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宋家旧产，掀了底牌

宋乔沅方在茶桌边坐下，茶还没送到嘴边，斜过桌就有话先递到了她跟前。

那位陆家远房太太捏着茶盏，笑得和。就是不知，这底气是实打实的，还是靠了谁家在背后，一口一口把你捧出来的？

一句话，把“一个离了婚的野路子，近来靠着陆家接了不少单”的名，斯文客气地扣到了她头上。满桌目光，齐刷刷看过来，带着看热闹的意味，都等着看她怎么接。

宋乔沅端茶的手没顿。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放下。

那太太脸色一僵，想要插话，宋乔沅却没给她开口的馀地。

满桌一时没声。

那方商号印鉴拓样，纸上朱印淡淡泛旧，可笔走的位置、结字的骨架，一眼就是有年头的正经官留文书，不是新近拓得出、糊得上的。先前那个问话的，伸长脖子想看得更真些，看着看着，眼神就不对劲了，到后来干脆闭上嘴，把头缩了回去，象是怕自己再开口，就得当着这满桌人收回去。

在场到底有识货的。一位年长的太太凑近看了一眼，神色就变了，压着声问：“这是、宋家的商号？我还当宋家，早不是什么正经门户了。

那陆家远房太太，捏着茶盏的手指紧了又松，到底没敢接这顶话。两个字，在席上拿自己当个人物，此刻真被人把旧底子摊到台面上，倒成了满桌衬景的那个。有一两个平日捧她的，这会儿也只低头喝茶，装没听见。

满桌仍是静的，只是静的味道，和方才彻底不一样了。

。可如今这门生意，到底还是得靠现下的本事不是？

这话又软又硬，堵得那人也没了话。

茶会散场，几位太太起身时，那陆家远房太太的脸色，到底还是没缓过来。倒是先前搭讪想看她笑话的那几位，离开时，看宋乔沅的眼神，已经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客气。她这名声，从今往后再走到哪儿，怕都不至于再被人一句“靠着陆家起来”就随手撂倒了。

宋乔沅看够了那些脸色，才把拓片收好。她这一趟来本不是为了跟谁争高下，可她也知道，有些话不说透，在这些人眼里，她就永远是那个“靠陆家起来的弃妇”。

茶会散场，她刚走出门，手机震了一下。是程远。

宋乔沅顿了顿。她这人，最怕平白受人一样东西。可手里的凭据，到底不是旁人有心施舍的，是宋家自己散出去的旧契，落在别人手里几十年的帐。她想了想，到底还是转了方向。

陆氏楼下的茶室，陆京珩已经在了。见她来，他也没多话，只推过来一只信封。

宋乔沅拆开，里面是一张舆图，和几页文书。她看了一会儿，手就停住了。

那是她外祖宋家旧时在江边那片铺面的地契登记，还有一张，是当年宋家商号在码头那份栈单的转续记录。

宋乔沅握着那几页纸，指腹顺着纸边，慢慢抚过一遍。她心里有太多话想问，他怎么会有宋家的旧契，又是为了什么，把它们一收几十年。可那些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到底没急着问出口。眼，望着他：

陆京珩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宋乔沅低头，看着手里那页旧地契，又看看怀里那几枚章。正章、闲章、旧印、商号印鉴，如今陆京珩又递来这一沓旧契，散出去的东西，一样一样，正往她这儿归。

她心里那句压了许久没问出口的话，到底到了嗓子眼。

宋乔沅把那沓文书收好，却没有急着走。她坐着，象是在蕴酿什么，指腹在信封边沿一圈圈地摩，过了许久，才开口：

对面的人，因为这一声直呼其名，手上动作停了一瞬。

茶室里，静了片刻。

陆京珩没有躲她的目光。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答了一句：

宋乔沅没再追问。她把印鉴、旧地契，一样一样，郑重放好。

她站起身，走出茶室，身后的门轻轻带上。午后的光正盛，她抬手挡了挡眼，方才那句不想再让姓宋的人孤零零把这门旧案扛在肩上的话，还留在她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