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跟紧我

凤栖宫上空，九龙金光又暗了一重。

姜羽收起星符，紫金长刀出鞘。

“李秋月，跟紧我。”

两人同时掠下观星台。

李秋月的星盘悬在身前，十二道星轨强行铺开，指向皇城深处。她脸色苍白，手指却稳得惊人。

“正门不能走。”

“阵光封锁了凤栖宫外围。”

姜羽扫了一眼前方。

汉白玉广场已经被黑光复盖。几名禁军刚踏入其中，护体灵光便瞬间熄灭，身躯无声倒下。

灰色光幕浮现。

【检测到绝脉阵外围屏障。】

【阵眼节点：正南三步，西北七步。】

【建议：星辉锁定节点，刀势撕开阵幕。】

姜羽开口：“正南三步，西北七步。”

李秋月没有追问，星盘立刻转向。

两道星辉同时落下。

黑色阵光短暂停滞。

姜羽踏前一步，紫金刀罡贯入裂口。阵幕发出刺耳声响，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

“走！”

两人穿过阵幕，落入凤栖宫大殿。

殿内已经失去往日的金色光辉。

九根盘龙柱上，黑色云篆正在吞噬龙脉灵机。暗红阵纹沿着地面蔓延，最终导入凤座下方。

沉青站在阵盘前。

她仍穿着女官长袍，脸上却布满血纹。原本筑基期的气息被强行拔高，转眼攀至半步元婴。

她的发梢迅速变白。

显然，这股力量并非来自修为突破，而是绝脉阵在燃烧她的气血。

“姜正使。”沉青转过身，眼神狂热，“凤后已经撑不了多久。你现在退开，还能留下性命。”

姜羽看向凤座。

柳寒月端坐其上。

凤冠微斜，唇边染血。她双手扣着扶手，太清光罩已经薄得近乎透明。

她抬眸看向姜羽，声音低沉：“退下。”

姜羽没有回应。

柳寒月眼中寒意更重：“本宫命令你退下。”

“臣只听活人的命令。”

姜羽提刀走向沉青。

沉青五指结印，黑色骨盾轰然立起。半步元婴的灵压复盖大殿，地面玉砖接连碎裂。

“金丹初期，也敢越阶出刀？”

刀光落下。

骨盾中央出现一道裂痕。

沉青脸色微变。

姜羽没有与她硬拼，刀锋顺着骨盾的灵力回路滑行，斩向右侧气海。

灰色光幕再次浮现。

【检测到绝脉阵抽调目标七成灵力。】

【右侧气海处于短暂空缺。】

姜羽手腕一转。

刀锋穿过骨盾裂口，没入沉青右肋。

鲜血洒落阵盘。

沉青跟跄后退，按住伤口，眼中第一次出现惊惧。

“你看穿了阵法？”

“你把自己摆在阵眼旁边，便已经把破绽交到了我手里。”

姜羽抬手：“李秋月！”

李秋月踏上阵盘边缘。

星盘震动，十二道星轨锁住黑色阵枢。正在上涨的阵法进度骤然停滞。

【阵枢破坏进度：百分之八十九。】

沉青咬破舌尖。

“既然如此，便一起死！”

精血落入阵盘。

黑色阵纹骤然收缩，整座凤栖宫开始震动。

李秋月脸色发白：“她在引爆气海！”

姜羽身形一闪，出现在沉青面前。

沉青刚要催动自爆法诀，姜羽已经扣住她的咽喉。红莲血煞顺着掌心涌入她体内，直接封住气海逆流。

她的声音卡在喉间。

姜羽五指收紧。

“你可以选择忠于造化宗。”

骨骼断裂声在殿中响起。

“却没有资格拿大夏百姓陪葬。”

沉青身体一软，倒在阵盘旁。

她临死前喷出的精血仍在阵盘上燃烧。

星轨接连崩裂。

李秋月被反震出去，唇边再次溢血。

【警告！】

【绝脉阵内核失控。】

凤座下方，黑色阵纹猛然刺穿太清光罩。

柳寒月闷哼一声，凤袍染红。

气机逆流，整座大殿都开始颤斗。

“姜羽，离开这里。”

