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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温淮期回来的时候将近凌晨, 他以为盛西浔已经睡了。

书名:病弱男二对我蓄谋已久 作者:解冻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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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温淮期回来的时候将近凌晨, 他以为盛西浔已经睡了。

但刚推开门,就听到一声微弱的小淮。

温淮期:“你是没睡还是醒了?”

他仓促洗了个澡,但还是沾了点水, 又自己换了药, 进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股药味。

盛西浔猛地坐起来:“你洗澡了?”

温淮期嗯了一声:“身上实在太脏了。”

盛西浔顿时清醒,问:“你手上的伤呢?”

他打开了灯, 因为温淮期家里隔音不好,两个人都轻手轻脚的。

温淮期:“我处理过了。”

他问盛西浔:“没睡?”

盛西浔:“睡过一小会,你没回来,我就感觉睡不着。”

他的声音都有点哑, 催促温淮期上床:“快点让我抱一下。”

“这件事没这么快处理好吧?我哥给我打电话说他联系过你。”

温淮期身上还有股薄荷味,估计是牙膏的味道,他嗯了一声:“我能处理好,也给我妈发过消息了。”

盛西浔压低了声音:“你妈妈会回来吗?”

前夫死了这种事还挺大的, 但被那样对待过,一般人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恨呢。

盛西浔从来没问过温淮期恨不恨, 这个时候嗅着对方新换的衣服的味道,都觉得挺想哭的。

人死了是一件难过的事, 但温明荣这种父亲死了,对温淮期来说又是一种解脱。

温淮期:“等她回我消息。”

盛西浔嗯了一声:“你快点睡觉,你声音比我还哑。”

盛西浔和盛决说的话多少带点玩笑,但他也知道自己到底多粘人。

比如温淮期在身边就很好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姥姥的声音吵醒的。

再一摸, 枕边就没人了。

他打开门出去, 温淮期正抱着猫坐在沙发上, 老太太走来走去, 听见动静喊了声盛西浔的名字。

温淮期有点诧异:“你怎么这么早醒了?”

老太太:“这么大的事情你们还要瞒着我吗?”

温淮期有点无奈, 他额头包着纱布,眼皮短暂包的纱布还没拆掉,看上去怎么怎么虚弱,导致老太太想说他几句都说不出口。

盛西浔刚走过来就被老太太抓住手。

姥姥:“小浔有受伤吗,这大过年的,见血光多不吉利,你让姥姥看看。”

盛西浔摇头:“我没事,是温淮期……”

温淮期还试图和盛西浔眼神交流,但被发现,被老太太拍了一下肩膀。

他嘶了一声,但姥姥到底是看他长大的,知道温淮期平时什么样。

姥姥:“这叫没受伤?”

温淮期别过脸,咳了一声:“没有。”

但他看上去实在是可怜,总是让人不知道怎么数落他。

盛西浔只是听过温淮期和温明荣打过架,老太太是真的见过那个场面的。

父子仇重到要动刀地步,听起来都荒唐。

卫生院的人看到都觉得可怕。

现在人死了,知道的人都得说一声死得好。

姥姥:“你们明天就要出门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温淮期刚喊了一声姥姥就被瞪了一眼。

老太太今天特地换了一身新衣服,头上的发卡都是红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吃什么席。

这种事在别人眼里是正月晦气,对她来说也算大喜,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异常抖擞。

盛西浔迟疑地问了一句:“姥姥你可以吗?”

老太太摸了摸自己的红花发卡,盛西浔发现对方连发型都换了一个,竟然还内藏辫子。

是不是太容光焕发了姥姥。

姥姥:“我以前就骂过那个畜生坏事做尽,居然还有脸说给我送终,到底谁给谁送终。”

她口气爽得要死,听得盛西浔抽了抽嘴角。

他看向温淮期,温淮期笑得很是小心,估计是嘴角还疼,不适合大笑。

但他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盛西浔:“那我给您打个车?”

人都送到火葬场了,温淮期回来就等着今天排队领号火化的。

车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警察那听说了这父子俩的事还心情特别复杂,半夜还陪了温淮期一路。

得知对方这种环境长大不仅自力更生还上的名牌大学更是震惊。

今天还说要来接他。

温淮期把对方的电话给了姥姥:“我和我妈也联系过了。”

姥姥点头:“你妈也应该过来看看那个畜生的下场。”

