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长公主落子

柳寒月面色微白。

她强行运转太清无垢心经。

冰镜却没有消失。

姜羽站在一旁，声音平静。

“娘娘真正要对付的，从来不是李秋月。”

“是您无法接受自己已经被因果牵动。”

柳寒月看了他很久。

“你以为看穿这些，便能活下去？”

“臣只知道，您若要杀臣，刚才不会停手。”

梦境开始崩塌。

柳寒月抬手抓住最后一缕灰雾。

“姜羽。”

“臣在。”

“长公主府，去查。”

“查到什么程度？”

“查到她无法再把刀对准凤栖宫。”

梦境破碎。

姜羽回到现实密室。

柳寒月脸色冷白，将一枚玉牌掷到他怀里。

“持此牌，查长公主暗影卫。”

“十日之内，本宫要看到证据。”

姜羽收起玉牌，“臣领旨。”

走出凤栖宫时，长公主府的车驾已经停在白玉阶下。

紫霜掀开车帘，递来一封密封请帖。

姜羽指腹触及暗纹。

灰色光幕浮现。

【检测到神魂引导术。】

【检测到隔音阵。】

【检测到未知契约结构。】

【建议：可入局，勿交心。】

姜羽抬头看向车内。

柳清璃的声音从帘后传来。

“姜正使，今夜谈一桩只有你我能谈的生意。”

姜羽登上马车。

车轮驶向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灯火通明。

廊下挂着宫灯，暗处却站满披甲侍卫。

姜羽跟随女官进入水榭。

湖面下方阵纹交错，隔音阵封住四周。

更深处，隐约能感知到密道灵力。

柳清璃坐在软榻旁，身穿绯红长裙，桌上摆着两盏灵酒。

“姜正使。”

她亲自斟酒。

“玉泉山一刀斩断化神法相，凤栖宫自然会重用你。”

“可重用与信任，始终隔着一层。”

姜羽端起酒盏，没有饮下。

“殿下召臣来，只为替凤栖宫说话？”

柳清璃笑了。

“本宫想给你第三条路。”

“凤栖宫要你做刀，本宫可以给你刀柄。”

她抬手示意。

水榭侧墙缓缓亮起。

京城三处兵营、两座军需库和玄武门的阵图同时浮现。

“暗影卫掌握兵马、军械和情报。”

“只要你站到本宫这边，兵部的一半资源可以交给你。”

“若本宫登上帝位，你便是大夏第一权臣。”

姜羽看着阵图。

“代价呢？”

“替本宫查清凤栖宫在京城的暗线。”

柳清璃将灵酒推到他面前。

“先饮下这杯，本宫再告诉你更多。”

姜羽轻轻晃动酒盏。

灰色光幕无声展开。

【检测到神魂引导术。】

【检测到契约印记。】

【引导方向：削弱警剔，锁定神魂。】

姜羽抬头，“殿下的诚意，藏在酒里？”

柳清璃的笑意停了一瞬。

下一刻，她抬手催动阵法。

水榭四周的灵力同时收紧，神魂引导术化作无形丝线，缠向姜羽识海。

姜羽没有抵抗。

直到丝线触及金丹，他才骤然运转太清灵机。

金丹灵压轰然扩散。

水榭中的阵纹接连熄灭。

柳清璃后退半步，袖中短剑出鞘，抵住姜羽心口。

姜羽两指夹住剑锋。

“殿下的礼数，未免太重。”

柳清璃眼神微变，“你早就知道？”

“请帖上的阵纹，酒里的引导术，还有湖底的密道。”

姜羽抬手一指墙面。

“造化宗的云篆藏在第三块水纹砖下。”

“玄武门的军械调动记录，压在西侧暗格。”

“至于起事时间……”

他看向柳清璃。

“下月初五，子时三刻。”

柳清璃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姜羽继续道：

“暗影卫从玄武门起兵，兵部内应负责打开外城阵门。”

“造化宗修士负责截断九龙御天阵的北侧灵脉。”

“殿下则在宫门前逼迫陛下交出玉玺。”

水榭内一片寂静。

柳清璃握剑的手指发白。

“你从哪里知道的？”

“监天司查案，讲究证据。”

姜羽将一枚玉简放到桌上。

其中记录着军械数量、暗卫换防、灵石流向，甚至包括造化宗传令的时间。

柳清璃没有去拿。

“你想把本宫交给柳寒月？”

“娘娘给了臣查你的权力。”

姜羽收起玉简。

“可臣更愿意和殿下谈一笔生意。”

柳清璃抬眸，“你还敢谈条件？”

“宫变暂停。”

“暗影卫撤出玄武门，军械库交出一半帐册，造化宗在京城的传讯阵交给我。”

“作为交换，我暂时不把这些证据送进凤栖宫。”

柳清璃盯着他。

“你想要什么？”

“我要暗影卫的情报网。”

“还要殿下替我查一个人。”

“谁？”

“造化宗在皇室中的真正接头者。”

柳清璃的神色终于认真起来。

她收起短剑，重新坐回软榻。

“姜羽，你拿着凤栖宫的刀，来找本宫谈合作。”

“你就不怕两边都容不下你？”

姜羽将一枚红色灵纹落在桌面。

灵纹没有进入柳清璃体内，只在阵法中留下一道记录。

“这不是控制印。”

“它会记下今夜的约定。”

“殿下守约，它只是凭证。”

“殿下毁约，它才会成为锁链。”

柳清璃看着那道红纹，忽然笑了。

笑意里重新带上了锋芒。

“你果然不适合做臣子。”

“殿下也不象一个愿意输的人。”

“那便从今晚开始合作。”

柳清璃收起桌上的阵图。

“玄武门的兵，本宫可以撤。”

“可我有一个条件。”

姜羽抬眸。

柳清璃俯身靠近，声音压低。

“凤栖宫若问起今晚的事，你要亲自替本宫遮掩一次。”

“理由。”

“理由由你编。”

她退开半步，重新恢复长公主的从容。

“姜大人，夜还长。”

“玄武门的帐册、造化宗的暗线，还有凤栖宫的怀疑，都需要一个能坐下来慢慢谈的人。”

姜羽收起红纹，转身走向水榭出口。

“殿下最好记住。”

“臣替你遮掩一次，你便欠我一份人情。”

“本宫记性一向很好。”

姜羽走出水榭。

湖底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一道陌生神识穿过阵法，落在他身上。

灰色光幕再次浮现。

【检测到第三方窥探。】

【目标身份：未知。】

【推演结果：造化宗高层。】

【提示：长公主府内存在未登记的仙门暗桩。】

姜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灯火深处。

柳清璃也在同一刻抬起眼。

两人的视线隔着水榭相撞。

她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看来，本宫府里还有客人。”

姜羽握住刀柄。

“殿下，这笔生意要提前加一条。”

柳清璃问：“什么？”

姜羽望向湖底。

“先把藏在你府里的那个人，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