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内炼法

公孙上水没在大厅多留，径直去了苏家东侧的一处山峰。

陈霄自然也被带了过来。

这里是提前选定好的住所。

一个完整的院落。

前厅，正堂，左右耳室，一应俱全。

穿过回廊，后院还专门开辟了炼丹房。

丹房底下沟通着地火，一开门，热浪扑面而来。

丹炉架在地火之上。

“接近灵品的丹炉。”

公孙云水小小惊讶了一番，公孙上水抚了抚胡须。

“这苏家也算有心。”

一番游览，三人齐齐落座在正厅，公孙上水看着陈霄，目光带着怀念。

“孩子，一别多年，你都这么大了。”

“如此境界，此等天赋，当真不负你父亲的威名。”

陈霄愣了。

父亲的威名，可在他的记忆里，父亲就是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

顶多就是生意头脑灵光。

“公孙爷爷，我爹他就是个普通人啊。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公孙上水摇了摇头。

“当年的事你不清楚，老夫也不清楚。”

“我只知道当年万妖城下，确实是你父亲救了我们爷孙俩的性命。”

至于其他的，他望向陈霄，观察着他的表情。

“只能等你自己去慢慢探索。”

正聊着，门外传来脚步，苏家弟子鱼贯而入，抬着几口大箱子。

“公孙大师，这是族里备下的资源。”

“灵石，符纸，药材都在这里。”

那弟子又停了一下，目光扫过三人，尤其是在陈霄身上停留许久。

这才又掏出一方锦盒递了过去。

“这里是三位的供奉令牌。”

陈霄接过令牌，白玉打造。

入手温润，重量不轻。

上面篆刻着古朴的苏字。

弟子整整齐齐退出，陈霄打开箱子。

灵石堆得冒尖。

符纸一摞一摞垒在一角。

丹药瓷瓶码得整整齐齐。

还有一整箱的灵材，也按品质分门别类。

这苏振山办起事来还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公孙上水也看自己那份。

随手拿起一枚丹药，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皱起。

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这苏家的炼丹师水平真不怎样，二品的丹药就不说了。”

“一品的丹药连个丹纹都没有。”

“丹毒还这么多。”

陈霄看在眼里，心头一动。

“公孙爷爷，我想跟您学炼丹。”

公孙云水一听，眼前顿时一亮抢答道。

“好啊好啊，霄哥，你要学我教你。”

对于恩人的后人，公孙上水自然是倾囊相授。

公孙云水讲解，他再补充一点。

陈霄听了一会，从怀里摸出一枚丹药摊在手心。

“公孙爷爷，你看我这丹怎么样？”

公孙云水凑近一看，小丫头嘴巴张得大，大能塞进去自己的拳头。

丹纹。

每一个丹药上都是细密的云纹。

“这都是你炼的？”

公孙上水，语气带着些不确信。

可陈霄确确实实点头了。

“你怎么炼成的？”

“丹炉在这，你给我炼炼看。”

公孙上水说话都有些结巴。

陈霄不推辞，随手取过一株灵药，当着两人面演示起来。

没用丹炉，也没用丹火。

就这么把灵药抓在手里。

灵药就变成了灵液。

灵液在手里翻涌着。

聚拢，凝形，成丹。

四枚圆润的丹药摊在手掌心。

每一枚都带着丹纹。

“这怎么可能？”

公孙云水声音提高了八度，回头看向爷爷。

公孙上水眉头紧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反复看了许久，悠悠叹气。

“你这是内炼之法。”

“内炼之法？那是什么？”

公孙云水一头雾水，公孙上水则是用一种怀旧的语气说道。

“传说上古时期有一位大能，极好炼丹一道。”

“偏偏自身有缺陷，迟迟不能入道。”

“最后他竟选择以身为炉，以气血为火炼制丹药。”

“因为是自身为炉，对火候的把控十分精妙。”

“所以炼制的成功率大大提升，出丹纹的概率也远胜常人。”

“这便是内炼之法。”

公孙云水眨巴着眼睛，看着公孙上水，闹起了小脾气。

“爷爷，这么好的方法你竟然不教我！”

一向宠着他的公孙上水，脸色却难看了下来。

“你光听到好处，但有没有想过它的风险！”

公孙云水不是炼丹小白，公孙上水说的也就直接。

“比如说炸炉”

“传统炼丹之法出了问题，炉子炸了也就炸了。”

“可内炼之法炸的就是你的丹田经脉。”

“稍有不慎便沦为废人。”

公孙云水脸色白了，公孙上水显然不想就这么算了。

“还有炼制高品阶丹药时必定引发雷劫。”

“传统之法，丹药与炉鼎自可分开。”

“可内炼之法，雷劫会把你自己也算进去，连人带丹一起劈。”

他转向陈霄，语重心长道。

“孩子，听老夫一劝，这条路太险了，你还是转吧。”

陈霄沉默片刻，他自然知道自己压根不是靠什么内炼之法，而是识海里那尊炉鼎。

可这件事情他不能说出去。

“老爷子，我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这法子也是我自己瞎琢磨出来的，我舍不得呀。”

“我想再试试”

公孙上水看着他，以他的阅人资历，只看出陈霄这种下定决心的，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

“罢了罢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

他从怀里取出一卷功法递了过去。

“这是西方教那群秃驴的金身诀，对你这样的炼丹方法大有裨益。”

“你需日夜兼练，把你的肉身练得牢固些。”

陈霄郑重接过，公孙上水又取出几张丹方，一并交到他手里。

“这是一品二品的，你就在这练，老夫看着。”

陈霄也不含糊，说练就练。

一炉就是四枚，全部带丹纹。再练一炉，还是四枚，也带丹纹。

公孙云水待在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崇拜地看着他，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爱慕。

可当陈霄炼制到三品丹药时，却卡住了。

不是炼制不出，灵液都已经成了。

却死活融不到一处，凝不成丹。

又或者灵液凝着凝着便少了大半，不知去向。

明明每一步都是照着丹方来的。

陈霄皱起眉头，反复试了好几次，都无一例外。

“没事没事”

公孙云水赶忙安慰，生怕陈霄钻牛角尖。

“一二品已经很厉害了，爷爷你说是不是？”

公孙上水笑呵呵地点头。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如今是半步三品炼丹师。”

“只需炼出一枚三品，便可定下名号，昭告天下。”

“二十多岁的三品炼丹师，说出去足以引发天南震动。”

说着，公孙上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嘲。

“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啊，才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