又说了几句,老太太就下楼了,温淮期被扼令在家休息,姥姥是盛西浔送下楼的。

盛西浔上来的时候正好温淮期在打电话。

能听得出是对方的妈妈。

温淮期坐在沙发上,仍然保持着抱着猫的姿势。

他是一个平时坐着都不会靠在靠垫上的人,岑观曾经在自习室有幸见过,觉得温淮期这种人实在不懂享受,又背地里问盛西浔跟温淮期在一起很辛苦。

但盛西浔没觉得会。

温淮期就是绷了太多年,不知道怎么玩,怎么放松。

也就是这样的驱策,才让他走到今天的程度。

他的父亲本来会是他的累赘,也曾经做过他岌岌可危人生里最后的一根稻草。

现在稻草灰飞烟灭,温淮期只会越来越好。

就是他跟亲妈打电话原来是这样的啊……

盛西浔忍不住打开相机偷偷录视频。

温淮期靠着靠垫,怀里的小猫耳朵被他翻来覆去地捏,看得出来力道不大,但也□□得有些惨。

对方的手本来就很好看,窗外的光洒进来,从盛西浔的角度看那猫其实挺不耐烦的。

盛西浔走过去抱走了猫,光明正大地旁听。

温淮期:“对,姥姥已经去了。”

他的神情带着少见的迟疑,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盛西浔觉得他还挺急促的。

温淮期看了盛西浔一眼,盛西浔还回看了过去,没有半点要回避的感觉。

盛西浔还挤了挤眼睛。

温淮期有点无奈。

那边的女人问:“你有没有伤到哪里啊,能开视频吗?”

温淮期:“我没什么关系。”

盛西浔大声说:“也就是骨折,眼睛瞎了,头被开瓢。”

每一个伤口他都夸张地说,那边的女人听到了,紧张地脱口而出一句宝宝。

盛西浔凑得近,听到了。

温淮期手机都摔碎了,现在插卡的是以前的旧手机,喇叭明显有问题,还刺啦啦的。

这个称呼实在难为情,温淮期咳了一声,盛西浔忍笑忍得很辛苦。

那边的女人:“小淮,你给妈妈看看,能打视频吗?”

温淮期:“我手机坏了,这是之前的,不……”

丁媛今天还上班,早上起来看到儿子半夜发的消息就直接打了个电话。

他们平时基本不联系,逢年过节打个电话也就差不多了。

感情很淡,互不知晓。

丁媛对温淮期很是愧疚,但她维持现在的生活都已经是极限了,温淮期甚至偶尔会给她打点钱。

盛西浔:“用我的手机吧。”

他把手机递了过去。

温淮期摇头,但那边的丁媛觉得很奇怪:“你和谁在一起?”

她虽然跟温淮期不怎么联系,但也知道温淮期什么性格,母亲也会和他提到温淮期的近况。

最多的就是这孩子很孤僻,没有朋友。

温淮期看了眼盛西浔,对方还晃了晃手机。

似乎就是想看温淮期和亲妈视频。

温淮期面不改色:“是我的男朋友。”

盛西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没想到温淮期会这么直接。

那边直接沉默了。

盛西浔小声说:“你妈妈身体应该挺好的吧。”

温淮期喊了声妈。

丁媛沉默了好半天,迟疑地问:“不应该是女朋友吗?”

温淮期摇头:“就是男朋友。”

丁媛:“男朋友?是你同学吗?”

温淮期嗯了一声,“我用他的微信加你微信了,你通过一下。”

丁媛挂了电话,很快通过了消息。

温淮期发了个视频通话,盛西浔在一边瞄,很好奇温淮期的妈妈长什么样。

但他又不想入镜,显得姿势奇葩,连猫都看不下去了。

一个人脸上受伤缠着纱布看着就很严重,丁媛都吓了一跳,“你不是告诉我不严重吗,眼睛怎么了,还能看到吗?”

车祸本来就够吓人了,更别提前夫抢救无效失望,这种消息叠在一起每一条都足够让在外地的丁媛晕过去。

她对温明荣仍然有本能的恐惧,哪怕对方死了,这种大快人心还要隔很久才浮现。

温淮期:“小伤,不严重的。”

他捧着手机,又和丁媛说了几句。

对面的女人看上去就很漂亮,能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还是清冷秀丽的那一款。

盛西浔虽然没见过温明荣,也足够推测出对方起码底子还行。

温淮期表面镇定,估计是很少和丁媛联系,手还是很拘谨,盛西浔把手递过去,被温淮期抓了个正着。

他俩的对话就很客气,客气到最后彼此都沉默了小半天。

盛西浔有点想笑,又觉得温淮期有点像他小时候夹娃娃得到的,没填充完棉花就出来工作的小熊。

在一群饱满膨胀的毛绒熊里瘪得一眼就能看到。

然后被盛西浔阴差阳错地夹到了。

填充物温淮期咳了一声,找了点存在感。

丁媛迟疑了一会,问:“你男朋友对你好吗?”

