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后台真身，露一线

沉薇这回调人，调了整整三天。那天晚上，她约宋乔沅在老面馆碰头，先把一张纸条推过来，上头只写着一个名字、一个地名。

宋乔沅拿起纸条，江城两个字一入眼，眉头就先蹙了蹙。

江城。姜秋晗的公司注册在江城，那家皮包公司也在江城，如今连来接她的人，都挂着江城的路子。这个地名，来得太勤了。

。她垂下眼，只把纸条反过来，见背面让沉薇用铅笔画着一条线，把那几处老口岸串在一起，线的尽头，是一个她没见过的老地名。

窗外，老城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宋乔沅盯着那张纸条，灯光把那张发黄的字刮成几道白。她心里浮起旧帐册末页那个被墨涂掉的名角，又想起帐上记着几十年，一批来路不明的东。当铺、帐房、老号、老口岸，这几样东西，旧帐册里躺着大半，偏一样都凑不成个整名。

宋乔沅没有立时接话。

她顿了一顿，又补。多半是早先同我宋家那行当在帐上沾过光的人家，一茬一茬传下来的根，朝代换了几回，根却还没断。

沉薇听出她话里有话，抬眼。

裕昌。宋乔沅搭在纸条边的手，不着痕迹地紧了紧。这个名字，她不是头一回见。旧帐册的流水

宋乔沅没点头，也没摇头。窗外夜色渗进来，她把那张纸条折好，收进贴身的口袋，同旧帐册、那方印鉴搁在一处。

宋乔沅握着纸条的指尖，停了一下。

她没有顺着这话往下想。陆京珩查到哪一步，有他自己的分寸。可姜秋晗背后那张网，绕的是沉家旧帐、是宋家那几页被假帐空头契吞掉的旧契，迟早要她自己去把那层帐剥开。的后头干等，什么也等不来。

宋乔沅道了声谢，目送她揣起包走远。

宋乔沅一个人坐在空下来的面馆里。她没有急着。帐记的是几十年前的老流水，纸张发脆，一页能撑起的地方不多。可那几笔进项，同她手里被假帐、空头契作价转掉的那几页旧契，落的是同一个帐房的路子。

她又往回翻了两页，看她宋家那几户。前者在前，后者在后，中间隔着好几年。这么一个先后落在眼里，她心里反倒透亮了几分：是先把地腾空了，腾出来的空，才轮得到新名号来填。填名的是谁、用的又是哪一家的帐房，一样样对下来，迟早见分晓。

她合上帐页，心里并不比来时轻快多少。只是她把那张纸条同旧帐册收在一处的那一刻，指尖压着旧纸，心里反倒定了下来。欠了宋家几十年的那几样东西，总要一件一件，亲自领回去。

窗外的夜色渐深。她收好东西站起身，付了帐，走进那片亮着的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