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四章 结局

“这么快就挂了？”大家都知道他打电话给姜芮书，才刚宣布判决结果，就要手机打电话，这么迫切，打给谁可想而知。

秦聿嗯了声，把手机还给秋文静，“我们走吧。”

刚出现在法院大楼，无数记者涌上来，围着他们争先恐后提问。

“秦律师，恭喜胜诉，请问你现在有什么感想？”

“秦律师你在法庭上的辩护很精彩，你觉得自己这次胜诉最大的原因是什么？你和律师团分别在庭审中扮演了怎么样的角色？”

“秦律师请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以后会回来京城发展业务吗？”

人实在太多，秦聿不得不停下来做短暂的回应。

不远处，周关承从法院大楼出来便看到了这一幕。

助理检察官见他看着被记者包围的秦聿，以为他心情不好，轻声询问：“周检，你好吧？”

他不是第一次跟周关承搭档，这个案子从头跟到尾，知道这个案子很难办。不仅难在对方就是个厉害的刑辩律师，对法律和庭审经验丰富，还有同样经验丰富的律师团做后盾，每一个都不好对付，还难在案情复杂，开庭三次，庭辩一次比一次激烈。

这个案子跟普通刑事案不大一样，有诸多敏感之处，从上到下都备受关注。

而且，周关承三年前跟秦聿有过交锋，最后公诉失败，江湖传说两人很不对付，据说周关承一直没放弃方郁案有部分原因就是想一雪前耻。

其实他挺好奇周关承跟秦聿的恩怨，当然这话他不会问出来，因为跟周关承搭档这么久，他知道周关承脾气很硬甚至过于刚直，不至于公报私仇。他很佩服周关承的地方是有些罪名的量刑会低于人们的期待，如家暴致死判两年，这种结果不会在周关承手上发生，他会追究最高量刑，院里抗诉最多的就是他。

如果说秦聿是律师里的刺头，那周关承自己也是检察官里的刺头，这么想，似乎也能理解周关承为什么执着于追究秦聿的责任。

“走吧。”周关承没有解释。

这时，秦聿似有所感，侧头朝他这边看来，两人的视线对个正着。

没有不甘，也没有怨恨，似乎庭审结束，一切针锋相对便消弭无形。

两人的目光很快错开，周关承淡然离去。

这次结束，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交锋的机会，但若是有，必将仍是全力以赴。

随着案子宣判，庭审结果迅速冲上热搜，知道的人越来越多，讨论的人也越来越多。

姜芮书下班的时候，也终于有时间看后半截庭审视频。

梅丽寒发表最后的辩护词后，双方再次进行了激烈的辩论，但明显可以看出辩护方渐渐占据高点，而公诉方后力不足，在没有有利证据的支持下，所有指控都略显苍白。

辩论结束后，审判长宣布暂时休庭。

很快，合议庭返还法庭，由审判长宣布判决结果——

“经合议庭讨论后，认为公诉人指控被告人秦聿毁灭证据、伪造证据、妨害作证罪，事实不够清楚，证据不够确实，公诉人指控被告人罪名不成立，现依法宣告，被告人无罪，当庭释放！”

审判长从开庭伊始对律师表现出有些偏见，但最终的判决没有偏见，这就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吧。

彻底放下心的姜法官决定回家搓顿大的。

她先打电话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姜老板，谁知姜老板张口就道：“早知道了，还用你说。”

大好事一件，语气这么冲干嘛？

不过她心情好并不在意，挂掉姜老板的电话飞快给范阿姨报喜讯，范阿姨在电话里哎呀半天，说要好好庆祝，不过她觉得范阿姨应该也知道，毕竟范阿姨可是8G冲浪选手，就是配合她乐呵。

“姜法官，恭喜恭喜，你家秦律师可以回家了。”

下楼时，姜芮书收到同事们的祝贺。

她眉间眼底都是笑意，“谢谢。”

回家路上陆续收到朋友们的报喜，虽然报喜迟了，但满满的心意。

晚上秦聿打视频过来，姜芮书真心实意夸他最后这场庭审很精彩，堪比大片，还把网上说他的段子念给他听，什么“我一直是这个标准”、“要请律师吗？把白眼狼气到吐血的那种”，她说得乐不可支，却叫他哭笑不得。

