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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 火的奥秘

书名:引虫师 作者:梦中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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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 火的奥秘

外边的杂音还在继续,我的手表早在与石凯第一次交手之时就已经停转了,眼下完全不知外边的到底在发生什么?

娜迦粘稠的绿色胃液已经快要装满整个空间,恶臭的气味带着明显的酸涩感,闻着很是烧心,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肺管在被灼烧。空间被胃液所逐渐占据,空间里的氧气随之被成倍挤压出娜迦体外,缺氧使我的气息变得愈发紊乱,若是再不能汲取足够的氧分子融入血液当中,我便很难再维持眼下的合神状态以及天罡正气稳固。

突然,我听到娜迦的身体似乎被一股力量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它的开始发生剧烈摇晃,整个空间随之变成一个被人点开按钮的滚筒洗衣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转个不停。我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天翻地覆的打转着,所有东西都被迫完全浸泡在娜迦的胃液里,不少本就已经被腐蚀脆裂的物品,在胃液和搅拌下转眼化作一摊黑水。

没过多久,绿色的胃液便被其搅碎酸浸融化的物品染得浑浊不堪,唯有那副金色的骨架还端坐在原来的地方,在昏暗中,被我身上的天罡正气照耀得熠熠生辉,那感觉,仿佛它还活着似的。

浑浊的液体浸满了我的全身,这一刻,我的肺再也没法从这片墨绿海洋里捕捉到一丝氧气,我头疼欲裂,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抽筋,五脏六腑互相挤压在一块儿,很快就痉挛成一团乱线球,眼下,唯有一双耳朵尚未听见自己体内的血液还在流动的声音,已经已经在顽抗鼓动着的心跳声。

只是,我身上的天罡正气正在变得越来越稀薄,体力的超负荷透支也使得我与天狗碧霄的合神开始出现瓦解的迹象,一切似乎都在往最绝望的方向发展。

西北方向的黎明总是来得格外的晚,这时的冷风吹得最狠,空气干得足以让人的鼻腔皴裂出血,荒无人烟的高原上,唯有几只刚刚吃饱喝足的野狐还在远方溜漫步,尽管风无情的将两个人身上的血腥味儿一个劲儿的往它鼻子里送,但刚刚吃下两只草原鼠兔的野狐狸此时对肉的兴致并不大,况且,这那两个还是浑身散发着戾气的人类。

风卷起干燥的黄沙在空中细碎的鸣叫着,高原上稀薄的空气促使人的耳膜不自觉的发出虫鸣般的噪响。

杨晴驮着丈夫沈焕,一步步向着院长孔阑珊事先说好的方向艰难的挪动着身子。沈焕放心的把脑袋轻轻地靠在杨晴的头顶后边,从他嘴里漏出的鲜血顺着杨晴的耳根不停地往地面上滴。

尽管现在风声很大,但那酷似雨滴的声响每出现一次,杨晴的心都会不由得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地揪上一揪。

“没事儿……一定会没事儿的……焕……焕……你一定要挺住……我们……我们一定会没事儿的……”

为了不让沈焕睡着,也为了不再让自己继续在意那根本停不下来的血滴声,杨晴只好强迫自己那早已被风吹裂的双唇,顶着入喉的沙粒,一直自顾自的安慰着自己的丈夫,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他爸,别睡!千万别睡!别丢下我,我一个人真的不行……”

“不急……真的不用急……你是知道的,我没那么容易死……你接着走……再过一会儿就到了……”

说完这句,沈焕又没了声响,呼吸也变得淡薄无声,这让杨晴那颗本就悬着的心顿时皱了一下,她赶紧不停地抖动着自己的后背,用

“焕,焕!别睡,你不能睡,快,快跟我说说话,噢,对了,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想不明白,你现在……现在就告诉我原因,快说,快说呀!”

杨晴一边用力的抖着双肩和后背,一边执着的对沈焕反复问着问题,冷风不断地往她嘴里送着泥沙,呛得她直咳嗽。

“你倒是问啊……”,沈焕吃力的

“再晃两下,我就要吐了……”

“好,好,我现在就问,让我想想”,杨晴的脑子飞快打转起来,其实她根本就没那么多好奇心,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也正因为如此,当初沈焕才放心让她在家带孩子。

“别睡,不要睡!”,见沈

“你快告诉我,为什么祝融和共工打的那一仗,明明水克火,可最后被对手逼急的,却是共工,而不是祝融?”

