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未雨绸缪

“快，快去请回春堂最好的郎中！”

县令夫人赵氏尖声催促着下人，脸上堆满了刻意的焦急和担忧，紧紧握着县令的手，声音带着哭腔，“老爷，您可千万要挺住！这好端端的，床上怎么会有蛇啊！”

不多时，回春堂的老郎中背着药箱，被管家急匆匆地引了进来。

他仔细查看了伤口，又搭了脉，眉头紧紧锁起，脸色凝重。

“郎中，老爷情况如何？”赵氏急切地问道，帕子按在眼角。

老郎中沉吟片刻，示意夫人借一步说话。

到了外间，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沉重：“夫人，恕老夫直言。老爷所中之毒，并非寻常蛇毒，甚是古怪。虽不至于立刻危及性命，但毒性极为刁钻猛烈，已侵入经络。若要彻底清除馀毒，避免日后留下痹痛之症，需连续服用老夫特制的解毒汤药，至少...需一个月之久。”

李氏心一动，面上却愈发哀戚：“只要能救老爷，莫说一个月，一年也得治！”

老郎中有些为难，最终还是隐晦地提醒道：“夫人，是药三分毒。这解毒之药药性峻烈，服用期间...尤其伤肾。恐怕...唉，总之，老爷此后需得好生保养，有些事，怕是力不从心了！”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却又在赵氏心里炸开了一片隐秘的狂喜之地。

伤肾！力不从心！

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结果吗？

这个老不修的，仗着身为县令，整日流连花丛，纳了一房又一房小妾，对她这个正妻早已厌弃。

前几日竟还酒后失态，羞辱她“人老珠黄”、“松弛不堪”，早已忘了是谁在他微末之时倾襄相助！她心中的怨恨早已堆积如山！

如今，这不知从何而来的毒蛇，简直是天降奇兵！

替她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李氏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才勉强压下几乎要翘起来的嘴角。

她努力挤出一副悲痛万分的模样，用帕子捂着嘴，哽咽道：“保命要紧。保命要紧啊！郎中，您尽管下药！只要能让老爷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老郎中见状，也不再多言，拱手道：“夫人贤德，老夫这就去开方煎药。”

送走郎中，吩咐心腹丫鬟赶紧去跟着抓药、煎药，赵氏独自一人回到内室。

看着床上因为疼痛和恐惧而瑟瑟发抖、丑态百出的丈夫，她缓步走到窗边，背对着床榻，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脸上，那强装出来的哀愁与担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得以释放的、近乎扭曲的畅快和冷笑。

羞辱于我？

这蛇，来得真好！

从今往后，我看你还如何风流！

这后院的莺莺燕燕，只怕也要寂寞了。

夏思安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把驴车放出来，又跑去买原材料了。

这次运气不错，又撞见了卖蜂蜜的。

买完原料，离家越近，她便觉得越不对劲。

往日清晨还算宁静的村口，此刻竟围了不少人，议论声、惊叹声老远就能听见。

等她走到自家院门附近，更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了一下。

自家院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村民，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瞧，喧闹得如同集市。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不同于家养猪的血腥气。

chapter_content();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夏思安心下好奇，费力地挤开人群。

好不容易扒开人群钻到最前面，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也微微张开了嘴。

院子中央，赫然躺着一头体形硕大、鬃毛粗硬、獠牙外翻的黑色大野猪！

估摸着至少有三百斤，像座小蒙特内哥罗似的瘫在那里。

爹和大哥正满脸红光地站在旁边，身上还带着山林里的露水和刮痕。

大哥手里拿着一把沾血的猎刀，正跟围观的汉子们比划着名讲述狩猎的惊险过程。

而她的老娘此刻正被一群妇人围在中间，“哎哟，可不得了！我家那口子和老大天没亮回来的，说是蹲了半宿，好不容易才逮着这大家伙。”

“是啊是啊，厉害！真是厉害啊！”

李月梅手里攥着一个粗布钱袋，脚边还放着些铜钱，已经开始就地售卖野猪肉了，忙得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压根没注意到闺女已经回来了。

夏成岩也在帮忙过秤。

连张秀娟、李小美、苏婉儿三个嫂子也都忙前忙后，招呼买肉的乡亲。

孩子们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

夏承忠和夏承志围着野猪打转，想伸手去摸那坚硬的鬃毛又被呵斥回来。

整个夏家，因为这头意外收获的庞然大物，彻底沸腾了。

夏思安站在人群边缘，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得！看来今天家里是没人有空搭理她了。

这头三百斤的野猪，此刻才是全家的焦点和荣耀。

她默默地将毛驴牵到后院拴好，主动走到苏婉儿旁边，接过她手里的水瓢，笑道：“嫂子，我来吧，你去歇歇。”

苏婉儿这才看到她，惊讶道：“小妹回来了！”

“恩，一切都好。咱家今天，可真热闹。”夏思安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头野猪和忙碌的家人身上。

接下来的日子，夏思安几乎足不出户，日夜不停地赶制着香皂和口脂。

院子里时常飘散着混合的花香、蜜香和油脂的醇厚气息。

当最后一批口脂灌装完毕，整齐地码放在木箱中，夏思安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距离交付给孙掌柜一千盒口脂和约定数量的凝脂已然足够，甚至略有超出。

但她以香萃阁目前展现出的销售势头和孙掌柜日益膨胀的胃口，现有的生产能力和原料储备，很快就会捉襟见肘。

一眨眼，二月了。

夏思安没有惊动家人，只告知三哥要去镇上补些材料，便再次独自赶着驴车前往桃县。

这一次，她径直找到了之前定制小瓷罐的窑厂。

夏思安直接开门见山：“管事，我还要订一批上次那种白瓷小罐。这次数量要多些，先订一万个。”

“一万个？姑娘真是大手笔！放心，小的一定给您用最好的瓷土，保证个个光滑匀称。”

管事吃了一惊，上下打量了夏思安一番，确认她不是开玩笑后，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下了订单，付了定金，约定好分批取货的时间，夏思安心头稍定。

容器的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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