秦聿这一个多月都没睡好，又刚刚经历紧张的庭审，这两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姜芮书心疼，没聊多久就催他睡觉。

秦聿确实很多事情，第二天，姜芮书就在电视里看到了他的采访。

他白衣黑裤，头发还来不及剪，梳成大背头，也很帅。

“秦律师，你打完这场官司有什么想法？”

“还是胜诉比较好，希望以后能保持。”

记者直接被他的回答逗笑了，可不是是胜诉好嘛，不然他现在该吃公家饭了。

“这次你是被自己的委托人检举，以后还会做刑辩吗？”

“会，不过我会更加谨慎。”

“虽然在法律上证明了你无罪，但是仍然有很多人觉得你明知道方郁杀害了妻子还帮助他做无罪辩护，你认为律师的道德底线比普通人低吗？”

“你这个问题不准确。”说到专业问题，秦聿严肃起来，“应该说律师的职业道德跟普世大众的道德是否一致。大多时候是一致的，因为律师的行事准则是法律，法律是道德的底线，但是道德没有固定标准，而法律有。律师也是人，对于方郁这类的案子，不同的律师可以有不同的选择，可以选择不帮助他，也可以选择与当事人达成一致认罪，也可以根据案情在法律允许范围内最大限度帮助当事人，如我，我不做预判，只忠于法律。”

他看着镜头，“只是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没有非对即错。”

记者又问了几个专业问题，突然八卦：“你与周检察官两次庭审狭路相逢，你们之间是不是有公仇？”

听到这个名字，他姿态放松，“没有公仇，只是立场不同，也没有私仇，周检察官作为检方很负责任，就是我不是很欣赏他这个人。”

这不是说周关承这人很讨人嫌吗？记者忍俊不禁，“如果还有机会，你希望在法庭上遇到他吗？”

“这种事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觉得这个问题你问周检比较合适。”

记者快被他的潜台词笑死了，败了两次，人家可不一定愿意再碰上你，这不是埋汰人吗？

“此时此刻，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回家，结婚。”

姜芮书捂着发热的脸，却控制不住笑成个傻子，他怎么当着镜头说这种话，这要播出来的……

果不其然，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就被同事们调侃了，又问她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她也不知道秦聿什么时候回来，不过，应该快了吧。

平淡的忙了一天，下班时，她看着日历上的休息日，想着要不然周末去一趟京城……

“滴滴滴滴……”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下班了吗？”男人熟悉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

姜芮书关掉电脑，“正准备走，你呢？”

他突然笑了声。

姜芮书还想他怎么这么开心，就听他说：“下来，我接你回家。”

姜芮书眼瞳一缩，半秒后，东西都顾不上收拾，抓上包就冲出办公室。

她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完全是遵循着本能奔下楼。

“哎，姜法官……”

风从耳边刮过，吹乱她的头发，似乎有人喊她，她也没听清楚，一口气跑到法院大门外，突然停住脚步，一个高大挺拔的人站在路边，在阳光下，正朝她微笑。

整个世界都虚化了，她听到了自己猛烈的心跳声，快乐狂欢。

她飞奔过去，扑在他身上。

身体重重撞上去，将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的心跳，将她整个人包围，真实的感觉。

她将自己深深地埋进他怀抱，同时也紧紧抱住他，这一刻，或许有人看着他们，但她全然顾不上，整个世界只有他。

过了许久，秦聿才略松开她，垂眸看着她。

她从他怀里抬头，不错眼地看着他，突然吻住，他同时揽住她的腰，在唇齿交接的一瞬，如星星之火坠入思念的荒芜，以燎原之势燃起熊熊烈火，将彼此的渴望彻底点燃。

姜芮书感觉自己渴望得骨头都疼了，什么都不管用，也什么都不想管，只有他才能让自己平静。秦聿被她的想念烫得心尖发颤，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身体里。

急促的呼吸中，两人才渐渐得到平复。

又过了一会儿，姜芮书的理智回笼，双手挂在他脖颈上，秦聿低头看她，彼此眼中映出对方的影子。

姜芮书满心快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秦聿凝视着她，“回来举行婚礼。”

姜芮书笑了，“这么着急吗？”

“错过这次得再等两个月。”

姜芮书又笑了，想到当初选的三个日子，八月之后就要等十月了。

好在，他赶回来了。

她笑意飞扬，“我们回家吧。”