她好像接受得也挺快的,比盛西浔想象中全家反对打断双腿都好太多了。

就是现在社会同性恋还不能结婚,不然可以直接走提亲流程。

温淮期:“很好。”

丁媛都没来得及看一眼盛西浔的朋友圈。

盛西浔的头像还是风景照,看不出。

小孩的长大总是很快,让大人用眼神就能丈量出光阴走过的痕迹。

丁媛认真地看了眼自己的小孩,她的眼神和温淮期如出一辙。

只不过她是过于软弱,这点在温淮期身上被淬炼出了表面温柔。

丁媛:“你喜欢就好。”

温淮期嗯了一声:“我明天要和他去参加他妈妈的婚礼。”

丁媛本来以为他们要挂电话了,听到这句话很是惊讶。

温淮期以前的打电话也就是有事才打,没什么分享生活。

更接近于通知。

钱打过去了。

你不用给我打钱,你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

姥姥我会照顾的。

我考上大学了。

从孩子到少年到青年,温淮期的轨迹都是事件组成,没有任何杂色。

盛西浔在一边小声说:“你说得好像是要和我明天结婚。”

温淮期点头,对亲妈补了一句:“我们可能会去国外结婚。”

丁媛呃了一声:“他叫什么,哪里人,有几口人,他爸爸妈妈会同意吗?”

下一秒她又有点懊恼,说了声抱歉:“小淮,妈妈没办法给你很好的……”

温淮期:“我会自己争取的。”

他笑了笑,手指勾着盛西浔的手指,想到自己委托梁霭订的东西。

盛决是一个很好大的大哥,温淮期知道盛西浔能和自己这么顺利也有盛决的推波助澜。

有情人见一面又有什么关系。

温淮期的东西梁霭会送过来,应该会见到盛决。

挂完电话后盛西浔一直看着温淮期,愣是把温淮期看得毛骨悚然。

温淮期问:“怎么了?”

盛西浔歪头:“宝宝?”

温淮期欲言又止了好一会。

盛西浔就来劲了:“宝宝?”

“小淮宝宝?”

“淮宝?”

他的笑声根本止不住,还变本加厉,温淮期后来实在忍无可忍,伸手捂住了盛西浔的嘴。

猫直接跑了,走之前还踹了温淮期一脚。

盛西浔被人按在沙发,却还用腿勾住温淮期的腿,掐着嗓子还要喊宝宝。

捂嘴的手换成了嘴,盛西浔靠了一声:“你不是疼吗,又能亲了啊?你注意啊别压到手。”

温淮期:“不会压到的。”

盛西浔:“不是吧大哥,你昨天出车祸,今天早晨就要和我颠鸾倒凤不怕……”

温淮期:“是你顶到我了。”

他总是能以平静的口气说出让盛西浔爆炸的话。

盛西浔别过脸:“也不看看现在几点。”

温淮期:“那睡个回笼觉吧。”

他把手机还给盛西浔。

盛西浔:“不继续了?”

他说完才发现自己还挺期待的。

他对象思考了几秒,对温淮期说:“你能自己叼着衣服吗?”

第72章 第二天出发的行李都是温淮期收拾的, 直到上飞机盛西浔还是腮帮子酸痛,感觉自己喝水都难受。

但他又没脸骂温淮期畜生,毕竟一开始提出这种建议的是自己。

而且温淮期都那么礼貌地问他的意见, 他能拒绝吗?

这跟都做好准备了对方说不来了有什么区别, 也太扫兴了。

结果最后就是做了个昏天暗地,姥姥回来的动静都没听见, 一觉差点睡到错过飞机。

盛西浔都有点佩服温淮期的体力了,出车祸不仅没失忆还能把他当成车开。

等下飞机,盛决亲自来接弟弟的时候,发现盛西浔活蹦乱跳。

温淮期看上去就是个病患, 还有点没睡醒,黑眼圈都很严重。

这样还要给盛西浔那行李,看着都有点可怜。

盛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虐待你男朋友呢。”

盛西浔撸起袖子把自己手上的印子给盛决看:“到底谁虐待啊!”

盛决呵了一声:“他嘴唇都破了。”

盛西浔大声反驳:“不是我咬的!”

他还有精力呲牙咧嘴,盛决放心了。

大概是温淮期困得太明显, 盛决还是关心地问了一句:“你没问题吗,等会先去家里睡一觉吧。”

温淮期说了声谢谢。

然后睡了一路。

盛西浔本来想坐后面的, 但盛决说要和他聊聊,所以路上总是有一眼没一眼地看向温淮期, 看得盛决脑子里全是儿大不由娘。

这边比国内冷很多,还下着大雪,到的时候正好是傍晚,路灯刚打开, 近看也都是白皑皑一片。

开车的男人瞥了一眼副驾的盛西浔, 一段时间没见, 盛西浔看上去没任何离家出走该有的精神状态, 还容光焕发的。

盛决忍不住说:“就分开坐而已, 你有必要看成这样吗?”

盛西浔:“看看怎么了, 你有人可以看吗?”

