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污垢道心忌讳因果纠缠

柳清璃看着他。

“太华仙宫有一门镇派功法，名为太清无垢心经。”

“柳寒月十六岁悟至第七重，二十岁迈入渡劫境，这是何等逆天的天资，现在修为更加高深。”

“此功法可镇万法，亦有一道难以弥补的缺陷。”

“修此法者，必须心境澄明，无执无念。”

“一旦因果入心，情绪失衡，道心便会出现裂痕。”

姜羽手中茶盏微微一顿。

梦境，因果验魂。

柳寒月数次明明动了杀意，灵力却忽然滞涩。

李秋月星盘中的赤色因果线。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成了一条线。

姜羽缓缓吐出一口气。

至少有一点已经确定。

他与柳寒月之间的因果，足以影响那个女人最稳固的道心。

这就是她留他性命的真正原因之一，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柳清璃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现在明白了吗？”

“你对柳寒月而言，或许远比一名密探重要的多。”

姜羽抬起头。

“殿下告诉下官这些，是想让下官做些什么？”

“聪明，本宫喜欢。”

柳清璃重新坐回软榻。

“太一仙门、红莲教，还有京城内外那些蛰伏的仙门暗桩。”

“本宫要你继续查下去。”

“将他们从阴影里一一拽出来。”

姜羽眸光微动。

“殿下想借下官之手，去影响皇后娘娘的道心？”

柳清璃没有否认。

“太一仙门已经盯上你。”

“红莲教也想拿你做文章。”

“你继续替柳寒月查案，或者转头依附本宫，都绕不开这盘棋。”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紫玉令。

令牌落在案上，发出清响。

“此令可调长公主府暗卫一次。”

“遇到必死之局，亮出它。”

“或许本宫能给你留一条生路。”

姜羽看着紫玉令。

拿起它，便意味着他与长公主府有了牵连。

不拿，便等于拒绝这位长公主递来的刀。

思索片刻后。

姜羽伸手，将紫玉令收入袖中。

“下官谢殿下赏赐。”

柳清璃挥了挥手。

“退下吧。”

姜羽转身离开水榭。

走出长公主府时，夜雨已停。

赵骁带着几名缉事迎上来。

“大人，可还顺利？”

“回监天司。”

姜羽翻身上马。

紫玉令贴在胸前，泛着微凉。

他依旧被柳寒月控制。

依旧被李秋月怀疑。

太一仙门的杀令，也依旧悬在头顶。

可他手中已经多了一条退路。

也触到了一角足以改变局势的隐秘。

“妈的，等那天小爷我农奴翻身把歌唱，柳寒月、李秋月、柳清璃我要一百遍啊一百遍。”

“啊不对，是三百遍，嘿嘿嘿。不过现在活命要紧，他妈的，啥时候是个头。”

水榭内。

暗卫从阴影中现身。

“殿下，太清无垢心经的缺陷，是否告诉得太多了？”

柳清璃望着姜羽离开的方向。

“一把锋利的刀，总要知道该往何处落下。”

“姜羽若真能牵动柳寒月的道心。”

“这座朝堂，便会多出一处裂口。”

次日清晨。

监天司，卷宗阁。

李秋月翻看姜羽递交的拜访记录。

上面只记了赵文谦与私印之事。

字迹工整，内容干净。

干净得过头。

“柳清璃只说了这些？”

李秋月抬眸。

“长公主行事难测，下官不敢深问。”

姜羽垂首回答。

李秋月指尖轻叩桌案。

她不信。

可姜羽不说，她也无法强行撬开他的嘴。

“京郊十二处废弃灵矿，今日开始清查。”

“红莲教馀孽，不能再留。”

“卑职领命。”

正午。

京郊，落霞谷。

此处原是废弃灵矿。

山谷荒草丛生，矿道塌了大半。

姜羽与李秋月带人入谷。

赵骁率领上百名缉事封锁谷口。

刚走出数十步，姜羽忽然停下。

空气里残留着极淡的血煞气。

与城西地宫如出一辙。

“赵百户。”

“封住谷口。”

“任何人不得离开。”

赵骁神色一凛。

“有埋伏？”

“有阵法。”

姜羽望向谷底。

“而且规模不小。”

李秋月取出星盘。

星盘旋转，银白星辉洒落。

谷中矿煞被星辉触动。

一层血色雾障缓缓裂开。

废矿深处，露出层层洞窟与石台。

数百名红莲教修士、太一仙门剑修分批驻守。

有人搬运弩机。

有人封存灵石。

还有人正将一箱箱破罡弩送入地底。

这不是普通据点。

这是一座借矿脉煞气遮掩的叛军营地。

赵骁脸色变了。

上百名缉事也齐齐握紧刀柄。

星盘的波动惊动了谷底。

骨笛声骤然响起。

“敌袭！”

数十道剑光破空而来。

李秋月拔剑而起。

“放穿云箭！”

“调禁军，封锁落霞谷！”

星辉划过长空。

数名太一剑修被她拦在半空。

姜羽没有后退。

一名筑基剑修冲至近前，剑锋卷起青白灵光。

姜羽横刀格挡。

铛！

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借势退开，避过侧方袭来的火符。

下一刻。

谷底大门轰然开启。

一名赤甲壮汉踏出洞窟。

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颤。

金丹威压席卷山谷。

赵骁等人呼吸一滞。

姜羽体内灵力也被压得运转艰难。

赤甲壮汉扫过众人，最后盯住姜羽。

“毁寒月岭甲字库，拔掉城内暗桩的人。”

“就是你？”

他抬起手。

血色长枪在掌中凝聚。

枪意锁住姜羽周身。

姜羽脸色微白，越界杀人也越不了这么多啊。

他能感觉到，丹田深处的红莲印正在躁动。

只要松开灰色光幕一丝压制。

他或许能借红莲印反向锁住对方气机。

可代价，可能是经脉崩裂。

血枪破空而至。

姜羽正要搏命。

腰间凤栖宫密档令忽然发烫。

紧接着。

谷外云层被一道清辉撕开。

一只手自半空缓缓落下。

抬起两根手指。

夹住血枪枪尖。

咔嚓！

血色长枪寸寸碎裂。

赤甲壮汉瞳孔还没骤缩完就变成血渣了。

赵骁与一众缉事当场跪伏。

“拜见皇后娘娘！”

一道威严的御姐音从虚空中传来

“平身，”

“放心，本宫说保你不死，就任何地方都可以保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