秦聿牵住她的手，眉眼含笑，“回家。”

（正文完）

考虑很久，还是决定以到这里结局，最初的大纲也是到此为止，结婚生娃就放在番外里了，番外就全是开开心心了~

感谢大家两年来的支持，这本书有很多从新闻官追来的老读者，也有很多新认识的小可爱，你们的支持让写作这条路没那么孤独也更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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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就是番外啦~

番外 海岛婚礼（1）

秦聿和姜芮书的婚礼如期举行。

亲友们都知悉这个消息几乎无人意外，纷纷为他们感到高兴，芮书终于等回了秦聿，能见证他们美好的婚礼。

律所这边，秦聿邀请了陶霖、乔律师、萧律师还有赵思雨，至于法院，姜芮书邀请了刘一丹、朱玮霖和吴佳声，吴佳声带家属。除了姜如倩和张雅婷这两个伴娘，京城那边还有几个交情好的老同学。秦家人自不用提，除此之外秦聿还有几个朋友，梅丽寒和徐旭也来了，加上陆斯安一家，大约三十几个人。

姜芮书和秦聿统一订了机票，傍晚从S市出发，京城的亲友则中午便出发了，姜芮书他们的飞机还没起飞，就收到了张雅婷发来的海岛风光。

蓝天白云，草地椰树，大海沙滩，美不胜收。

他们到的酒店时候夜幕已落下，海风习习吹来，海浪哗哗拍岸，站在酒店门口的草地上，可以看到幽蓝的天空和大海连成一片。

秋文静夫妻还有张雅婷在大堂等候，见到他们微笑着上前打招呼。

登记入住的时候，陆斯安突然敲了下前台，一副搞事情的语气，“等会儿！今晚秦聿和芮书得两个房间吧？”

姜芮书和秦聿转头，见两口子看他，陆斯安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他这一说，其他人反应过来，秋文静笑吟吟道：“按规矩，新婚前夜是该分开的。”

大家都看着他们俩，秦聿没说话，但看表情不大愿意。

大家忍不住笑了，调侃秦聿，“秦聿你也别急，就今晚分开，以后有的是机会住一起。”

“哎，说得没错，以后想分房睡都不一定有机会！”

“哈哈哈哈……”

姜芮书一脸无奈，谁想陆斯安这家伙又矛头就对准她了，“芮书，这种大日子一定要讲究细节，你别太惯着秦聿。”

“你话怎么那么多？”秦聿说他。

“我是为了你和芮书好，咱们要守规矩。”陆斯安大义凛然。

信他有鬼。秦聿转身办入住手续，当然，两个房间。

“这就对了嘛！忍忍，一晚上很快就过去的。”陆斯安甚是欣慰。

秦聿转头看着姜芮书身边的张雅婷，“你女朋友来了，要不要给你们安排在一起？”

陆斯安顿时感觉张雅婷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没说话，似乎想看自己怎么说。

他啧了声，“不是我说你，让你跟芮书分开住也就是多要一个房间，你至于这么小气在我这儿节省吗？”

“哦~~~”大家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原来还没把人拿下。

他俩在一起有大半年了吧，竟然还是纯洁男女朋友关系，这可不是陆斯安的作风，陆斯安是不是不行了哦？

陆斯安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偏有苦说不出，总不能说他跟张雅婷正儿八经在一起也就两个月，之前是假的吧？

他不要面子吗？

没法解释，只能默默咽下苦果。

大家忍俊不禁，叫你惹秦聿，该！

办好入住手续，用了个简餐，一行人在酒店酒吧喝酒聊天，聊天到一半，姜芮书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她找了个借口离开，在酒店外的喷泉看到了秦聿挺拔的身影。

她走过去，笑着问：“干嘛这样叫我出来？”

秦聿牵住她的手，“去散散步。”

姜芮书有种偷偷约会的感觉，有点小刺激，“好啊。”

此时海面和天空化为一色，夜间的海风大了些，风还是暖的，吹得人头发凌乱，空气中带着淡淡的咸味，但不难闻。

姜芮书感觉自己的心很平静，可能是想要的人就在身边，连想到明天的婚礼都只有期待没有特别的激动。

不过真到了明天，她可能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想着，她唇边勾起微笑的弧度，快乐填满心间。

