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老娘

两人快速穿过柜台，推开朝向街面的玻璃小门。

初春的夜风带着寒凉顿时扑面而来。

街上稀稀拉拉一个人影都没，远处只有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环卫工人，佝偻着腰，一下一下扫着地面，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断断续续的‘沙沙’声。

出了金店，赵默立刻拽着谭雪晴闪到墙边。

路灯昏黄，谭雪晴的脸蛋像红透了的苹果，小声嚅嗫：

“这……是不是……太快了……”

赵默瞥了她一眼，路灯太暗，他根本没看清她脸上的神色，心里还纳闷她在嘀嘀咕咕什么？

不过，没空细想，他的视线已经透过玻璃门，投向了金店内部。

店内，戴蓝色棒球帽的男人正低着头，看营业员从柜台里拿出来的金项链，一条一条摆在柜台上。

男人似乎不太满意，说了句什么，营业员转身又从柜台内拿出几条，摆到柜面上。

赵默目光快速扫向门口，坐在高脚凳上的保安浑身僵直，像一尊雕像，一言不发。

一名戴口罩的男子紧贴在他身边，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男子的右手隐在保安的腰腹部。

如今天气寒冷，流感肆虐，市民出门戴口罩也稀松平常。

谭雪晴一个人叽叽歪歪了一会，见赵默根本没理她，只顾着往店里探头探脑，便好奇地凑到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往里瞧：

“怎么了？”

赵默全神贯注地盯着金店，心不在焉道：

“注意看！”

谭雪晴盯了半晌，没瞅出啥问题，心中的小人叉腰怒道：搞什么，赵默在耍我们啊？

谭雪晴心中火起，一把揪住赵默的耳朵，狠狠一拧，硬把他的脸拽了过来，怒道：

“你把我拽出来到底要干什么？”

耳朵传来撕裂的疼痛，赵默被迫偏过头来，龇牙咧嘴地求饶：

“哎呀，我滴姑奶奶，你先别急着发脾气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谭雪晴将信将疑地松开手，恶狠狠地撂下一句：

“哼，你可别骗我！”

赵默揉了揉发红的耳朵，心里暗自嘀咕，这姑娘今晚怎么脾气这么爆，将来谁娶了她，一定倒了八辈子血霉！

心里抱怨归抱怨，他手上没停，小心地拉着谭雪晴往后退了几步，蹲下身，拧开食用油的盖子，开始顺着台阶和地面缓缓倾倒。

粘稠的食用油从桶口流淌出来，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暗沉的光，悄无声息地在金店门口铺开一片。

谭雪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倒完一桶油，一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心中的小人也在原地懵逼了好半天，才喃喃挤出一句：怎……怎么了？赵默疯了？

赵默刚把食用油倒空，就听见金店内骤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女子尖叫。

谭雪晴还没从赵默当街倒食用油的怪异举动中缓过神来，愣愣地抬起头，透过玻璃门望进金店。

那个戴蓝色棒球帽的男子正站在柜台前，从单肩包中掏出一把斧头，一手举斧指向女营业员，另一手飞快地把柜面上的金项链捋进自己的包里。

旁边另一名女营业员已经吓得抱头瘫倒在地。

门口高脚凳上的保安，被另一个戴口罩的男子掀翻在地，锋利的匕首抵在他的脖颈。

谭雪晴终于反应过来了，猛然起身要往里冲，却被赵默一把拉住:

“你干什么？”

她急道：

“有人抢金店。”

赵默瞪了她一眼：

“我又不是瞎子。”

谭雪晴怒了，拔高声音：

“有人抢劫你不管吗？你是警察吗？”

赵默慢腾腾从口袋中掏出口香糖，撕开包装丢进嘴里，偏头瞥了眼店里。

戴棒球帽的男人正在用斧子狂砍金店的玻璃展示柜。

金店玻璃柜用的都是8-10MM的夹胶防爆玻璃，普通人用斧子根本劈不开。

赵默嚼着口香糖，朝满地的食用油努努嘴：

“小姐啊，做事前动动脑子行不行？人家手上拿着斧子，你冲进去给人练手吗？”

谭雪晴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食用油，又抬眼看向赵默，一脸疑惑：

“这是……”

赵默腮帮子一鼓一鼓，冷笑道：

“外面这么黑，他们等会冲出来踩在这油上，保准摔个狗吃屎。到时候，咱们再上去收拾他们。”

谭雪晴皱起眉，不解道：

“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从这扇小门跑，不会往朝商场那扇门跑吗？”

赵默心里清楚。

刚才在洗手间门口，他与戴棒球帽的男人相撞，拉住对方手时，男子心中正在盘算整个抢劫金店的计划，包括得手后，要从这扇小门逃跑。

但这些，赵默当然不能一五一十地告诉谭雪晴。

他一手拎着空油桶，一手拉着她又往后退了几步，边嚼口香糖边道：

“商场里有保安，还有无数的监控探头，人流也比街上多。街上没保安，黑漆漆的小巷子多，人也少。我要是抢劫的，我干嘛要往商场跑？”

谭雪晴愣了一下，觉得他说得在理，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可转瞬她又气呼呼地拧了一把赵默的胳膊，朝地上食用油努了努嘴：

“难怪你吃完饭问我回不回去，还急着去超市买食用油，原来是想甩了老娘单独立功是吧？”

老娘？

赵默瞥了她一眼，心里暗暗感慨，今天这位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姑娘，算是让他重新认识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

“先前我也只是怀疑，并不确定他们真的会去抢金店。再说了，让你早点回去，还不是因为咱俩手无寸铁，真要遇上了，我不是担心你的安全嘛！”

谭雪晴撇过头去，脸上的神情瞬时柔和了下来，心中喜滋滋地暗道：小墨子，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撇了撇嘴道：

“怪不得你吃饭时老是往窗外看，我还以为你在看美女呢，原来你早就看出那两个人有问题了！”

“哼，看出来，还不告诉我。”说着转头又气不过地拧了赵默胳膊一下。

赵默捂着胳膊，退开一步，心里直犯嘀咕，这姑娘怎么这么喜欢拧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