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这个世界的人都是没脑子的吗？

舰船之上。褚天河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向已经打开的阵口，又看向两翼正在交战的修士。

“传令，主炮蓄能。”

褚元急忙上前。

“大长老，万剑山庄已经反叛，造化宗也在撤退！”

“那就先毁了南门。”

褚天河五指收紧。

“只要京城南门崩溃，其他两宗自然会回来。”

主舰底部，灵纹一层层亮起。天地灵气朝炮口汇聚。城楼开始剧烈震动。

赵骁握紧刀柄。

“大人，主舰锁定城楼了。”

姜羽看向半空。

“它轰不了。”

赵骁一怔。姜羽抬起右手，识海中的灰色光幕展开。主舰内部的灵力流向迅速浮现。

早在诏狱之中，青林曾交出一组红莲教的秘密。它只能唤醒主舰阵盘中一枚被太一仙门遗弃的红莲自毁符。

青林说过。那枚符文位于主舰内核阵盘下方。太一仙门检查过阵盘，却把它当成了旧有的火煞纹，这意外之喜。

姜羽抬手，红莲印在掌心浮现。他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弹向半空。血珠落在九龙阵纹上。红莲印与主舰内部的旧符文产生共鸣。姜羽感受到一股灼热反噬冲入识海。灰色光幕微微震动。这傻逼金手指又出现了。

【红莲暗号匹配。】

【可激活自毁符。】

【反噬将加重红莲印活跃度。】

姜羽没有迟疑。瞬间，半空中主舰灵炮忽然停滞。

褚天河的脸色骤然变了。

“灵气逆流？”

褚元扑向主阵盘。一道赤红纹路已经从阵盘底部爬出。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会有红莲教印记！”

话音刚落。赤红光芒从主舰内部贯穿而出。

轰！百丈主舰从中间裂开。狂暴灵潮撕碎甲板，数十名太一弟子被当场卷入火海。主舰失去平衡，燃烧的残骸朝下方坠落。褚天河祭出护身法器，带着褚元冲出船腹。两人刚离开主舰，身后便传来第二声巨响。

太虚主舰彻底解体。船身残骸砸入太一仙门中军。灵火沿着营地蔓延，正在撤退的修士被迫四散。

褚天河看着熊熊燃烧的中军，气得一口鲜血喷出。

“姜羽！”

抬手就轰出恐怖的一击，他的渡劫期的实力轰然压向城楼。九龙阵纹同时亮起，将其挡在阵外。

姜羽站在城头，脸色苍白。方才激活自毁符，已经让红莲印再次活跃。可他仍然抬起长剑，指向城外。

城外顾长锋收剑后撤。造化宗三长老已经带人远去。褚天河失去主舰，身边只剩下寥寥数名护卫。今天的围城，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

城楼之上，众人久久没有说话。

姜羽心理嘀咕着，“这如何是好，这帮人连一次象样的进攻都组织不了，难道这个世界的人不会兵法，不懂打仗？不应该啊，朝堂上的算计可不少，更别说柳寒月这个bug般的存在。”

观星台上。李秋月看着姜羽，腕间红痕再次发热。

凤栖宫密室。

城外爆炸的馀波传入深宫。柳寒月盘坐在寒玉榻上，太清无垢心经运行到一半，突然逆流。

她睁开眼。一缕鲜血从唇角落下。柳寒月抬手擦去血迹，重新整理凤袍。

她知道姜羽赢了。这一战，他替大夏守住了南门，可那份胜利牵动的杀孽，同样沿着因果线落入她的道心。她的心经无法再象从前一样平静。

门外传来暗卫声音。

“娘娘，姜大人已经回到城楼。”

柳寒月沉默片刻。

“传他入宫。”

半个时辰后，姜羽踏入密室。硝烟与血气随他一同进入。柳寒月站在玉榻旁，眸色冷寂。

“干的不错，”

他察觉到柳寒月的气势虽然强盛，但好气息已经紊乱。

她现在若强行出手，必然反噬。柳寒月五指扣向他的咽喉。距离姜羽只剩半寸时，她的动作陡然停住。

剧痛从心脉传来。柳寒月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姜羽伸手扶住她。两人接触的瞬间，灰雾自密室四周升起，大梦空间再次开启。

梦境中，柳寒月站在一座空旷大殿里。大殿没有百官，没有凤座，也没有任何像征皇权的陈设。她的灵力被压制，身上的凤袍却依旧整齐。

姜羽站在她对面。

“娘娘想杀我？”

柳寒月目光冰冷。

“梦境改变不了现实。”

“可梦境会把现实里不肯承认的东西照出来。”

“你以为凭几句话，便能动摇本宫？”

“我只想问娘娘一件事。”

姜羽向前一步。

“若没有大夏，没有太华仙宫，没有那些等着你裁决的人，你还剩下什么？”

柳寒月抬手。掌中灵力刚刚聚起，便在半途散去。她看向空荡的大殿，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皇后失德。”

“太华干政。”

“仙门反叛。”

“该废后！”

那些声音重重叠叠，压得她无法呼吸。姜羽没有靠近她。他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柳寒月冷声道：“本宫承受得住。”

“你当然承受得住。”

姜羽道：“可承受得住，不代表你不累。”

柳寒月抬眸。

“你想从本宫这里得到什么？”

“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你究竟是想杀我，还是想确认我为什么能进入你的梦。”

柳寒月的指尖微微一颤。

姜羽继续道：“现实中的你掌控一切，梦里的你却无法维持无垢心境。你真正畏惧的东西，或许从来不是我。”

大殿中的声音骤然消失。柳寒月盯着他。良久，她抬手挥散梦境。

密室重新恢复安静。柳寒月推开姜羽，退到寒玉榻旁。她的脸色冰冷，呼吸却比平时急促。

姜羽整理衣襟，拱手道：“娘娘若无其他吩咐，臣先告退。”

他转身离开。

柳寒月独自站在密室中，指尖缓缓收紧。她原本以为梦境只是因果幻象。如今，她已经无法确定。梦里的姜羽，究竟只是她道心映出的影子，还是姜羽真正隐藏的神魂。

长公主府。柳清璃看完战报，手中玉杯悄然碎裂。

“太虚主舰就这么毁了，寒潭阵破了，顾长锋好象也彻底倒向姜羽。”

暗卫跪在水榭旁。

“殿下，太一仙门损失惨重。我们是否立即切断与他们的联系？”

柳清璃没有回答。她望着皇城南门的火光，神色逐渐平静。这场围城原本是她用来削弱柳寒月的棋局。

姜羽却从棋局中杀了出来。他救下了京城，也让自己从监天司镇抚使变成了足以影响朝堂的人。

柳清璃缓缓抬手。

“太一仙门已经败了。”

“那姜羽呢？”

暗卫低声问道。柳清璃看着案上的战报，唇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既然不肯做棋子，本宫便换一种方式。”

“查查他如今最缺什么。”

暗卫一怔。

“殿下是要……”

“权力、资源，或者一个能替他遮住秘密的人。”

柳清璃转身走入水榭深处。

“备车，明日，本宫亲自去见这位姜大人。”

门外夜色沉沉。姜羽刚刚站稳的权力之路，已经同时迎来了凤栖宫与长公主府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