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满目疮痍

书名:恶毒小姑不逃荒,深山造世外桃源 作者:浅言笑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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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满目疮痍

他们沉默地站在山坡,俯瞰着下方那片被黑暗和零星火光吞噬的村庄。

那里,曾经有鸡鸣犬吠,有邻里间的招呼,有炊烟袅袅......

而现在,只有死寂,和那几处尚未熄灭的火光。

“走吧。”夏老汉最终只吐出这两个沉重的字,率先迈开了脚步。

夏思安面无表情地跟上,内心一片木然。

越靠近村庄,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就越发浓烈。

倒塌的篱笆、散落一地的家什、被践踏得不成样子的菜畦......

随处可见暴行留下的痕迹。

终于,他们踏入了村口。

第一具尸体就横亘在路中央,身首异处,浑浊的眼睛无神地望着漆黑的天空,鲜血早已凝固发黑,浸透了他身下的土地。

夏思安的胃部一阵剧烈抽搐,猛地别过头,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要失态。

这不是吴家那个老太爷?

还和她打过招呼!

夏老汉脚步顿了顿,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绕过那具尸体,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走。

沿途,惨状触目惊心。

躲在柴堆后的老婆婆被拖出来砍杀,身下是一滩暗红。

曾经热闹的打谷场,如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每看到一具熟悉的乡邻尸身,夏老汉的身体就微不可察地颤斗一下,脚步也更加沉重一分。

夏思安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如纸,一种巨大的悲恸和愤怒,正逐渐取代最初的恐惧,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这就是乱世,活生生、血淋淋地呈现在她面前。

他们终于走到了自家那熟悉的院门前。

篱笆墙被彻底踏平,院门歪斜地挂着,随时会掉下来。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沾染了不明污渍的木门,院内的景象让两人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家里被翻了个底朝天。

原本堆放整齐的柴火被扔得到处都是。

唯一一口蓄水用的大水缸被砸破了,水流了一地,混合着泥土和碎瓷片。

屋子里更是狼借一片,带不走的陶罐、瓦盆,则被砸得粉碎,碎片铺满了地面。

连炕上的席子都被掀开了,露出了底下的土坯。

一种家被彻底沾污、摧毁的心酸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夏思安。

这里,毕竟是她生活了一年多的地方,承载着这具身体原身几乎全部的记忆。

夏老汉站在堂屋中央,看着这满目疮痍,身体晃了晃。

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猛地想起此行的目的,也顾不得满地的狼借,几乎是跟跄着冲进了他和老伴原来居住的那间卧室。

这里同样未能幸免。

墙壁上有被刀剑劈砍过的痕迹。

夏老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急切地扫向那个靠墙的土灶。

如今灶台也被砸塌了一半,黑灰洒落得到处都是。

他扑到灶台边,也顾不得脏污,颤斗着手,凭借着记忆,摸索着灶膛底下。

chapter_content(); 一块、两块......当摸到第三块砖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块砖,有明显的松动痕迹。

心瞬间凉了半截!难道被发现了?

他用力将那块砖抠了出来,手指急切地探入后面的空洞。

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硬的、用厚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袱!

东西还在!

夏老汉几乎要虚脱般地松了口气,巨大的庆幸让他眼框发热。

想来是那些乱兵只顾着翻找明面上的财物,对这脏兮兮的灶膛深处并未细究。

他迅速将那个小包袱掏了出来,看也不看,立刻塞进了自己贴身的怀里。

夏思安一直守在堂屋门口,警剔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看到爹成功取出了东西,并妥善藏好,她也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看爹娘如此重视,必定关系重大。

完成了最重要的任务,夏老汉却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他走出屋子,站在凄凉的院子里,望着黑暗中死寂的村庄,脸上满是悲戚和不忍。

“安安,咱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夏思安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爹,我明白。”

父女二人再次行动起来。

他们在自家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杂物里,找到了几张虽然破旧但尚且完整的草席,又寻来了一些散落的麻绳。

他们重新走入村庄。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查找生路,而是为了给予死者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尊严。

夏老汉默默地走到村口那位白发吴太爷的尸体旁,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颅和身体归拢到一起,然后用一张草席仔细地包裹起来。

夏思安在一旁举着火把。

他们一家一家地找过去。

......

没有言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草席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当最后一张草席盖下,天际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俩人站在村尾。

“走吧,安安。”夏老汉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村庄,声音嘶哑。

夏思安默默点头,搀扶住爹有些摇晃的手臂。

刚迈开步伐,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却让两人瞬间僵住了脚步。

夏老汉反应极快,一把将手中那根即将燃尽的火把摁灭在潮湿的泥土里,另一只手猛地将夏思安拽到一栋半边屋顶都已塌陷的破屋残垣后面。

两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朝村外官道的方向望去。

只见官道上,约莫七八个穿着陈旧破烂、却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制式兵服的人,手持刀剑,拦住了一辆马车。

那马车甚是豪华,即便在如此黯淡的光线下,也能看出车辕的雕花、车身的锦缎帷幔非同一般,绝非寻常富户所有。

只是此刻,这辆华贵的马车显得异常狼狈。

车身上布满了泥点和几道清淅的刀砍痕迹,拉车的两匹马焦躁不安地喷着鼻息。

站着的,除了那七八个面露凶光的兵匪,就只剩下一个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马夫,一个死死护在车厢前、发髻散乱却眼神倔强的老嬷嬷,以及一个吓得瘫软在地、呜咽哭泣的丫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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