她抬起手，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将他推开。

姜羽看了一眼李秋月。

“守住殿门。”

李秋月擦去血迹，握紧星盘：“你想做什么？”

“替她把阵枢压回去。”

姜羽走上玉阶。

每靠近凤座一步，阵法反噬便强上一分。蟒袍被灵气割开，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柳寒月看着他：“你若再靠近，金丹会被阵力震碎。”

“那便在碎之前，把阵眼斩了。”

姜羽双掌按上凤座扶手。

太清灵机先行，沿着阵纹梳理失控的灵力。

龙脉地煞随后涌入，承受绝脉阵外部的冲击。

最后，红莲血煞化作锋刃，切断阵法对柳寒月气海的抽取。

三股力量同时运转。

凤座下的黑色云篆剧烈挣扎。

柳寒月的手指触到姜羽手背。

那一刻，因果印记骤然灼热。

她看见了姜羽承受反噬时绷紧的手臂，也看见他明知金丹可能破碎，仍然没有后退。

一股陌生的情绪顺着因果线传入神魂。

她立刻运转太清心经，试图将其压下。

灰色光幕在姜羽识海中闪动。

【检测到目标因果波动。】

【大梦空间与现实灵机产生共鸣。】

【梦境权限强制开启。】

凤栖宫内的声音、阵光与血色同时远去。

姜羽睁开眼。

眼前依旧是凤栖宫，却多了一层深红帷幕。

凤榻位于帷幕后方。

柳寒月坐在榻上，凤冠被红纱遮住，双腕缠着太清锁链。她仍然穿着凤袍，姿态端正，眼神冷厉。

她的修为被梦境法则压制。

她的意志仍然清醒。

“姜羽。”她看着他，“你竟敢把本宫拖入自己的梦里。”

姜羽站在三步之外。

“是娘娘的因果印记先打开了梦门。”

“狡辩。”

柳寒月抬手，锁链骤然绷紧。

梦境中的太清灵机刚刚凝聚，便被一层灰雾压回体内。

她终于意识到，这处梦境的规则已经发生变化。

姜羽抬手，殿中浮现三幅画面。

沉青的阵盘。

玄武门的兵马调动。

九龙御天阵北侧逐渐暗淡的阵眼。

“娘娘若继续压制反噬，阵枢会在现实中彻底崩裂。”

“你以为掌控梦境，便能命令本宫？”

“臣只想让娘娘看清局势。”

柳寒月盯着他：“你救本宫，究竟是为了大夏，还是为了你自己？”

姜羽沉默片刻。

“臣想活。”

“这句话倒是坦诚。”

“可娘娘若死，京城会乱，姜家会死，臣也活不了。”

柳寒月的目光落在他眉心的朱砂痣上。

“你总有理由。”

“因为臣还没有资格只凭心意做事。”

梦境边缘开始震荡。

姜羽的声音继续传来：

“现实里，臣欠大夏一条命。”

柳寒月抬眸。

“那梦里呢？”

姜羽看着她：“梦里，臣只问娘娘一句。”

“问。”

“您愿不愿意相信臣一次？”

凤榻后的红纱无风而动。

柳寒月没有立即回答。

片刻后，她抬手斩断一截太清锁链，将一枚凤纹令牌掷到姜羽面前。

“持令调动凤栖宫阵卫。”

“本宫给你一炷香时间，修复北侧阵眼。”

“若你失败，现实里的帐，本宫与你一起算。”

梦境即将崩塌。

姜羽握住令牌。

柳寒月忽然又开口：

“姜羽。”

“臣在。”

“你若敢借此令牌谋私，本宫会亲自入你的梦，收回今日给你的权力。”

灰雾轰然散去。

现实中的凤栖宫重新显现。

姜羽仍按着凤座，柳寒月的手仍在他掌下。黑色阵纹已经退去大半，九龙金光重新贯入殿顶。

殿门外，李秋月急声传来：

“姜羽，北侧阵眼刚刚出现第二道异常气息！”

姜羽抬头。

灰色光幕浮现。

【检测到新的阵枢权限变更。】

【目标位置：凤栖宫地下第三层。】

【目标身份：尚未确认。】

柳寒月的脸色骤然变冷。

凤栖宫地下，竟然还有第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