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脾气说来就来

一句话，堵得温屿安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只能乖乖跟着段凛走进商场。

商场的三楼都是卖服装的，段凛挑了一间风格比较合适温屿安的店，走了进去。

进了男装店，店员礼貌地迎了上来。

段凛扫了一眼，直接开口：“给他挑几套舒服合身的，面料软一点。”

温屿安站在一旁，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看得出段凛铁了心要给他买衣服，心里不想要，但反驳只会遭来对方的疾言厉色。

所以温屿安选择放弃。

其实，心里还是会因为段凛吼他骂他而难受的。

毕竟，相爱的时候，段凛对他有多温柔，这些过往历历在目。

温屿安没有忘，不舍得忘。

店员很快拿来几件布料柔软的毛衣，还有宽松的休闲裤，都是浅色系，衬人温和。

段凛瞥了一眼，还算满意：“去试试。”

温屿安接过衣服，走进试衣间。

好久没有买过新衣服了，对于这个场景，温屿安是感到陌生的。

加之没买过这么昂贵的衣服，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吊牌，上面的价格让他心里很不好受。

哪怕段凛如今的生活好起来了，温屿安也认为没必要花这些钱。

衣服能穿就行，这么贵的价格让他心里没办法不产生负担。

他慢慢换上。

出来时，站在镜子面前，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没那么好看，可浅米色的毛衣衬得他眉眼更加干净柔和，少了几分落魄，多了些易碎的温柔。

段凛抬眼望去，呼吸微微一滞。

记忆里那个干净明亮的少年，好象一瞬间，回来了一点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挪开视线，故意用冷淡的语气说：“还行。”

接着，温屿安又去试了两套。

不愧是高档品牌，哪怕温屿安再瘦，他们都有办法拿出合适他的码数，而且出奇地合身。

“那这些都要了，以后换着穿。”段凛跟店员说。

温屿安微微皱了皱眉，声音不大：“多少钱，我……以后慢慢还给你。”

段凛脸色微微一变，语气沉了点：“不用。”

他才不会承认，他是心疼。

心疼他冬天受冷，心疼他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有。

温屿安站在原地，只能接受段凛的好意。

店员打包好衣服，段凛直接拎过袋子，没让温屿安碰。

少年看着他手里的袋子，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段凛脚步一顿，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辩解道：“别多想，我只是不想带个狼狈的人出去，丢的是我的脸。”

买完衣服后走出商场，江文来接他们。

但段凛似乎没打算把温屿安接回别墅，而是让江文先把他送到他自己的住处。

或许，是因为看到温屿安一整天都绷着情绪，想让他回去放松休息一下。

只不过，这些情感，段凛自然是不可能承认的。

温屿安也不清楚段凛让自己晚上一起出席聚会的目的是什么，他好累，不想再去纠结了。

只要孟焰不伤害段凛，他什么都不想去过多探究。

温屿安回去住处后服用了药物，然后睡了一觉。

到了聚会出发的时间，段凛让江文来接温屿安。

换上新衣服的温屿安，也让江文眼前一亮。

人靠衣装果然没错，加之温屿安本来就长得好看，所以稍微打扮一番，轻易就引人注意。

酒店宴会厅灯火璀灿，到场的全是这座城市顶层的人，非富即贵。

他们的言行举止间都带着虚伪的客套，藏着对权势的敬畏。

所有人的中心，似乎都是段凛。

段凛这一次没有选择穿正装，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和温屿安匹配，他穿了一套休闲的衣服。

衬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人情味。

可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还是没有消失。

旁人上前搭话时，语气里都带着明显的躬敬，连举杯都微微欠身。

温屿安跟在他身后半步，换上白天新买的浅米色毛衣，干净得象一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月光。

他太清楚这场合的重量，也明白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一进场就恨不得自己能够隐身。

段凛跟温屿安示意了一下，然后上前跟那些人打招呼。

温屿安抬眼望向人群中央的段凛。

被众人簇拥，被尊重，被仰视，被当成内核的段凛，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

那才是段凛本该有的样子，站在高处，光芒万丈。

温屿安眼框一点点湿润，鼻尖发酸。

他是真的为段凛高兴，高兴他过得这么好，站在这么高的位置，平安顺遂，意气风发。

而这份酸涩还没压下去，席间就响起一阵温和的打趣声。

一位商界前辈笑着举杯，看向段凛：“段总年轻有为，一表人才，我家有个侄女，刚从国外回来，人品相貌都是一等一好，什么时候有空？赏脸见个面。”

话音一落，周围立刻跟着附和。

“是啊段总，也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

“我这边也有合适的名门闺秀。”

“段总赏个脸见见。”

一片善意又讨好的声音，此起彼伏，好象在争先恐后争夺这个机会。

段凛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手上捏着酒杯，目光状似随意地往角落的温屿安投去。

不知什么时候，温屿安悄悄挪到了角落，但人群的谈论声以他的距离是能够听得清的。

段凛心里莫名憋着一股劲，想看看这人听到别人给他介绍对象时，会是什么反应。

他想从温屿安那里，找到一丝一毫属于在乎的痕迹。

可下一秒，段凛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温屿安只是安静地站着，表情里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还极其轻微、顺从地跟着众人一起微微垂了垂头，象是在认同。

段凛胸口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上来，压都压不住。

他打断那些介绍对象的声音，没留半分情面：“不必。”

两个字，掷地有声，全场瞬间安静。

这时，段凛朝温屿安走了过去，然后用冷漠的语气对他说：“跟我过来。”

温屿安感受到他突如其来的寒意，捕捉到他言语间的怒意。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重逢以来，段凛就是这么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