秦聿看她眉间眼梢都是笑意，“很开心？”

“开心啊。”她声音都像快乐的小鸟，“你呢？”

“我也是。”

姜芮书抬头，他看着路，目光平视，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他，能看到他性感的下颌线，五官在路灯下更深邃，却又被染上了些许温柔。

这时，他低下头来，眼中映出她的影子。

这是她见过最美的景色，永远不会厌倦。

她为此驻足，带着他也停了下来。

她踮起脚，迎向他，在夜风中，两人相拥在一起。

-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出去了，但没人打扰他们，即使他们晚上没有分开，也不会真有人说什么，不过姜芮书还是决定遵守规矩，新婚前夜还是不要见面为好。

小别胜新欢呢。

在陌生的酒店，身边没有熟悉的温暖，确实有些不习惯，但她没有像预期的那样失眠，而是很快带着美好的期待进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她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张雅婷、姜如倩和刘一丹来找她吃早餐，乔律师和萧然虽然是秦聿请来的，但她们这会儿都在姜芮书这边。

“刚才看到是我们，你是不是有点失望？”张雅婷意有所指。

“没有。”姜芮书切了个荷包蛋，“这不是早就定好的流程，今天上午都是你们陪着我。”

在婚礼开始前，她身边将是伴娘和小姐妹陪伴，她和秦聿都不会见到彼此。

“你现在什么感觉？”张雅婷又问。

她想了想，“没什么感觉？”

“结婚这种一辈子可能只有一次的事儿你居然没感觉？秦律师岂不是要完了？”不只张雅婷，姜如倩她们也不信。

“那我要怎么样？现在哭吗？”

“你这淡定得都不像头一次的。”

姜芮书差点噎住，“你这叫什么话？”

“不是有句话，叫熟能生巧，你看看你就经验很丰富，一点儿不操心的样子。”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点点头。

姜芮书白眼，“你们又没结过婚，怎么知道我这不是新婚的样子？”

“我们是没结过婚，可没吃过猪头还没见过猪跑？”

“唔，”姜如倩突然吱声，“我倒是有经验，但是结婚那天体验感很差，那边乱糟糟的，还有人喜欢灌酒，可讨厌了，我后面累得说不出话，不过真没像姐你这么轻松淡定。”

浪漫的海岛婚礼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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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海岛婚礼（2）

“倩倩！你胳膊肘往外拐啊！”

听姜如倩语气随意拿上次婚姻开玩笑，说明真的走出来了，姜芮书很是欣慰，但如果不是为了埋汰她的话。

“芮书，你是说我们都是外人？”张雅婷马上接话，不愧是律师，张嘴就挖坑。

“哎~~~~”几个女人起哄，看她怎么说。

“我是被你们排挤，被迫外人。”姜芮书把锅甩回去。

这时，梅丽寒端着餐盘从里边走来，听到姜芮书的话便问：“谁排挤我们的新娘了？”余光扫了扫张雅婷，笑吟吟跟姜芮书说，“芮书，要不我给你当伴娘？我还没给人当过伴娘呢。”

张雅婷立马捍卫主权，“我们打是亲骂是爱，你这个外人不懂的。”

姜芮书闷笑，刚才外人还说她的，这么快就换成了别人。

她瞥了眼张雅婷，故意说：“骂是骂了，但亲不亲我不知道，半分钟前我还是个外人。”

“姜小书，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张雅婷不满。

萧然她们听到这话实在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张律师，我发现你跟陆老板的脾气简直一模一样，是不是呆久了被同化了？”

“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个门。”乔律师笑着说。

“像陆老板每次被揭穿后恼羞成怒吗？”赵思雨最后补充。

“哈哈哈哈哈哈……”

张雅婷作势要掐赵思雨，赵思雨连忙躲，两人绕着桌子跑，乱成一团。

-

秦聿起得很早，去海滩边跑了一圈回来，叫客房服务把早餐送到房间，没一会儿，门铃响了。

房门打开，一群人笑容满面挤在门口，“诶~~~”

陆斯安提着一套西装礼服，秦栩抱着一个鞋盒，一窝蜂涌进来。

陆斯安一进来张望了下，“这个房间里怎么一股子寂寞空虚冷呢~昨晚睡没睡好啊？”

