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062

此时海音寺命经常往吠舞罗酒吧跑, 以救命之恩为理由送了不少东西。

十束收到过一个画架，还有一堆彩色的颜料，至于八田美咲，不知道海音寺命是不是故意逗他, 送了他一整套的增高鞋垫, 导致八田美咲看到他过来就追着他打, 这个场景一天能上演三次。

“这个小子是真的不知道吠舞罗是什么吗？”草薙出云看着外面和八田美咲上演追逐战的开朗少年, “就算是在外地第一次来东京, 应该也知道王权者才对, 我们不至于没有名气到这种程度。”

“但是，他好像确实不太清楚。”十束多多良正在熟悉自己新得到的画架, 他正在细致的组装着, “和他聊过一会儿，能够感觉到他的脑海里有很多奇思妙想, 兴趣广泛，而且很多都能找到知识基础，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天才。”

“但是，他的知识点都有点老古董，似乎和这个世界有点格格不入。”

草薙出云看着外面跟一个小孩子差不多的少年, “格格不入？他？”

“当然不是性格啦, 他适应的还蛮好的。”十束多多良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是一些常识, 在我们这里的一些人人都知道的常识他似乎了解的并不是那么清楚，甚至偶尔会产生疑惑, 你说他是不是从过去穿越过来的？”

“穿越小说, 这可是几十年前流行的东西。”草薙出云无奈的摇摇头。

十束多多良笑眯眯的看着草薙出云, “别这么担心, 没关系，总会有知道的，而且，安娜真的很喜欢他。”

说着两个人转头看了一眼门口，安娜正站在门口，她举起手中的玻璃球看着海音寺命的方向，眼里带着一点惊喜，她似乎特别喜欢看海音寺命，让人想起安娜曾经说过的话，她说海音寺命的身体里住着很多种颜色。

“你说，在安娜的眼里，绘本小子会不会是彩虹色的？”

十束多多良想了一下，“彩虹色的人？”

“就比如头发是红色的，脸是黄色的，胳膊是绿色。”

十束多多良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那不是彩虹，是怪物！”

草薙出云咳嗽一声，然后有些心虚的小声询问：“真的很奇怪吗？”

笑过之后，草薙出云继续准备自己开店需要的材料，吠舞罗的收入基本全靠他的酒吧，而十束多多良则是在支起来的滑板上顺利的放上了一张白纸，接着十束多多良开始选择颜料。

“你要画画？”草薙出云看着他，“准备画什么？”

“画彩红。”十束多多良给草薙出云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颜料板，“试着画一下安娜眼里的绘本少年吧。”

草薙出云啧了一声，“我知道了，你赶紧画，快到开店时间了。”

“画画是艺术，是急不来的！”

“那你就别在店里画啊，难道让客人一边喝酒一边欣赏你作画？”

“好像也不是不行！”

“拜托了，你就稍微让我省点心吧。”

海音寺命是一个普通少年，最起码在所有人看来，在战斗力方面，他也就能和十束多多良对比，但是，比较意外的是，他虽然战斗力不行，逃跑的技术倒是非常好，或者说，他的谋略和战斗技巧都很不错。

对此海音寺命的解释是：看书学会的。

没有一个人相信。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虽然八田美咲每次都去追海音寺命，但如果不用上能力的话他竟然真的追不到海音寺命，又因为这个笨蛋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斗平等观，他真的就准备不使用能力，一定要赤手空拳抓到海音寺命。

一个笨蛋的坚持。

所以每每追人追到最后，都是海音寺命在酒吧里喝着汽水和安娜折千纸鹤，而八田美咲在旁边恶狠狠的盯着海音寺命。

要是眼神能杀人，海音寺命早就被他杀死无数遍了。

这一次也是一样，海音寺命从外面跑进酒吧，紫色的眸子里满是少年的清朗，“草薙先生，我想要无酒精饮料！”

“这里可是酒吧啊。”草薙出云无语的看了海音寺命一眼，“未成年不要给我进酒吧点无酒精饮料！”

