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幸存者盘查

新的衣服裤子很快被送了过来。

“你本身也遭遇了灵异的污染，不过具体危险程度，是否会诞生灵异力量，都要回到我们总部后才能评估。”

板寸头队长向林逸解释了一下情况。

“好的，好的，只要不长七八条骼膊出来，有七八条腿我也能接受。”林逸也很发怵于自己是否会产生畸变。

一路逃命过来，好象让他对自己腿不够多颇有意见。

“倒是没有那么夸张。”板寸头队长以为林逸是在开玩笑，他也是神色缓解了几分，给了林逸一个略显失望的回答。

林逸重新套上新衣服的时候，屁股和腿都还在疼。他蹲在地上把拉链拉好，把裤腿扯正，再把球鞋的鞋带系紧。那几个穿灰色战术服的人已经退开了两步，但目光始终钉在他身上随时进行着戒备。

倒也能够理解。

“走，上车再说。”板寸头队长拍了拍林逸的肩膀，安抚了一下林逸，率先带队走向了出站口的方向。

林逸跟着他们穿过了出站信道。

信道两侧的墙壁上贴着地铁线路图，但他扫了一眼就注意到那条路在线少了一站——他们学校的那个站被抹掉了。

连站名都没印在上面。

“到底是在掩盖什么？”

他心中嘀咕，嘴上什么都没说，跟着队伍一级一级台阶走上去，推开地面的铁栅栏门，外面是一条偏僻的马路。

一辆深灰色的箱式货车停在路边。

车厢侧面没有标识，没有牌照框，连反光条都被涂成了同色。后厢门打开，里面是两排对坐的长椅。

墙壁上则固定着仪器架和武器柜。

“慢点，我的屁股肯定是裂开了……”林逸被扶上车的时候脚步跟跄了一下。寸头队长跟在他后面跳上车厢，拉上了后门。车厢里的灯亮起来，是那种偏暖的黄色，比地铁站里的冷白光让人舒服些。

驾驶员激活了汽车，其他武装人员则没有跟上，好象还要留在这个站台，确认和处理一些事情的样子。

“现在能跟我说一说情况了吗？”林逸坐在长椅上，两条腿伸不直，膝盖顶在前排座椅的背面蜷缩着。

他的意识里能感应到自己的两具法尸依然在鬼蜮中，没有死，也没有成功出来，那个鬼地方或许确实可怕。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嗡嗡声。

“我叫周深。”

板寸头开口了，声音没有刚才在站台里那么硬，“值夜者，官方处理人员，你稍微记一下就行。”

他进行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林逸愣了一下。

“赞美愚者。”

这完全是下意识反应，他穿越前被大运送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正在快抖上疯狂评击《诡秘之主》的游戏有多让人失望

“你说什么？”

周深转过头看着他，眉头皱了起来，不太理解这个梗。

“没什么。”

林逸连忙摆手，“我就是以防万一，先谨慎一波，什么菩萨，佛祖，我往后每天睡醒也要赞美他们几下。”

如此新奇的思维让周深一阵无语。

“那些根本没有用，这个世界没有神，没有仙，更没有佛，有的只是人间如狱，永远无法彻底抑制的诡灾。”

周深盯着林逸看了两秒，似乎是判断了一下这人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现在，让我们来说一下正事。”

“等等。”

林逸坐直了身体，往周深那边凑了凑，“我先把最内核的问题问了，世界上为什么有鬼？我们学校到底怎么回事？”

周深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右手抬起来，按了一下耳廓侧面的一个微型通信器。那东西几乎隐形在皮肤上，林逸之前没注意到。周深按着通信器听了几秒，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象是在接收什么指令。

几秒后他放下手，转过来看着林逸。

“具体原因我们也不清楚。”周深叹气，“人类开始大规模、有记录地遭遇灵异事件，是从六十年前开始的。没有人知道它们从何而来、因何而生。我们只掌握了些许应对手段，没有掌握源头。”

“这些鬼无法被消灭，只能靠同样作为灵异力量的手段抑制，但这也只是缓兵之计，它们终究会再次复苏。”

“每一次复苏，都更加的强大，别看我们现在的社会还没有崩塌，其实末日的丧钟早就已经敲响。”

周深的语气很是沉重，带着一股子人类终将走向灭亡的悲哀。

“鬼无法被消灭，只有鬼能够对抗鬼……和我之前了解的差不多。”

林逸的心沉了一下。

六十年前。

比他想象的更久。

“你们学校的情况，目前还在探查。”周深的声音变得更低了，“笼罩整片校区的鬼蜮至今没有消退。”

“我们派进去的探索队在鬼蜮外层创建了观察点，但无法深入内核局域。根据第一批传回来的信息判断——那片鬼蜮里至少有六只危险级别的厉鬼在同时活动。”周深向林逸透露了一些敏感信息。

或许是耳机里的上级有指示。

“危险级别？”

林逸抓住机会试探。

“危险级是我们对灵异威胁程度的划分方式。从低到高依次是限制级、危险级，灾难级，灭城级，还有——”周深顿了一下，似乎斟酌了一下要不要说，“更高层级的归类目前还不适合对你公开。”

“切。”

林逸翻了个白眼。

“不过，如此说来，我命可真大。”

他随后适当的发表了感慨。

周深转过头来看他。

那目光里有一种林逸读不懂的东西。不象怀疑，但也不象信任。男人的目光在林逸脸上停了很久。

象在反复测量什么。

“你说得对。”周深略带深意的开口，“我们派进去的同事有六个人，目前确认牺牲的有四个，还有两个失联。”

“而你——一个普通高中生，没有任何灵异侧的能力，没有任何装备和训练，却偏偏成为唯一逃出来的人。”

“可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这个官方人员也是开始了真正的信息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