大家笑喷，“哈哈哈老陆你还没结婚呢，这么嚣张，不怕秦聿记小本本，到时候有你哭的！”

“那得等我结婚，我结婚八字还没一撇呢！但是今天任是说什么我也怕，秦聿结婚肯定就这么一次，错过这次这辈子都没机会这么说他，放过了得后悔终生！”陆斯安唯恐天下不乱，还叫大家一起搞事情。

“这话可是你说的！秦聿你可给陆斯安记着了，他结婚的时候可千万不要放过他！”

“到时候看你们的本事。”陆斯安一副不带怕的表情，很快又一本正经道，“先不说别的了，抓紧时间把我们的新郎打扮起来好嫁咯~”

“哈哈哈哈……”

一群人催促秦聿把结婚礼服换好，然后去做造型，这就要专业的造型师来做，从发型到配饰，再到香水，从头到脚都要仔细打理，很是费一番功夫。

但论时间，还是新娘这边要花更多的时间，秦聿这边做完造型，姜芮书那边听说还在化妆。

“我帮你探探消息？”陆斯安疯狂暗示。

“不用，你也不许去。”虽然很想看她的模样，但不想破坏彼此的期待，期待经过充分的酝酿，惊喜才会更动人心。

随后交代秦栩，“小栩你把他看紧。”

这厮今天一直在作妖，一个没看住就蹦跶起来。

秦栩已经换了伴郎装，小伙子年轻帅气，精神头特好，接到哥哥的交代，立马一胳膊攀住陆斯安，“好咧，哥你放心吧，我这双眼睛现在开始就黏在陆老板身上了，上厕所都不叫他离开我视线。”

“上厕所你也跟着我？秦栩我可告诉你我是有女朋友的人，你注意点分寸。”

“我又没女朋友。”秦栩冲他挤眉毛，“也没男朋友。”

陆斯安飞快把他胳膊扒拉下来，“男男授受不清，你离我远点！”

大家乐不可支。

秦栩偏要凑上去，又想勾肩搭背，“小安哥你以前还叫我小甜甜，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也不瞅瞅你多大岁数了，还小甜甜。”陆斯安人身攻击。

“再怎么也没你大啊。”

“我当然大了，我哪儿都比你大。”

“这话我怎么听着那么不服气呢？”

“你不服气也没用，这是事实，小子，跟哥比你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行吧，我比不过你，那你跟我哥比呢？”就不信你敢说比新郎官厉害。

陆斯安觑了眼秦聿，笑得特别贱，“你哥一夜七次郎，我年纪大了是真比不过。”

秦聿眉心一蹙，“陆斯安！”

“你别不信，你哥亲口……”

“陆大黑！”

“好好好，我不说。”陆斯安做了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却是一副大家自行领会的表情。

“鹅鹅鹅鹅~”顿时一片起哄声。

秦聿面无表情，跟陆斯安放话，“你给我等着。”

比起男士，姜芮书这边要和气很多，拿到大红包的伴娘和姐妹们大呼姜法官豪气。

“姜小书你再结两次婚我就发财了！”张雅婷抹着红包爱不释手。

“你会不会说话？”姜芮书没好气道。

张雅婷笑嘻嘻：“这不是可以铜婚、锡婚、银婚、金婚、钻石婚都结一次，我都给你当伴娘！”

姜芮书嗤笑，“伴娘得未婚，别说我钻石婚，我纸婚的时候你还未婚，陆斯安说不定就得跟我急。”

这俩的岁数比姜芮书他们这对还大，倒不是说年纪大点就着急结婚，主要是陆斯安那样儿奔着结婚去的，张雅婷自己一直都有生小孩的想法，估摸着再过段时间感情稳定，这未婚生涯就得结束了。

“说不定很快又有喜酒喝了。”梅丽寒呵呵笑着说。

张雅婷稳稳的，“我们还纯洁着呢，结婚八字没一撇，倒是你们谁结婚都可以请我当伴娘，场面绝对给你们撑得漂漂亮亮的，红包不用姜小书这么大，一半就成！”

姜芮书无语，“你可行了吧，还发展伴娘业务，伴娘当多了当心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娶总行吧？”张雅婷一脸多大的事。

大家噗噗直笑，“行行行，当然行，不过陆老板能答应嫁？”

“这可说不准。”姜芮书道，“说不定陆老板知道能马上结婚，他立马就嫁了，就是他不嫁，他爸妈知道这事，也会把他打包嫁了。”