“可是安娜不也是未成年吗？还有八田先生。”

“混蛋，我成年了！”八田美咲跳脚。

海音寺命一脸惊讶，“什么？八田先生成年了吗？”

“绘本小鬼，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八田美咲把脚踩在桌子上怒吼。

就在这时，八田美咲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几乎化为实质性的危险感，他打了个哆嗦，颤抖的转过头去，于是他便看到了站在吧台后面的草薙出云对他发出了死亡视线，视线的重点是他踩着的桌子。

“对不起！”八田美咲立刻把脚放下来诚恳道歉，“我立刻就擦干净！”

说着八田美咲就开始擦桌子，一直把桌子擦的噌亮草薙出云才放过他。

“海音寺？正好你来了，来看一下，我给你画了一副画。”这时，十束多多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八田美咲探出头来，“给绘本小子画的画？”

认真的点点头，十束多多良把画板从后面拖出来，下一刻在场的人便看到了他画的画，黑色头发的少年站在一堆书的中间，虽然有点不是很像海音寺命，但是看这个氛围很容易就能认出他来。

然后在海音寺命的身后，是一道带着光晕的彩虹，那道光像是黑夜中的一点星火，将他整个照亮。

“好温柔的画。”连八田美咲这个笨蛋都能感觉到这副画的意境，于是他默默的吐槽，“和绘本小子那个傻缺的性格一点都不像。”

“说起笨蛋来，八田你似乎没有资格去说别人吧？”草薙出云嫌弃的说。

“啰嗦！”八田美咲不情愿的趴在桌子上，“别老是喊我笨蛋，真的会变成笨蛋的。”

安娜睁着眼睛一脸好奇的抓着他的衣角，“会吗？”

“一定会的！”

海音寺命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看着十束多多良的话，“彩虹啊，好漂亮。”

“对吧！”十束多多良满意的点点头，“色彩丰富，非常符合安娜的喜好。”

海音寺命笑了起来，“真是太羡慕了，是我还没能拥有的色彩，不过，等我旅行取材完毕，一定能塑造出这样彩虹一般美丽的书籍！”

“我一定会成功的！”

……

非常不意外，海音寺命在吠舞罗里和十束多多良的关系最好，因为他们都对很多奇怪的东西非常有兴致，尤其是在某些老古董方面，海音寺虽然对书本的兴趣更大，但是他对这些老古董的知识储备太大了，所以十束多多良去古董店淘古董的时候都会拉上他。

“两个怪人。”草薙出云这样吐槽。

“十束哥找到同伴了，一个不会压制他奇怪的爱好，还会跟他一起胡闹的同伴。”八田美咲叹口气，“那个小鬼不是高中生吗？我记得现在不是什么假期，这小鬼不上学的吗？”

“按照他的成绩来说，他上不上学其实都一样。”草薙出云这样说，“之前十束搞了一套高中的试题给他做，结果他接近满分。”

学渣八田美咲惊了一下，“这么厉害？”

“好像错的是一些常识问题，在了解之后就再也没有错过。”草薙出云擦着手中的杯子，“也是因为这样，十束那个家伙非常肯定绘本少年一定是从过去穿越来的，所以才会出这样的错误。”

“哪里会有穿越这样的好事。”八田美咲躺在沙发上，“我走了，今天还有点事。”

“别去街上惹事。”草薙出云嘱咐他，“尤其是别挑衅那群穿蓝衣服的。”

八田美咲啧了一声，然后举起手来示意知道了。

另一边，海音寺命和十束多多良一边在古董店里找旧东西一边闲聊着。

“所以，你是真的不知道王权者是什么吗？”

“王权者，名字好中二，像是轻小说。”海音寺命这样回答，“不过这样的轻小说里一般都会有一个非常普通的主角，以普通人的视角不小心参与到王权者的争斗中，最后成为把控全局的最强者！”

十束多多良眨眨眼睛，“可是我说的不是小说，是现实。”

