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咳血了

温屿安拖着疲惫的身体，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反手关上破旧的木门，彻底将自己与外面的世界隔绝。

屋里没有开灯，昏黑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光，勉强照进狭小逼仄的空间。

一股阴冷的潮气扑面而来，和段凛别墅里的暖和截然不同，这里只有无尽的冷清和破败。

最近休息不够，还经常被段凛刻意叼难，加之奔波去了郊外，身体已经快要累垮了。

温屿安突然呼吸不上来，他有些害怕，连忙去倒开水，然后拿出常备的药物，试图缓解当下的不适。

吃完药后，这种感觉不仅没有减轻，还有一股腥甜似乎要涌上喉咙。

温屿安跟跄着走到床边，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冰冷的床板上。

他努力喘了口气，可胸口传来尖锐的钝痛。

“咳咳咳……咳咳咳！”

压抑的咳嗽声再也忍不住，从喉咙里迸发出来，每一声都牵扯着胸口的疼痛，咳得他冒出了冷汗。

他慌忙用手捂住嘴巴，不想让声响传出去，也企图用这种方法缓解咳嗽。

可掌心很快传来一阵温热黏腻的触感。

温屿安缓缓松开手，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掌心一抹刺眼的红色。

咳血了。

可是他并不惊讶，因为不是第一次面临这种情况。

他的身体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长期超负荷劳作、吃不饱穿不暖、长期的压抑委屈，早已把他这副单薄的身子拖垮。

每活一天，好象是上天的恩赐。

因为清淅地感受到自己所承受的痛苦，所以温屿安更加希望段凛平安顺遂，一直健健康康的。

温屿安倒在床上，蜷缩在单薄的被子里，试图找个舒服一点的姿势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可胸口疼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咳嗽也止不住，一口腥甜又涌了上来。

他用衣袖抵住嘴巴，血迹一点点晕染在发白的袖口上。

身边没有一个照顾他的人，就算他今天死在这里，或许也不知道要隔多久才会被发现。

而这时的段凛还在想着演戏的事，想着温屿安别在外婆面前露出破绽，想要他穿得体面点，他不知道，这个人此时正蜷缩在残旧的木板床上，咳了血，忍着剧痛，连一句关心都得不到。

温屿安不敢去医院，身上没有多少钱了，他也害怕去医院，因为每次医生都是说同样的叮嘱和结果：要注意休息和营养，不然，随时都会没命。

哪怕注意休息和营养，也不一定能活多久。

因为这副身体已经病入膏肓，能熬一天是一天。

孤独、病痛、恐惧……将温屿安包裹着，他承认自己贪生怕死，他惧怕死亡。

温屿安好累，但他不敢轻易闭上眼睛，生怕自己睡着后，就突然醒不来了。

不知道撑了多久，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温屿安越来越昏沉。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停在门前。

房门已经锁上了，但门锁还是轻易被这个人撬开。

孟焰推门而入，一身黑色风衣衬得他周身是化不开的戾气与阴鸷。

他这两天比较忙，所以没有过来找温屿安麻烦。

今晚他刚好办事路过附近，本来没空绕进来，但放心不下，还是挤出时间过来了。

却没想到，他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幕。

屋内没开灯，只有微弱月光。

却足以照清温屿安瑟瑟发抖的身影，他看起来很痛苦。

孟焰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猛地窜起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情感。

是担心？是悔意？是怜惜？

他不探究，不承认。

一辈子骄傲偏执，习惯掠夺，不肯承认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陷进去了。

他的感情偏执又畸形，伤人也伤己。

“废物。”孟焰开口，声音冷硬刻薄，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硬生生压下眼底翻涌的慌乱与痛惜，语气恶劣至极，“让你逃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活着只会添麻烦。”

他俯身靠近温屿安。

温屿安听见动静，虚弱地想抬头，他视线模糊，浑身无力。

看清来人是孟焰，他下意识是反感，喉咙一紧，又是一阵剧烈咳嗽，腥甜再次涌上。

“别碰我……”他声音微弱，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抗拒。

他讨厌孟焰，讨厌这个人靠近自己。

可孟焰哪会听他的警告。

看到温屿安这副模样，孟焰眼底阴鸷更浓，所有耐心尽数耗尽。

他不想废话，当下只有一个念头：带温屿安去治疔。

原本打算暂时不象从前一样，不逼迫温屿安做不愿意的事情，除了见到自己。

可现在这样的情况，就算是捆，也要将他捆到医院里。

孟焰弯下腰，不顾温屿安的抗拒挣扎，大手一伸，直接强硬地将人打横抱起。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粗鲁的强势，却稳得不容挣脱。

“放开……你别碰我……”温屿安无力挣扎，气息微弱，咳得眼框湿润，“放开我……”

虽然他的声音几乎小得听不见，但可以看得出，他厌恶孟焰。

孟焰冷笑一声：“想死？我告诉你，只要我不允许，没人能让你死，包括你自己。”

孟焰字字狠戾，带着极强的占有欲，不肯说心疼，只把那些不为人知的在意，藏进霸道的掌控里。

但温屿安显然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孟焰逐渐没有耐心，厉声道：“别乱动，别逼我动手绑你。”

温屿安实在太难受了，甚至渐渐听不清孟焰在自己耳边叨念什么。

只是迷糊间，他好象看到这个人紧绷的下腭线，他看起来十分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温屿安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明明造成温屿安这个下场的，是他孟焰。

孟焰不顾温屿安微弱的抗拒，径直走向车子，动作强硬将人安置好，油门一踩，直奔医院。

上车之后，原本和孟焰约好谈正事的合作方打电话过来了：“孟先生，快到了吗？”

孟焰这才想起自己准备去赴约的要紧事。

错过今天的合作，可能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孟焰只是扫了温屿安一眼，就做出了决定：“临时有事，合作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