番外 海岛婚礼（3）

“那也不一定，到时候新郎不定是他呢。”张雅婷懒洋洋道。

萧然挑眉，“张律师你这意思，还准备换人呢？”

赵思雨嘀咕，“那我得跟陆老板报个备，免得他以后又被甩了，到时候又跟秦律师哭……”

“小赵律师你说什么？”张雅婷一副危险的语气。

“你别仗着是未来老板娘老欺负我们律所的小年轻。”萧然搂住赵思雨，“我们小赵虽然单纯了点傻了点还有点过于理想主义，但到底是秦律师带出来的人，你再怎么也得给点面子。”

赵思雨还当她是个好的，谁知道居然这么埋汰自己，“萧律师！谁没个中二期？”

“我没有啊。”萧然一脸坦荡，“姜法官肯定也没有，乔律师也没有。”

乔律师点点头。

“中二期谁都有吧？”张雅婷说，“那不是小学的时候吗？”

赵思雨刚想说张律师还好咱们是一道的，结果就听后半句，不就是说她小学鸡不如吗？

老油条果然惯会玩弄人心！

“你们快别欺负小赵律师了，几个前辈欺负一个新人也好意思？”姜芮书说了句公道话，把赵思雨感动得，正要说点什么，就见张雅婷似笑非笑说道，“如果你刚才笑得没那么欢，我倒是信你是个正直人儿。”

赵思雨：“……”

这个世界没有爱了！

做好妆发，接到消息的姜明德很快就过来了。

化妆室的门掩着，姜明德走到门口，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一下子停下了脚步。

吸了口气，他抬手敲门，里面的声音顿了下，姜如倩从里面探头出来，看到他叫了声大伯，“姐，大伯来了。”

门缓缓打开，姜明德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中间，被小姐妹簇拥着的姜芮书。

姜芮书不自觉起身，洁白的婚纱缓缓曳地，微笑着喊了声，“爸。”

姜明德看着身披婚纱的女儿，上次试婚纱已经见过这般模样，可是这次，完全不一样。

他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有喜悦，有遗憾，有欣慰，有不舍，还有愧疚和担忧，种种交织，这么多年，已经很少有让他滋味这么复杂的时刻。

最终，他走过去，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微微一笑，“漂亮。”一边说着一边点头，“很漂亮。”

姜芮书也打量了下爸爸，“爸，你今天可真帅。”

姜明德穿的是一套白色金边西装礼服，父女俩同色系，不过姜芮书的白色漂亮优雅，透着活泼朝气，他却是威严不可侵犯，这种历经风霜的成熟老男人的魅力让在场几个年轻姑娘也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芮书爸爸真的很帅！

姜明德笑了笑，“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不能给你丢面子。”

姜芮书忍不住笑，笑着笑着，心里突然有点难过，有点不想结婚。

虽然她没有离家，可是到底还是不一样了，结婚就有了自己的小家庭，精力会分到自己的小家庭上，她的生命里也多了个重要的男人，她不再只是一个女儿，还将是妻子、儿媳和母亲……

而爸爸，仍然只是爸爸。

她低下头，眼眶有点发热。

姜明德握了握她双肩，轻拍她后背，“好了好了，刚化好的妆，现在还没开始呢。”

姜如倩递了张纸给她，她小心拭了拭眼角，闷声道：“我待会儿可能真的会哭，我觉得现在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大家忍不住笑起来，看她这模样挺新鲜的，“芮书你可是铁血法官，只有你让别人流泪的份儿。”

“我今天是柔情似水。”她一边擦眼角一边反驳。

听她这么一说，大家都乐了，“你跟秦聿哭去，他说不定也哭，到时候给你拍下来，这辈子可能就是为数不多能看到他哭的时候。”

“他肯定不哭，要形象。”姜芮书吸了口气，“我也得控制住，我得保持我美美的样子惊艳他。”

“美着呢，哭也美。”

“拉倒吧，真哭起来会流鼻涕。”

“噗！”

那就太幻灭了！

但是跟心爱的人举行此生最盛大美好的仪式，有几个人能控制得了情绪呢？哭也好，笑也好，幸福是最美的点缀，就算哭得狼狈，在多年以后这段回忆会化成美丽的珍珠，在记忆中绽放莹润动人的光。