说着,杨晴使劲儿的抖动着双肩好给自己丈夫提提神。

“你这个问题问得有意思”,再度被自己老婆摇醒的沈焕忍

“是啊,这个故事我们从小就听过,可却从来就没听谁讨论过你的这个问题,真的奇怪,不是吗?”

杨晴:“可不是嘛!我都不记得自己是几岁听来的这个故事,后来一直觉得故事里的事情要违背五行相克了,却又没谁专门给我解释一下,若不是这次过来知道了这么多事情,我也想不起来在自己心里原来还藏着这么一个困惑。”

“哎,谁都一样”

“对自己生活不重要的事情,不管有多大,对他来说又有什么价值可言呢?”

杨晴:“那你快跟我说说,对于这个问题,你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

“媳妇儿,你倒是轻点儿啊,呵呵,再这样下去,我不死都会被你给晃死了,嗯,其实吧,这个问题,我觉得,现在想来倒也可以这么猜测,从丹法修行的角度来说,世间生灵体内皆有火,是为凡火,但凡能呼吸的东西体内都有这玩意儿,其以吐纳之炁为动力,以内精之炁为原料,只要还活着,还能呼吸任何生物体内都能生起这团火,当然也包括了你和我。”

“那为什么我们自己看不见这团火?”

杨晴接着问道。

“当局者迷呗!”

“你可以把这团火理解为我们肉体内的各种细胞为了维持我们还能活下去所释放出来的热量,只需用一个热成像仪就能看得到。”

“但是嘛,科学有科学的说法,玄学也有玄学的理解,从运势的角度来看,人的气色旺,说明他体内的凡火烧得也旺,那他当日的运势就不会差,世间万物都含有炁,炁与炁之间会在运动中不断连接和分裂,分裂后有连接,周而复始,从不断绝。”

“这在活物上更为明显,活物与死物最大的不同,就是灵魂,魂是由凡火固定在我们体内,火弱则魂轻,因此凡火偏弱之人,其所与外界之炁之间的联系也就会出现波动,勾不住好的,坏的就会趁虚而入,从而导致其运势一路走低,这样的人,梦多,且时常会被梦魇所侵扰,按照老一辈的说法,那是脏东西趁他灵魂变轻时钻入其体魄内吸取其精气所致。”

杨晴:“那想改变运势,是不是只要想法子将自己体内的凡火烧旺就行?”

“咳!也可以这么说”

“但首先你了解清楚燃烧在自己体内的这团火本身的意义,凡火有阴阳之分,阴火润体,可温养下焦,潜藏阳气,是体力得以维持的根源以及脏腑可以正常运转的动力;阳火主神明,润六腑,维持神志清醒和顺畅的食欲,阳火为上,阴火为下,互相调和,各有所长,长期调理方可阴阳平衡,这样的人,阳气最足,不管是什么脏东西都会不敢靠近他,由此他的运势也就会往越来越旺。”

“倘若阳火过旺,人就会口舌生疮,排便干涩,心性烦躁,遇事变得易冲动,总会被情绪占据理性的上峰,从而变得惹是生非,身边的糟心事儿也会随之越来越多。”

“可要是阴火过旺,人的欲望就会不受控制的增多且变得愈发敏感,纵使身体已经疲劳透支,可私欲依旧旺盛,气血会在其不加节制的放纵下,变得越来越虚弱,久而久之,那些脏东西就会顶上他们,然后,他们身边的倒霉事儿就会没完没了发发生,霉运甚至还会影响到靠近他们的正常人,更有甚者,还能因此看见一些本不该看见的东西,所以我说,我俩到现在那事儿都很有规律是最养生的。”

“你个死处!”

杨晴没好气的干了个白眼,随后故意弓起背大力扽了扽,震得沈焕叫苦连连。

“叫你不正经,都什么时候了!”

“嗐,这不是正好赶上话嘛!”

“总之这凡火啊,得靠外补和内修两者相配合方能调和阴阳,外补就是合理饮食和作息,内修则是合理的锻炼和心性情欲的调节,一切皆有度,方可维持凡火在人体内的平衡燃烧。”

杨晴:“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明白,这跟我问你的那个问题有什么联系?”

