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跳海

书名:段先生别虐了,他命不久矣 作者:奶酪先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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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跳海

温屿安的假死计划,最终定在一场游轮的晚宴上。

那是他不久前无意间听到,段凛被邀请到游轮参加一个重要的晚宴,并且他还打算带自己前往。

而时间,恰好是定在了温屿安准备离开他的最后一天。

晚宴盛大,宾客众多,夜里海面风急浪高,正是最适合制造意外,又不会轻易留下痕迹的场合。

这是他辗转反侧了几个夜晚,才敲定的唯一退路。

只有在众目睽睽之下“葬身大海”,段凛才会彻底相信他已不在人世,放下过往,重新开始。

温屿安也悄悄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既可以瞒过别人,又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没有性命之忧。

当年他能够顺利从孟焰手上逃离出来,他的本事并不低。

只是这些年,被清苦磨平了棱角,变得怯弱罢了。

段凛如温屿安听到的那样,带他一起来参加宴会了。

这样热闹的场合,段凛不希望他错过。

游轮缓缓驶离港口,向着夜色笼罩的深海前行。

沉沉夜幕,翻涌的海浪拍打着船身,带来轻微的晃动,风从开阔的海面卷进来,带着微凉的湿气。

船舱内却是截然相反的盛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全场都是上流社会的从容和热闹。

温屿安如今能够独立走路了,但段凛始终牢牢牵着他的手,怕他在人群里走散,怕他走路会摔倒。

他知道温屿安在相比之下还是喜欢安静,不太喜欢这样喧闹的场合,可他还是想带着他一起来,想把他光明正大地带在身边。

段凛微微低头,声音没有平时那么生硬,他说:“要是觉得闷,我们就去甲板吹风,不用勉强应酬。”

温屿安抬头看向他,眼底漾起一抹真切的笑容,他摇了摇头,说:“我没事,陪你一起。”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简单的话,藏着怎样撕心裂肺的抉别。

这是他陪在段凛身边的,最后一个夜晚。

温屿安表面从容平静,跟在段凛身边,看着段凛应对往来宾客的寒喧。

他丝毫看不出异样,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脏每跳动一下,就好象在提醒他既定的计划,提醒他留给他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大概没人知道,这个看似怯懦清瘦,连大声说话都很少的人,当年曾凭着自己一股韧劲,从孟焰那样狠戾的人手里逃生。

他从不是真的毫无锋芒,只是这些年颠沛流离,又被软肋和苦衷层层困住,才渐渐收敛起所有棱角,变得隐忍退让。

可这一次,他不得不再次做出选择。

晚宴过半,舞池里人影交错,音乐声盖过了周遭细碎的声响,段凛被几位相熟的合作方围住,交谈着生意上的事情,一时无法脱身。

段凛担心温屿安觉得枯燥,便让他在旁边甜品区坐着等自己。

段凛时不时回头看向温屿安,带着不放心的眼神,还用口型问他无不无聊。

温屿安对着他温和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围着段凛说话的人渐渐变得多了起来。

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温屿安一瘸一拐,慢慢转身,朝着人少僻静的后侧甲板走去。

他还回头看了一眼灯火璀灿的宴会厅,看了一眼人群中出众的段凛。

这个人,曾经给过他小心翼翼却又滚烫至极的爱。

而他能回报的,却是一场永无归期的告别。

平时很少哭的他,此时眼泪竟然在眼框里打转,却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不能哭,不能慌,不要露出破绽。

温屿安走到僻静的甲板处,这里没有监控,少有宾客前来,护栏低矮,外侧就是深不见底,波涛汹涌的漆黑海面。

风在这里变得更急,呼啸着卷过耳畔,足以掩盖一切细微的动静。

在旁边有救生衣,温屿安打算穿着它跳下去。

其实,他有想过如果出了意外,假死就会变成真死。

但他没有害怕过,只是舍不得段凛和温怀罢了。

事到如今,他只能冒险,没有其它选择。

温屿安缓缓扶上金属护栏,低头望了望脚下翻涌的黑暗海水,喉间泛起密密麻麻的涩意。

他脱下身上的外套,小心搭在护栏边缘。

又从口袋里取出自己身上带的小物件,放在了角落,制造物证的假象。

布置好一切后,温屿安终于再也忍不住,靠着护栏,缓缓闭上眼,一行眼泪无声滑落。

再见了,我的爱人。

对不起。

如果有下辈子,拜托上苍不要再这么残忍地对我们,我再也不想放开你的手。

没时间感怀了。

他迅速弯腰,取出救生衣穿好,确认四周空无一人,他没有半分多馀的尤豫,悄无声息地翻身跃入漆黑的大海之中。

入水极轻,倾刻间被汹涌的浪涛吞没,没有激起多馀的水花。

海面之上,游轮依旧灯火辉煌,晚宴喧闹没有停止。

而宴会厅内,终于结束交谈的段凛,猛地回过神来,心头毫无预兆地涌起一阵剧烈的恐慌。

他望向甜品区的方向,温屿安已经不在那里了。

男人心慌地拨开人群,快速在宴会厅里查找温屿安的人影。

他只想着,是不是上洗手间去了,还是走到哪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待着了。

可即便这么想着,段凛的内心突然感到空落落,有种极其浓烈的不适感。

他顾不上维持平日矜贵冷肃的模样,大声呼喊着温屿安的名字:“温屿安?”

“温屿安!”

他的音量越来越大,不断地呼喊着。

“温屿安!”

他在宴会厅里横冲直撞,俊朗的脸上象是一瞬间褪去了血色,周身散发的寒意让周遭宾客纷纷避让。

段凛穿过拥挤的舞池,不小心撞翻了手边的酒架,玻璃碎裂的声响接连不断。

这是他罕见在那么多人面前露出了失态的一面。

但他不在乎,一双猩红的眼睛,疯了一般扫过宴会厅的每个角落。

落地窗户、休息区、楼梯口、走廊拐角、洗手间……

所有温屿安可能去的地方,他一边找一边坚持喊着他的名字。

“温屿安!你出来!”

“别跟我玩这种把戏!立刻出来!”

每个角落都找遍了,没有,到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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