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正手不精，反手无力，脚步松散，反应迟钝

”用力过猛了，过刚易折。下次松两分。”

彦卿愣了一下。

应星又上来了。这次是三剑连斩，一个利刃华尔兹，精准的击中彦卿的破绽。

每一剑都顺着彦卿的剑路打进去，找准了他换招的空隙。第一剑打剑尖，第二剑打剑身中段，第三剑拍在剑格上，把整把剑从他手里震飞了出去。

长剑在空中转了两圈，插在三步外的碎石缝里。

”你正手不精，反手无力，脚步松散，反应迟钝，没一个动作象样的，就你还想跟我同台较量吗？做你的美梦！”

丹枫击云横扫，把刚捡起剑的彦卿又扫飞了出去。彦卿在地上滚了三圈，爬起来的时候脸上全是灰，但眼睛越来越亮。

这是两位大师啊！

彦卿心想：这是一场试炼。但首要任务，是先活下去。

旁观群众的表情逐渐精彩起来。

三月七：”这是打人还是教人？”

青雀：”看起来两边都不眈误。”

星：”他们在教他呢，看起来效果很好。”

流萤疑惑的问：”为什么要这么教？”

泽羽：“人被杀，就会死。但很可惜，这三个家伙都不完全算是人。”

卡芙卡没有说话，只是嘴角那个弧度又深了一点。

银狼靠在碎石柱上，数了数。”这都第五轮了，这罗浮小剑仙还挺能扛。”

灰塔的全息屏幕闪了一下。”经测算，彦卿每轮存活时间延长约百分之十七。进步速度飞快。”

”这都能测出来？”

”我们不说志在必得，我们说，包的。”

又是两轮。彦卿已经不知道摔了多少跤了，膝盖上全是灰。但他握剑的手越来越稳，虎口松开的几下，便没有再紧回去。

应星最后一剑停在彦卿头顶三寸，没劈下去。彦卿举剑格挡，剑身横在额前，手臂抖得象筛糠，但没退后。

身后的伤疤是剑士的耻辱。

应星收剑。丹枫收枪。

”差不多了。”应星说，”你的剑，用来赢下比试绰绰有馀，但要是想保护仙舟还远远不够。你的剑太过急功近利，但赢并不是剑的终点。”

彦卿大口喘着气，撑着剑跪在地上。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站起身，收剑入鞘，对着应星和丹枫郑重抱拳。

”谢谢二位前辈指点。”

他算是看出来了，人家简直虐他如呼吸。

泽羽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金色的令牌在夕光下晃了一下。上面的纹路很清楚，神策府将军的印信，谁看了都得认。

古战场安静了。

青雀的表情象是看到了工位上的考勤表，双眼放光。

只要……只要能拿到那个东西……太卜司……符玄大人……工作就可以全推给她了，美其名曰历练……

星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银狼泡泡糖都忘了吹，聚精会神的看着接下来的场景。

彦卿盯着那块令牌，整个人僵在原地。

”将军令。”泽羽把令牌翻了个面，”要验验真假吗？”

沉默，还是沉默。

彦卿的脸从灰白变成了通红。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灰的衣摆，又看了看应星和丹枫，最后看向泽羽手里那块确凿无疑的将军令。

”……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声音太小，听不见！这么小声还想打十个？”

”……末将失礼。”

“好！很有精神！”

银狼终于笑出了声。她指着泽羽：”你刚才肯定是故意不拿出来的。”

”不关我事，是他先动手的。”

”你就为了看他吃瘪。”

泽羽没有否认。

三月七叹了口气。

”泽羽你有时候真的很坏。”

太坏了，打算拿眼睛狠狠去瞪。

”这叫坏？”泽羽收起令牌，”这叫给年轻人一个表现的机会。”

流萤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小，然后捂住了嘴，假装她很严肃。

chapter_content(); 彦卿还保持着抱拳的姿势。应星走上前，伸手柄他扶了起来。那只手曾经握过工造司最好的锤子，现在上面没有老茧，崭新如初。

”景元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应星说，”一样的莽撞。

回去记得告诉景元，人有五名，代价有三个，他不是其中之一。”

丹枫在旁边没有开口，但嘴角动了一下。

现场其他人想到了刚刚的恶意揣测，几人偷偷笑出了声。

彦卿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站直了身子，认认真真对着泽羽的方向又抱了一拳。

”末将多有冒犯。不知各位是将军请来的客人，还请见谅。”

”没事。”泽羽摆了摆手，”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回去跟景元说，你今天的训练量达标了。”

彦卿苦笑了一下。他的剑还发烫，掌心还震得发麻。今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大概还会一直想起刚才那几下。

然后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个——之前二位前辈提到了将军……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应星看了他一眼。

”不如你回去问景元。”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彦卿补了一句，”就说是一个打铁的告诉你的。”

丹枫收枪入鞘。击云在晚风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就叫我……持明龙尊，饮月君。”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又加了一句，”我是丹恒。”

彦卿瞪大了眼睛。

他隐约记得，将军曾经说过，他同一时代的天骄里，好象其中一个是龙尊，另一个就是打铁的。

而英雄，最后却掀起饮月之乱，变成被逐出仙舟的罪人。难道说……

他没再追问。只是再次抱拳，然后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了一眼流萤头顶。

”那个……流萤姑娘。”

”嗯？”

”刚才的冒犯，实在抱歉。仙舟并没有你们的通辑令，更何况你们还是将军的客人，我头脑一热，就把你们也当成通辑犯处理了。”

流萤摇了摇头。”没关系。”

顿了顿，她又开口，声音里带着疑惑：“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为什么你一见面就能喊出我的名字？”

彦卿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对方头顶醒目的流萤两个字，然后看向其他人憋笑的神情，他在心里有所猜测。

”呃……流萤姑娘……注意头顶。”

说完，他抱拳致意，没有解释。

随后，彦卿又走到泽羽面前，抱拳，低头，脸还是红的。

”方才多有得罪。彦卿年轻气盛，不分青红皂白就拔剑相向。还请泽羽先生见谅。”

泽羽抬手打断了他。

”没事。毕竟我们本身也有自己的恶趣味。”

老马这孩子天赋又高又懂事，还讲礼貌，景元捡到宝了。

他从物品栏里取出一把木刀，和一把修复护符。

外表普通，灵魂就不普通。材质普通，特性就不普通。

彦卿的呼吸顿了一下，等待着后续。

“就当是故意看了一出好戏的赔礼吧。考虑到你没有时间杀怪，这个是……拔刀剑，或者严格意义上说是斩魄刀。我手中这把刀，名为浅打。”

泽羽把刀递过去。

”接着。”

彦卿双手接过。指尖触到刀柄的瞬间，刀身震了一下。

”斩魄刀有灵，你把它当工具，它就是一块普通的刀。若你用灵魂去打磨它，把它当成朋友，它就会形成最适合你的形态。在关键时刻，爆发出真正的力量。

而修复护符，可以防止你把刀用坏。”

彦卿盯着手里的刀，久久不语。

”它认可你的时候，你就真正掌握这把刀了。”泽羽的声音不紧不慢，”等你能叫出它的名字，就能释放真正的力量。”

”名字...么。”

彦卿轻声重复着。他把刀贴近胸口，抵在心脏的位置。刀柄温热，像握着他的手。

但不是刀在变暖，是他的心跳在往刀里走。

灰塔站在队伍最边缘。她的传感器还在记录，文档夹里多了一行。

“战斗教程：效率极高。被教程对象主观体验：极差。学习效果：极好。结论：有效。修复护符，初步推断：下手没轻没重，极其超标。”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他做这种事的时候，真的很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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