沈焕笑了笑:“人老了是会啰嗦点儿,呵呵,其实我想说的是,如果一个人,一个深谙丹法门路的修行者,其经千锤百炼而掌握了一套可以操控他人凡火的秘术,那他自然可以无视世界常理,哪怕与对手隔着一片汪洋,那他也能在片刻之间,引爆对方体内的凡火,从而制服对手。”

杨晴:“你的意思是说,祝融是通过操控共工体内的凡火所以才将对方给打败的?”

沈焕:”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谁规定祝融就只会给女娲看火呢?

杨晴:“那你觉得他是怎么做到的?”

沈焕苦笑一声:“我若是知道了,还会被袁洪那臭小子给揍得那么惨吗?”

远处的天空终于泛起了鱼肚白,地平线上,一片霞光普照,位于朝霞红亮的最前方,一个黑点正在空中盘旋,紧接着,早风将直升机所特有的杂音激动的传入沈焕和杨晴的耳边。

我闭着眼,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娜迦的胃液就像即将凝固的水泥浆,又湿又厚,仿佛随时会将我的身体给挤爆。绝望中,我忽然感到有一丝光轻柔的渗入到我的瞳孔之中,我努力说服自己睁开眼,在即将消失的天罡正炁照射下,我看到一只金色的枯手正穿过一片浑浊的液体,向我友好发伸来,我定睛一看,发现那正是那副金骨架的骷髅手掌。

一开始,我以为它是想跟我要回被拿走的红色念珠,正想从自脖子上摘下来还给它,怎料,那只枯手竟突然伸到我跟前,接着一把将我的右手抓住,然后往深渊里拽。

金色的光芒愈发耀眼,我被其这出乎意料的给彻底震慑住了,一时间,也不知该做何反应,反正再怎样挣扎,也都是绝路罢了,况且,我心里总觉得那副金骨架本身对我应该并无恶意。

穿过一片狼藉,我被枯手成功拉到了金骨架跟前,我一抬头,见到那双空洞的眼窝正直勾勾对着我,其裸露在外的牙齿上下咬动了几下,似乎是在对我说话,可惜在这粘稠的海洋里,我此时什么也听不见。

“沈放,快看!”

天狗碧霄突然在我们脑海里提醒我道。

就在这时,我的眼睛突然被金骨架逐渐递增的金色光芒所占满,我不断地眨着眼,透过一层层笔直的光,我隐约看见自己那只被骨架抓住的右手上,好像正有一道道金色的漩涡在我皮肤里扎。

一时间,我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原本已经冰冷麻木的四肢也开始回血变暖,那力量实在太强,仿佛随时都会从我体内涌出,我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是的,我能呼吸,至少我的肺觉得自己现在可以呼吸。

在天罡真气彻底消失的一刹那,金光如涨潮的海水一般迅速蔓延到我的全身上下,我没感觉任何异样,身子不痛不痒,体力却还在逐步回升。这时,一种冲动开始在我的脑中被点醒,那是一种声音,像是我自己的心声,在这种声音的鼓舞下,我调转龙息将藏于三丹阳内的三昧真火顺着皮肤表层推出体外。

下一秒,红、黄、蓝,三种颜色的火花交替闪耀在昏暗的空间里,紧接着,金光开始将三昧真火燃透,火光瞬间变作璀璨的金色,在我一呼一吸之间,火焰“嘭!”的一下点燃整个空间。

“烧吧!给我烧起来!”

我兴奋的大喊一声,金色的火光随之占满我目之所及的一切。

一声撕心裂肺的高声吼叫如雷暴般炸响四方,余音未止,清风却已拂面,我展开身后的白羽翅,振翅飞出一片金芒,火光如水流般迅速吸附回我的体内,我低头一看,海岸上,瘫着一大堆看不出形状的深紫色烂肉,一个巨大的窟窿夸张的裸露在娜迦翻开的肚皮上头,它的九颗脑袋就像九颗灭了火的陨石,东倒西歪的散落在河岸边上,沙滩前以及礁石顶上。

我舞动着翅膀朝着芦苇荡飞去,不一会儿,我又从这片翠绿的世界里再度飞出,一侧肩膀上还扛着那口早已被人遗忘的黑色石棺。

一群人此时正站在五河入海口疲倦的看向朝他们飞来,我抬起肩膀,将黑色石棺直接扔到众人眼前。

“你是……谁?”

降落回地面后,方奇见我有些眼熟,便主动问我道。

我冲他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但却对他什么也没说,也没和任何人开口。

见众人无一个敢上前将石棺抬走,我便再次扛起石棺,然后挥动着翅膀重新离开地面,只身朝太阳升起的地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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