仪式还没开始，但外面的场地已经布置好。

八月已是炎炎夏季，但是和着海风，在高高的椰树林下，却能去掉炎热，只留下热情。

姜芮书所在的房间看不到场地，但是小姐妹们已经帮她打探过，非常漂亮。

坐在窗前，她独自小憩，等待仪式的开始。

随着时间临近，她平静的心起了些波澜，竟渐渐生出了一丝紧张。

很快了，很快就要见到他了，跟他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

婚姻呀，很平常的一个词，这个词寻常意义是中性的，可是在这个词里，有时候是褒义的，有时候是贬义的，很的人平平淡淡，有的人一地鸡毛，有长久的陪伴，有冰冷的分离，却都是司空见惯的。

可是此刻，她感觉这些司空见惯的情形都很陌生，婚姻这个词也突然变得陌生，以一种新的姿态来到她面前，即将对她发出考验。

她能想到他们未来的婚姻生活如何，她也有信心去面临很多婚姻中的问题，可是，这个重大时刻来临时，内心还是止不住的雀跃、纷乱、期待、紧张。

无法平静。

她闭上眼睛，轻靠着沙发。

不知道此刻的他，又是什么样的心情，跟她一样带着忐忑和期待吗？

另一层楼，此时此刻，秦聿正面对着镜头，秦栩拿着摄影机，陆斯安坐在他面前向他提问。

“你和芮书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赔钱。”

大家忍不住笑，这还能结婚，得是月老给两口子用钢链子绑在一起的吧？

“你是怎么发现芮书喜欢你的？”

“她表现很明显，根本没遮掩，上我家就先征服了我的猫。”

“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她不一样的？”

“嗯……从知道她的心意吧，她突如其来又很霸道地闯进我的生活，大概从那一刻就开始不一样。”

“你爱她吗？”

“当然。”

“有多爱？”

“这个答案我已经告诉过她，她知道。”

“如果给你一个期限，你希望可以爱芮书多少年？”

“76年。”

“不是一万年吗？”

“活不到一万年，这个梗的来源也不大好。”

“那又为什么是76年？”

“1994年2月在德国柏林召开的‘衰老的分子观’讨论会上，在回答‘人的寿命究竟有多长’这个问题时，与会的40多位生命科学家的答案是：从理论上讲人人都可以活到110岁。”他余光看向窗外，“我到110岁还有76年，可以的话，我尽量再多活三年，等我的妻子到110岁，那就79年吧。”

番外 海岛婚礼（4）

仪式在下午正式开始，录完视频，正好到了准备的时间，秦聿作为新郎要先到举行仪式的地方等候新娘的到来。

碧绿的草地上，几排白色座椅整齐摆放，中间隔开一条笔直宽敞的通道，两旁是鸡蛋花和玫瑰点缀的花门。

宾客们陆续入座。

“秦聿。”杨教授和周教授最先看到他，旁边还有周教授的妻子王老师。

秦聿微微一笑，走过去跟他们打招呼，“老师，周教授，王老师。”随后看着招待三位长辈的父母，“爸，妈。”

几人不住打量他，“帅气！非常帅气！”

秦聿一笑，“老师很时髦，周教授很儒雅，王老师今天也很美丽。”

“跟芮书在一起久了，嘴巴也变甜了。”杨教授呵呵笑道。

“这就是所谓的夫妻相，感情好的两口子会被对方身上的优点影响，两个人啊，就越来越像，感情也越来越好。”周教授说道。

秦聿笑了笑没否认，又道：“一会儿还得劳烦周教授。”

周教授摆手，“不劳烦不劳烦，能做你和芮书的主婚人，我非常非常乐意。”

杨教授也想做主婚人，但是周教授也有这个想法，这个说新郎是我学生，那个说新娘还是我学生呢；这个说我演讲经验丰富，比你会搞气氛，那个说演讲谁不会？我对文学还有研究，能出口成章；这个说按照传统这婚礼应该是男方主场，那就该由男方的人主持婚礼，那个说你那是封建糟粕，现在婚姻平等，两个人都是主场；两老头引经据典争了很久没争出个结果。

