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又进红树林

下午四点多。

海边的烂泥滩已经完全露了出来。

林风没急着跟村民们往远处去。

而是站在堤坝上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

今天农历初三，是大潮。

加之前天台风刚走，烂泥滩上好东西应该不少。

果然，冲到最远处的几个村民腰都没直起来，只顾着在滩涂里捡东西了。

林海带着郑荣祖在近处挖螃蟹，捡小鱼。

陈红霞则是一个人往远处一点，开始往蛏子洞里撒盐。

想让拦住嫂子不让她赶海？

自己果然还是想多了。

跟着，他让沉青看好俩孩子，自己却是挽起裤腿，踩上了烂泥滩。

他一边走，一边在滩涂上装模作样捡东西。

人却离红树林越来越近。

每次陈红霞站起身四下观望，他就稍微往后撤一点儿。

等她弯下腰，自己就再往前走几步。

等到红树林就在眼前。

堤坝边却响起沉青的声音。

“林风，你干嘛...”

林风赶忙抬手给媳妇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身形一闪，沿着之前进红树林的路，走了进去。

大潮退了。

红树林里不光有值钱的大青蟹。

还有水蛇、石头鱼、水母等危险的东西。

林风抓起上次卡在树上的那根棍。

开始一步一步探着往更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他便看到了一片漏斗样的小洞。

是沙虫！

学名方格星虫。

也不知道谁传出去的，说这东西对男人好，可以增加时长。

结果这东西现在，鲜货能卖十多块，差不多20一斤。

半干货能卖3、40块一斤。

全干货却能卖到5、60一斤，品相好，甚至能过百。

红树林里泥沙松软。

林风双手探入小洞旁，先挖坑放走了退潮留下的积水。

随后他双手从下往上，直接翻开黑泥。

泥沙里，一只只肉呼呼，长筒形，体长足有20公分的沙虫就被翻了出来。

别说，这东西还真能让男人兴奋。

当即，林风双手不停翻飞，手里的水桶很快就被填满了一大半。

拎一下重量，差不多足有二三十斤。

等他再次直起腰，眼前密密麻麻的漏斗小洞，他才翻了不到一小半。

再看看头顶的天光，已经渐渐有些发青。

天马上要黑了。

眼前这片沙虫他一个人根本装不完。

赶海最忌贪心。

尤其在红树林里。

就算运气好没被脚下的沼泽吞掉，也容易被水蛇咬到，或被水母蛰到。

借着还有点儿光亮，他看了一眼四周。

一棵红树根部，他找到了今天的目标。

那是个比上次还大的青蟹洞。

用木棍往里探了探深浅，林风直接挥舞着沙铲开工。

半米、一米，挖到将近两米。

林风这才丢下铲子，一咬牙，把手伸了进去。

这么做其实很危险。

以红树林里青蟹的个头，随便夹一下，手指头都能夹掉。

如果赶上一只蟹王，整只手都可能被夹断。

再说了，螃蟹洞里不一定住螃蟹。

还有可能是水蛇。

不过，林风向来运气不错。

他手伸进去，没多深，便摸到了一块带着美妙弧度的硬东西。

从手上载来的曲线来看，比上次抓的那只好象还要大？

林风收回手，又把洞口扩了一些。

随后他趴在淤泥上，两只手一起伸了进去。

腰腹一发力。

一只比汤盆稍小，比海碗要大一圈的青蟹就被提了起来。

随手抓起一根藤蔓，蟹钳被死死捆住。

林风不再耽搁，沿着原路，深一脚浅一脚走出了红树林。

刚出红树林，还不等他高兴。

一根树枝呼啸着就奔他的骼膊抽了过来。

完了！

让大嫂堵门口了...

他下意识想躲。

耳边却响起一阵清脆的童音。

“不要打爸爸，爸爸抓螃蟹，好大只。”

陈红霞的棍子终究是没抽过来。

不过，林风的一只耳朵，还是没逃过陈红霞的随手一揪。

“你个混帐东西不要命了？”

“你想过青青跟多多吗？”

“红树林都敢钻？”

“你爸妈死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

“你就打算死在红树林里，然后把我也气死是不是？”

“行，有本事你今晚就别出来啊？你咋不死在里头？”

滩涂上，潮水已经开始涨起。

不少村民听见红树林这边热闹，开始三三两两往这边来。

林风见状，赶忙脱下衣服，直接盖住了自己的桶。

最先走过来的是郑荣祖。

“嫂子，谁又惹你生气了？你快来看我捡的螃蟹，足足一大桶，今晚可有的吃了。”

陈红霞顺了顺气儿，当着客人面，她也不好真发脾气。

随即冷哼一声，带头领着青青和两个孩子往大堤上走。

临走前，她拽下脖子上的毛巾，丢给了林风。

“那么大的螃蟹也不知道包着点儿，让那帮红眼病看见了，都得去咱家蹭饭。”

林风嘿嘿笑着，接过毛巾，把那只螃蟹一包，随手丢给了大哥林海。

自己则是拎起桶，拽着郑荣祖就往家走。

“风哥，这海水不是还没涨上来呢，为啥不再多翻翻？”

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只一味拉着他往大堤上走。

等上了防风堤，他让这小子回头看看。

郑荣祖回过头。

原本只是一条白线的浪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距离大堤不足十几米了。

而且，每次浪涌，海面距离大堤就更近一步。

潮水肉眼可见地涨了上来。

听着越来越近的海浪声，郑荣祖不由得有些后怕。

还有些佩服海边的这些渔民。

几人回到家。

林海先用水洗干净了手里的那只大青蟹。

“阿风，快看，这还是一只黄油蟹！这分量，快有三斤了。”

“这要是卖到镇上酒楼，不得卖50多啊？”

林海捧着那只螃蟹，象是孩子得了心爱的玩具，见谁跟谁眩耀。

从大嫂到鱼仔，从朵朵到阿祖。

“三斤。”

“黄油蟹。”

“五十多块呢...”

陈红霞冷着脸看了他一眼。

跟着一扭头直接回了屋，还把门关了起来。

沉青想跟过去看看，却被林风拦了下来。

没办法，还是得给大嫂认个错。

林风走过去刚要敲门。

就听见大嫂正在里面念念有词说着什么。

屋里，陈红霞跪在两个牌位前，双手合什。

“爸，妈，阿风我帮你们带大了，他现在翅膀硬了，也不听我话了。”

“可他是个好样的，他挣钱了，知道分给哥哥嫂子，也知道留着给老婆孩子。”

“你们两个猜猜，他给了阿海多少钱，又给了媳妇儿多少钱？”

“他给了阿海300块，给了他媳妇儿1000块，你们活着的时候，见过这么多钱吗？”

“我见着了。”

“我不光见着钱了，我还见着阿风抓来的螃蟹了，三斤的黄油蟹，你们吃过吗？”

“我一会儿就能吃上，你们要想吃，就多多保佑阿风...”

门外，林风听着听着，不由得红了眼框。

转过身，他走到大哥身边，接过那只螃蟹。

“大哥，这只螃蟹不卖，今晚，咱们自己做个油焗红??！”

林海闻言，笑容一僵。

随即他点点头：“听你的，今晚咱们，就吃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