“唉？现实？”海音寺命惊讶的看着十束多多良，“这个世界不只是有这么繁华的科技，还有一种叫做王权者的东西吗？难道是赛博朋克？！”

“没有那么夸张，只是一种神奇的能力而已。”十束多多良张开手，下一瞬间，一点点火焰在他的指尖亮起，“看，就是这样的东西。”

海音寺命看着十束多多良手上的火焰，他试着把手放上去，原本以为会感觉到热，但把手指放上去后感受到的却是暖洋洋的感觉，并不烫，像是被阳光洒在皮肤，只是很暖的温度感。

“我的战斗力很低，所以火焰也不是很强。”十束多多良这样说：“但是，这样就足够了，很温暖对吧？”

“嗯。”海音寺命点点头，“原本以为会烫的。”

收起手上的火焰，十束多多良这样说：“因为这是用来保护同伴的，而不是用来灼伤大家。”

海音寺命把手放在下巴上，“因为是用来保护同伴，而不是为了灼伤大家？”

“保护同伴……吗？”

“没错。”十束多多良从那一堆旧物里摸出一个镜子，“这个看上去不错！像是新的！”

“镜子？”海音寺命接过那块小镜子，“我记得镜子这种东西没有在这个时代消失吧？毕竟也算是一种便捷的工具。”

“但是花纹好看啊。”十束多多良这样说：“可以重新修整一下送给安娜做礼物。”

最后还是将那个镜子买回了家，因为方便，十束多多良还跟着海音寺命来到了他现在的家，由于是暂时租房，房子里看上去有些冷清，但是能看到书房里被放置了一个书架，但是书架上很空，只是随意的摆放了几本纸质书籍。

跟暂时的装饰一样。

十束多多良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翻了两下，独属于书本的油墨味道飘散出来，是货真价实的纸质书，不是什么劣质的伪造品。

“好厉害，这样的书本你这里竟然有这么多，而且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书籍。”十束多多良看着那些书名，“这样的取名风格，是几十年前的书籍了吧，算是很老旧的题材了。”

“好的小说是没有时代限制的。”海音寺命坐到椅子上，“毕竟即使世界在改变，人类永远都是那样的人类，以前能感动到人类的东西，现在也依旧可以触动心弦，带来美好的感情。”

十束多多良赞同，“我喜欢这个观点。”

“你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想成为小说家的吗？”

“是不是听上去很高大上！”海音寺命兴奋的看着十束多多良，像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陶醉着，“写出一本能跨越时代的小说，将所有美好的感情放在里面，留下最完美的印迹，是不是很棒！”

在说完后，海音寺命收起脸上的笑容，他用双手支撑起自己，紫色的眸子里笑意不减，

他说：“但是……其实不仅仅是这样。”

十束多多良坐到海音寺命旁边的椅子上，他看着海音寺命的眼睛，“还有其他原因吗？”

其实十束多多良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从在吠舞罗醒来的那一刻，这个名叫海音寺命的少年便陷在某种情绪中，他的乐观和开朗似乎只是浮于表面，他的灵魂像是刻进了什么让他无力的东西。

所以他难以自持的陷入空虚。

“我很喜欢读书，非常喜欢，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创作些什么，也没想过要留下什么东西，毕竟，小说也只是小说而已。”海音寺命望着窗外，“其实突然决定要外出旅游取材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后来我想了一下，或许是因为这样。”

“因为，人总是会将自己想要的却无法拥有的东西写在书里。”

海音寺命低下头，“拥有的越多，似乎渴望就越多，不知足的想要把所有漂亮的颜色刻进身体里……”

“这很正常。”十束多多良在旁边小声回答：“因为贪婪就是人类的本性，不管是好的一面还是坏的一面，在拥有过后总会想要拥有更多，更多的财富，更多的知识或者更多的赞美，连我，在拥有一些兴趣后，还想要去探索另外的兴趣。”

“永远不要觉得自己无法拥有，探索和兴趣永远都不是坏事，因为希望和梦想一直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