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坟头树扣到我头上,当场请出活证人
书名:离婚后,前夫他哥不装了 作者:八喜米团
第三十章 坟头树扣到我头上,当场请出活证人
”宋老师。”一道声音不高不低,却稳稳压住满厅刚起的喧哗,主桌那边一位端酒杯的长辈朝调度台走过来,”听说你这棵桂花树,是从南方一户人家坟头边上刨来的?挪到满城贵客跟前办宴,怕是不妥吧。”
满场宾客刚落座,方才那通附耳低语,正是主桌里那个替姜秋晗出头的旁支,凑到那长辈跟前把人说动的。他赶在开席这当口把人推到台前,等的就是让”坟头树”这三个字,当着满城贵客砸下来。
四下静了一瞬,邻桌几位客人都放下筷子看过来。她这棵树,今晚刚在暖金色的光里亮起来,是整场晚宴的门面,这一顶”坟头树”的帽子要是扣实了,她这单也就砸了。
”您说的是这户人家吧?”宋乔沅迎着那长辈审视的目光,不慌不忙,从手包里取出一张照片,双手递过去,”这是老宅的院子,树就在院中结亲的位上,正对堂屋。周阿婆一家三代,都是在这树底下出的嫁。老宅的地址、周阿婆的语音证人,我这儿都备着,随时请您过目,绝不作假。”
那长辈接过照片,对着光端详半晌,又听她连证人都备得这样齐全,一时语塞,讪讪干笑:”宋老师做事周全,倒是我多嘴了。”
”不怪您多嘴。”宋乔沅笑得不卑不亢,”谣言这东西,最怕人较真。您肯当面问我,是给我面子;真要听风就是雨,那才是让有心人看笑话。”
那旁支原本见长辈松了口,脸上一僵,却不肯就这么收场,抢前一步阴阳了一句:”照片是旧的是真的,可树早先挪了这么多趟,挪来挪去,谁还说得清它是打哪儿来的。宋老师拿一张老照片糊弄人,糊弄得了旁人,糊弄不了树根底下那点底细。”
这话一出,四下又静下去,好几道目光都落到宋乔沅身上。
宋乔沅不慌,先看那旁支一眼,声音平而缓:”树是周家老宅阿婆院里的,打小三代人在树底下出阁,根在哪儿,阿婆清楚,我也清楚。”她说着,转向那长辈,补了一句,”阿婆身子硬朗,人就在老宅,我这就请您跟阿婆当面问一句。您要信得过,我拨过去,您亲口问她。”
话音落,她真个掏出手机,当着满桌拨了过去。那头响了两声就通了,一个苍老又中气十足的嗓音响起来,正是视频那头晒着太阳的周阿婆,乐呵呵先把话说透:”老宅的树挪去海城办喜事,是我点的头。我家太奶奶、奶奶、我妈,三代人都在那树下出的嫁。结一次亲,添一回喜,我倒要问问,哪来什么坟头不坟头的晦气。”
宋乔沅把手机递到那长辈跟前,又让周阿婆跟主桌几位都隔着屏打了招呼。那头阿婆精神斗擞、笑声朗朗,哪有半分”坟头树”的阴气。那长辈连声道”受累”,脸上也就和缓下来,回身冷冷扫了那旁支一眼:”信口开河的话,往后少往人前递。”
那旁支脸色骤变,还想开口,被那长辈抬手拦下,悻悻退开,再没敢作声。主桌上原想等着看笑话的,见她非但把话头圆了回去,还当场请出活证人替这棵树作证,不由得都高看了她两分。
宋乔沅退回暗处。坟头树这头一刀她接下了,后头报备名单、座次、席间添水换盏,一样样盯到散场,再没让第二把刀钻进来。
到了餐后,有客人陆陆续续离席,也有留在会场叙话的。宋乔沅正低头核对最后一桌的撤台安排,忽然被一道身影罩住。
她一抬头,是陆京珩,不知何时走过来了。
”今晚这一场,”他开口,声音低而稳,”办得漂亮。你站得住了。”
宋乔沅看着他,这句”你站得住了”,比满场的夸赞都让她喉头一紧。她没接那句”看顾”的话往下说,只道:”这一场,是我自己撑下来的。”
”我不是来看顾你。”陆京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我是来看你这股子劲,能不能撑到那一天。”
”那一天是哪一天?”宋乔沅问。
”往后你自然会知道。”他说完,转身要走。刚迈出半步,她这边过道口正横着张撤下来没来得及搬走的椅子,他没停步,只顺手柄那椅子往他那边带了带,空出她这一侧的路,才头也没回地往外走。
宋乔沅站在原地。他别开那椅子的那一下,没回头,也没多一个字,她望着那道背影,忽然快步跟了上去。
”陆京珩。”她叫住他。
他停住,回过身。
她却一时不知要说什么。满场的灯火在他身后,把他的半张脸笼在光影里,看不太真切。她头一回站得这样近,能看清他眼底那点倦色,那句想问的话在舌尖转了个圈,又咽了回去。
”谢谢你。”她说,”这一句,是替我自己谢的。”
陆京珩看了她良久,忽而低低笑了声,转身往外走。走出两步,又停下,头也没回地说了句:
”宋乔沅,灯既亮了,就往前走。前路我替你看。”
宋乔沅立在原地,有一瞬没动。那句”前路我替你看”,她到底没应,只站在满堂的光里,望着他走远的方向,脚下一步也没挪。
廊下的陆淮安朝她望来,那点目光,宋乔沅连眼都没往那边抬,径直出了会场。
春夜的凉风一路吹到楼下。回到住处,路灯下那辆黑车没熄火,车门的缝,象是等她回来。
宋乔沅在几步外站定。车里那个侧影闭目假寐,半晌,低低开口:”怕你这盏灯,哪一天忽然就不亮了。”
她没应,也没再问,只望着那道影子,良久才转身。楼道里,指腹蹭到手包夹层那枚硬硬的钥匙扣,她取出来就着光看了一眼,铜面一个旧旧的”宋”字。晨光里那句”贴身收好,别露在人前”,如今想想,他大约是认得这字的。
到了门口,她没急着开门。今晚那一刀,不是旁支临时起意。他那句”树挪了这么多趟、谁还辨得清打哪来的”,头回见这树的宾客答不上这种话来,是有人预先摸过她的底,借旁支的嘴,递到满城贵客跟前的。
她刚按下”验树谣”那根线,转头又接过同一只手递来的刀。
宋乔沅靠着门,摸出手机敲了一行字发给沉薇:”递刀的人预先摸过我的底。验树那根线,往上再挖,查查是不是同一只。”
发完,她按熄了玄关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