了?”
”……关了。“
”早点睡。明天带你去赵大夫那儿换新方子。“
叶芷兰咬着嘴唇,指甲嵌进掌心里,声音稳得让自己都觉得假:
“好。”
黑暗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墙之隔,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
叶芷兰慢慢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指尖碰到那个布包的边角。里面包着的那颗纽扣硌着她的指腹,冰凉的,带着锈蚀的毛糙触感。
她没有打开。
只是攥着,攥得指节发白。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联谊会散场后他是怎么找到她的。他当时的腿就已经受过伤了。他背着一个失去意识的女人,拖着一条坏腿,走过那条黑透了的巷子——
走了多远?
外间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是江连城翻身时腿碰到了什么。
叶芷兰攥着那颗纽扣,眼框烫得发疼,嘴唇却弯了一下。
她轻声开口,声音几乎低进枕头里:
“江连城,你腿疼不疼?”
隔了两秒。
”不疼。“
骗人。
叶芷兰把纽扣握进掌心,翻了个身,面朝那堵矮墙的方向。
眼泪无声地滑进枕巾里。
她死死咬住下唇,手指抠进掌心里。前世那些模糊不清的片段,此刻象被人用刀子一刀刀剜开——她以为自己被毁了清白,以为那个人害了她,恨了一辈子,最后连那人的脸都没看清就死了。
可真相是,他救了她。
叶芷兰突然坐起来,扑到江连城跟前。
“那天……那天那个人,身上,有海的味道,还有……这个纽扣……”
黄铜纽扣递到跟前。
江连城没动。低着头看自己的手,声音更低了:“我当时也喝了酒,脑子不清醒。你拉着我,一直在哭,说‘救我’……我想送你回家,但你抱得太紧,我怕你出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