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第一次对他露出了杀意
书名:段先生别虐了,他命不久矣 作者:奶酪先森
第六十二章 第一次对他露出了杀意
这样的氛围比任何怒骂更让人窒息。
他没有嘶吼,没有指责,却用沉默和疏离,将温屿安彻底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仿佛身边的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连让他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温屿安坐在他身侧,见到日思夜想的人,他心里其实是忍不住感到满足的。
但面对这样的态度,他内心比谁都不好受,因为毫无疑问,他又惹段凛生气了。
温屿安捏了捏衣角,整个人局促不安。
他偷偷侧过头,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段凛身上。
他看得清楚,段凛眼下的乌青很重,呼吸比寻常时候急促几分,偶尔会压抑地轻咳一声,薄唇抿紧,显然身体还在难受。
心底那份压不住的在意,自然而然地又冒了出来。
温屿安很爱段凛,爱到伤痕累累几乎熬不过去了,都舍不得死。
段凛只是生了一场小病,温屿安就担心得坐立不安。
他纠结了整整一路,嘴唇张了又合,反复尤豫了几次,终于鼓起勇气,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是不是不舒服?”
就这一句作了好长的心理准备,看似轻飘飘的关心,原本闭目养神的段凛,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
猩红的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往日的冷漠或者怒意全都被一种更可怕的情绪取代:那象是冰冷的杀意。
那眼神锐利又凶狠,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是段凛第一次,用带着杀意的眼神看温屿安。
温屿安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剩下的关切全数咽了回去,他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快速避开那道吓人的目光。
段凛就那样冷冷地盯着他,眼神里的杀意没有丝毫收敛,沉默片刻,才用极狠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警告:“别跟我说话。”
“温屿安,你不配。”
再多说一个字,他都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掐断眼前人的脖子。
那份被屡次背叛的恨意,全都化作了更深的怨念,毫不留情地刺向温屿安。
温屿安抿了抿嘴唇,再也不敢有丝毫动作,他缓缓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斗。
他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事已至此,能够见到段凛一面,已经是上天给他最大的恩赐了。
车厢内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更加压抑。
段凛重新闭上眼,恢复了沉默的冷暴力,只是紧蹙的眉头,暴露了他身体的不适和心底翻涌的戾气。
找到温屿安后,段凛没有打算在这里停留。
他太清楚夜长梦多的道理,孟焰绝不会善罢甘休,多在国外滞留一秒,温屿安就多一分被夺走的可能。
所以段凛当即带温屿安乘坐飞机离开。
转眼间,温屿安被保镖安置在机舱的躺椅上,他行动不便,还是保镖扶他上来的,从始至终,段凛没有碰温屿安一下。
他有点冷,但段凛再也不会让人准备毛毯,这种贴心的行为,再也不会出现了。
温屿安微微蜷缩在椅子上。
他本就一直病着,前阵子更是吃不下饭和药物,瘦得厉害,又经历了刚才的抢夺和惊吓,根本经不起折腾。
长途奔波加之高空飞行的不适感,很快席卷了他全身。
不过半小时,温屿安的脸色就变得铁青,胃部翻江倒海般恶心,头晕目眩,双腿原本就隐隐作痛的神经,在这种焦虑情绪的影响下,更是传来钻心的刺痛。
他虚弱地靠在椅背上,眼睛虚虚地睁着,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段凛就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依旧是闭目养神的姿态,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他并非没有注意到温屿安的异样,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他早就尽收眼底。
可他没有丝毫动容。
没有开口询问,没有让人拿来药物,甚至没有抬眼多看一眼,仿佛身边这个正饱受病痛折磨的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两人的误会越来越深,与日俱增的恨意,早已蒙蔽了段凛所有的心软。
温屿安的不适、痛苦、孱弱,在他眼里,都成了博取同情的手段。
就算是真的,也是他活该。
段凛连一丝多馀的目光都不肯施舍。
温屿安的身体越来越不舒服,他怕撑不下去,更不想在段凛面前露出更狼狈的一面。
他颤斗着指尖,摸向口袋里随身携带的药盒,那是之前医生开的舒缓止痛片,是他此刻唯一能缓解痛苦的东西。
温屿安深吸一口气,罕见地主动开口说出自己的要求:“麻烦……给我一杯温水……”
他没有直接对段凛说,只是对着一旁的保镖低声开口。
保镖只听从段凛的指示,站在旁边等他点头。
良久,段凛才缓缓掀了掀眼皮,淡漠地吐出两个字:“去拿。”
保镖这才转身去倒来温水。
温屿安轻声道了谢,将药片放进嘴里,就着温水仰头咽下。
整个过程中,他始终不敢看向段凛一眼,却能清淅感觉到,那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段凛只是重新闭上眼,恢复之前的姿态。
他同意给温水,不过是懒得应付温屿安在机舱里闹出更多动静,不过是不想平添麻烦。
和心软或者心疼,没有半分关系。
药效慢慢起了作用,身体的剧痛和眩晕稍稍褪去。
渐渐地,温屿安进入了睡眠状态。
只是这睡梦,似乎也半点不安稳。
许是这机舱内的温度本就偏低,许是久病体虚阳气不足,睡着后的温屿安,身体蜷缩得更厉害。
他身上单薄的衣物根本抵不住这寒意,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无意识地裹紧身上的衣服,嘴唇抿成一条线,即便在睡梦里,也满是不安和隐忍,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一旁值守的保镖尤豫再三,终究是上前一步,请示段凛:“段先生,要不要给他拿条毯子?”
此时的段凛,早已睁开了眼睛,正望着窗外漆黑的云层出神。
听到保镖的问话,他连侧脸都没有动一下,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没有半分商量的馀地:“不用。”
他不会再对这个人做出半点关心的举动。
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