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他还是舍不得动温屿安一下
书名:段先生别虐了,他命不久矣 作者:奶酪先森
第三百一十七章 他还是舍不得动温屿安一下
与此同时的孟焰,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而在冷静中,混乱的思绪猛地被拉扯回数日前的那个深夜
温屿安突兀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个深夜,他们还去面馆面对面谈了精品店的赔偿事宜。
那晚他身处于难得见到温屿安一面的喜悦中,完全没有去深究他的目的。
孟焰后知后觉,猜测从那个时候开始,伏笔就已经埋下。
他能感受到温屿安对他的厌恶,但从未想过,他真正动作起来会是这样不动声色的狠绝。
一想到孟浩正在面临牢狱之灾却还是费尽心神保护自己,孟焰就心痛难止。
回过神后,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抓起车钥匙,大步冲出住处,关门的力道大得让人心间一颤。
车子一路疾驰,风驰电掣般赶往温屿安所住的地方。
送温屿安回来休息后,段凛便去着手报复孟氏这件事了,所以这会儿不在温屿安身边。
一路上,孟焰的心又冷又沉。
过往所有细碎的画面涌上心头,他好象接受不了温屿安对他们赶尽杀绝。
很快,车子停在了段凛别墅附近。
温屿安刚刚睡醒不久,他只是浅浅睡了一觉,连日积攒的疲惫消散大半。
不一会儿他就接到了孟焰的电话。
温屿安接听后语气疑惑道:“什么事?”
而刚刚孟焰心头的火焰,却在听到温屿安这声平静的疑惑时,逐渐散去。
他做了好几秒的心理建设,才回答道:“我在WR这里,你出来一下。”
WR是别墅附近一间具有标志性的咖啡馆。
温屿安顿了一下,戒备道:“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就好,我不出去。”
而孟焰没有其它办法,段凛的别墅区有保镖守着,他当下硬闯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
于是,他只能给予威胁:“你要是不出来的话,我不能保证那间精品店会不会比上次更糟糕。”
温屿安当即起了火气,怒道:“孟焰,你卑鄙!”
孟焰突然冷笑了,道:“我向来如此,你可以决定到底答不答应。”
温屿安尤豫了一番,别无选择只能答应赴约。
孟焰倚在停稳的车旁,一路上攒足的戾气和怒火,沉甸甸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无数次在脑海里演练过对峙的画面,预想过自己要如何字字诛心地质问,如何逼问温屿安为何如此心狠。
他来的时候,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告诉自己,不要心软,不要动摇。
孟家濒临复灭,孟浩倾尽全部保护他,如今身陷绝境、独自扛下所有罪责,他有一万个理由愤怒,有一万个资格咄咄逼人。
甚至给温屿安点颜色瞧瞧也是情理之中的举动。
十分钟后,远处缓步走来一道清瘦的身影。
温屿安穿了件浅蓝色的卫衣,发丝被微风稍稍吹乱,他步履缓慢,跛态明显,而站在明亮的日光下,干净得一尘不染。
就是这一眼。
让孟焰胸腔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当即被快速浇熄大半。
所有蓄势待发的质问,在看见温屿安的这一刻,尽数卡在喉咙里。
他预想过多种对峙的场面,却唯独没预料到自己此刻的心境。
他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可看着温屿安干干净净的模样,孟焰心口那股凌厉的戾气,忽然就塌了。
孟焰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那股不合时宜的柔软。
他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一次绝不能心软。
心软没用,心软救不了岌岌可危的孟氏,救不了正在办公室里孤身扛下所有罪孽的兄长。
孟焰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时,眼底仅剩一片压抑的冰冷,他红着眼看向缓步走近的温屿安,声音沉重,带着极致的隐忍和控诉。
“温屿安,你知道的,孟氏出事了。”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象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裹挟着碎冰般的寒意。
“灰色产业被查,所有项目全线崩盘,帐目冻结,高管被查,外界围追堵截。我哥熬了十几年撑起的孟氏,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温屿安停下脚步,静静站在他面前。
孟焰看着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心口的钝痛骤然翻涌,逼得他喉咙发紧。
他往前半步,目光死死锁住温屿安,抛出心底积压了整整一路的质问:“是你,对不对?”
“是你那晚在仓库附近拍下交易证据,是你收集了孟氏的灰色漏洞,是你把所有证据交了出去,最后促成了这次彻查,对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斗,眼底的红血丝愈发刺眼。
“你讨厌我、恨我,我都认,过去是我极端、是我混帐,一次次找你麻烦,针对你、纠缠你,我可以道歉,可以任你报复我一个人。”
“可你为什么要这么狠?”
“为什么要连我哥一起赶尽杀绝?”
孟焰的质问汹涌而至,裹挟着骇人的戾气。
而温屿安始终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脑海里瞬间闪过段凛前几日深夜伏案查帐、蛰伏布局的模样,闪过男人眼底彻骨的戾气和势在必得的决绝。
他渐渐意识到什么。
这场清算的主导者是段凛。
他心思深沉、手段狠绝,做事从不留半分馀地,表面上好象一直按兵不动,实际上,是想要一招致命。
段凛是为了他才对付孟氏的,温屿安清楚这一点。
而一旦孟焰知道这一切都是段凛一手主导,以他现在偏激疯狂的状态,必然会不顾一切地去找段凛拼命。
温屿安象以前一样,下意识想要保护段凛。
于是,他主动将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是我,是我举报的。”
孟焰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没想过,温屿安会如此干脆地承认一切。
坦荡得让他连发泄怒火的突破口都找不到。
“你……”孟焰喉间剧烈滚动,心口翻涌着莫名的无力感。
他能怎么办?
他能用最卑劣的手段,再去伤害眼前这个人吗?
不能。
他偏偏,什么都做不了。
他还是舍不得动温屿安一下。
极致的愤怒撞上极致的无力,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尽数揉碎。
他拿温屿安没有办法了。
最后也只能哑声控诉道:“温屿安,你真的……好狠的心。”
“可我偏偏,奈何不了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