最后，周教授说了句：“人家古代给新娘子照料婚礼事宜的要全福娘子，以求新婚夫妇未来吉祥如意，这要父母双全、夫妻和睦、子孙满堂的人才能做全福娘子，芮书他们的婚礼没这个程序，但论起来异曲同工，我在家庭上比你成功，我给他们主婚更有寓意。”

杨教授想喷他，这是哪门子的歪理，人家全福娘子是女人，你是女人吗？

可是，挚爱的学生结婚，事关一生幸福，他思来想去，忍了又忍，决定还是委屈自己，让周晋贤这个老家伙来做主婚人。

不做主婚人也好，坐在下面可以跟熟人聊聊天，再说这次让了，下次再有什么大日子，周晋贤这老家伙就没理由跟他抢了。

周教授知道他心里怎么想，但好事不能一个人占尽，下次让他就让他呗，没什么大不了。

周教授看差不多了，说道：“新娘快来了，秦聿，你做好准备了没？”

“已经准备很久。”秦聿道。

周教授笑，“那就来吧。”

快乐悠扬的乐声响起，在酒店里的姜芮书听到的一刻，便知道等待已久的仪式要开始了。

姜明德也听到了，转头看她，起身走到她面前，将她的头纱放下来，缓慢而坚定地伸出胳膊。

姜芮书深吸了一口气，“爸。”

她把手搭在爸爸的胳膊上，忽然想到，她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这样搭着爸爸的胳膊了，而这次，她就要结婚了……

“走吧，爸爸带你过去。”

姜芮书点头，嗯了声，跟着他离开房间。

下午的温度还有点高，但不难耐，天空很漂亮，碧蓝如洗，天际那边飘着大朵大朵的白云，海风一阵又一阵，将她的头纱轻轻吹起，摇曳之中，她看到了前方仪式区的花桥。

姜芮书的心砰砰跳起来，越发牢固地挽着爸爸的手臂。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新娘挽着父亲的胳膊，从绿荫之中走来。

秦聿终于看到了他的新娘。

洁白的婚纱，微笑的脸庞在面纱中，是从未有过的美丽。

他曾经想过她会穿什么样的婚纱出现在自己面前，但在此刻，所有的设想都推翻了，却百分百契合他的心意，现实比设想更动人。

姜芮书一抬眸，就在人群中，远远地对上了他的目光。

他立于花墙之下，慢慢转过身来，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看着她一步步走向他。

姜芮书曾经叫摄影师举行仪式的时候特写他们见面的情形，尤其是秦聿first look的反应，然而此时此刻，她脑海里什么想法都没有，眼里、脑子里，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个站在花墙前的人影吸住。

她微笑着，却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笑容有多灿烂，她看着他，也没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藏了多少爱恋。

她整个人都焕发着甜蜜幸福的光彩，让所有人都无法从她身上挪开目光。

一步一步，这条路似乎走了很长，终于走到他的面前。

四目相对，无言中已闪过无尽言语。

姜芮书忍不住低头微微笑了笑，随后看着姜明德，忽然意识到这条路已经走完，爸爸只能陪她到这里了。

她下意识想叫他，姜明德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轻轻按了按她的手，告诉她不要紧张，这不是离开，是新的开始。

姜芮书鼻尖发酸，微微一笑，让自己安定下来。

这时，姜明德把她的手交给秦聿，“芮芮交给你了。”

秦聿接住她的手，郑重道：“是，谢谢您的信任，我会对她负责。”

姜明德点点头，又看了看姜芮书，转身走到一旁的观礼席坐下。

周教授拿着话筒在旁边说道：“女士们，先生们，各位亲朋挚友们，今天我们很高兴相聚在这里，一起见证我们司法系统女神姜芮书，和我们律政界男神秦聿缔结良缘，共同步入婚姻的殿堂……”

说完开场白，周教授看着他们，笑道：“说真的，我现在站在这儿还有点做梦的感觉，我最亲爱的关门弟子和我老对头的得意门生结婚了，这要是一年前有人跟我说我学生跟杨冬来的学生在一起了，我觉得还不如说我跟杨冬来在一起了。”

“哈哈哈哈！！”下面笑成一团。

在场知道他俩的人，尤其是F大毕业的几个律师，笑得直不起腰。

姜芮书哭笑不得，“老师您这是什么话？”

“实话啊。”

杨教授在下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老家伙，也不知道前年过年是谁给他学生暗戳戳介绍他的关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