他一张嘴怼自家人倒是利索,盛决吐出一口气:“少说我几句,没大没小的。”

他问:“温淮期家里的事都解决了?”

盛西浔点头:“我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盛决:“也挺好的,这不是没任何后顾之忧了。”

他想到朋友的提议:“可以考虑做咱们家的倒插门女婿。”

盛西浔摇头:“人家自己有工作的。”

盛决:“也是,所以你呢,那天爷爷的提议你考虑好了吗,离家出走我可帮你兜住了。”

盛西浔:“我问过了,来到这边也得从大一开始读,意味着……”

盛决:“看来已经决定了。”

路上盛西浔和盛决聊了聊学校的时候,车快开到住所的时候又有点紧张:“哥,你见过妈妈的结婚对象了吗?”

盛决摇头:“她们不在这里,今晚有个单身之夜,都去狂欢了。”

盛西浔又问:“爸爸也去了?”

盛决点头。

外面都没什么人,盛西浔小声问:“你怎么不去?”

盛决:“我还得陪爷爷呢,他说要去滑雪小镇逛逛。”

“你要去吗?”

盛西浔摇头:“我倒倒时差,再睡一觉。”

盛决也没勉强,把人送到,没多久就去接去别人家下围棋的老头了。

盛西浔和温淮期一觉睡到半夜。

他回国后父母又换了房子,这个是新的别墅,也没有任何他以前住过的痕迹,衬得他更像一个客人。

夜半窗外风雪呼号,盛西浔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手去摸手机,却摸到了一片空。

温淮期不在。

他坐起来,下一刻有人从浴室走出来,似乎刚吹了头发。

睡眠灯不是很亮,但窗帘没拉上,外面的天光透进来,还有打在窗框上的飞雪,躺在床上还能看到路面上深夜开过去的车。

盛西浔有点茫然,看温淮期走过来拿起床头的手机。

他下意识地问:“有人给你打电话吗?”

温淮期摇头:“只是短信。”

“吵醒你了?”

盛西浔摇头,翻了个身看着温淮期说:“梦见我转学到了你的学校……然后就醒了。”

这个梦有点新鲜,温淮期放下手机,“果然梦是反的。”

盛西浔伸手,温淮期把头凑过来,很自然地给盛西浔摸头。

学校的高岭之花在这种时候异常温顺,盛西浔闭了闭眼,打了个哈欠:“你睡饱了吗?”

温淮期嗯了一声:“睡饱了。”

盛西浔打了个哈欠说:“但我饿了。”

隔了几秒,他解释了一句:“不是那种饿!”

温淮期噢了一声:“我也没多想。”

两个人凌晨三点的厨房煮面条吃。

盛西浔的睡袜还掉了一只,他也就这么踩着拖鞋下来了,站在温淮期边上看他切菜。

盛西浔说:“我不要胡萝卜。”

温淮期有点诧异,不太相信:“为什么姥姥给你的你就吃?”

比起盛西浔领口都乱糟糟的睡衣,温淮期连半夜煮面都显得规整无比,盛西浔都可以想象这个人真的上班什么样了。

不过明天要参加婚礼,盛决给他俩都准备了礼服,盛西浔还挺期待。

盛西浔:“姥姥给的当然要吃了,印象好一点。”

他饿得不行,手上还拿着一根的水果黄瓜,鼓着腮帮子开了个老土的梗:“温淮期深夜下面给我吃。”

这里厨房里的菜很多,估计是给老爷子准备的,甚至还有碱水面。

温淮期一边做浇头一边说:“不给吃。”

盛西浔差点噎住:“你怎么这样啊,别搭理我,怪难为情的。”

温淮期:“我做不到不搭理你。”

他看着滚水,把面条扔了下去,转身说:“应该是我吃过盛西浔下的面吧。”

盛西浔突然觉得手里的黄瓜很怪,“我感觉我要吃不下了。”

温淮期笑了一声:“那我吃。”

他拿走了盛西浔的吃了一半的黄瓜,让盛西浔去外面等着。

凌晨三点,国内还是晚上,大学生的朋友圈刷新出各种新动态。

黎小栗和沈仙芽去了酒吧,发了好多照片。

岑观还在乡下,发了手持烟花的视频。

岑澜泉和女朋友在外面压马路,奶茶都是爱心的。

盛西浔坐在外面,发了一张温淮期在厨房的背影。

厨房的窗户很大,仔细看的话能看到外面的大雪。

他本来就文案苦手,最后打了一个粉色的爱心。

很快就有人噌噌噌点赞。

[岑澜泉]:你俩不会下学期彻底同居了吧?

[黎小栗]:什么时候结婚,应该给我红封吧?

[岑观]:有些人还没结婚就已经海外蜜月了[惊讶][惊讶]

还有很多同学的揶揄。

盛西浔挑挑拣拣,回了几个认识的人。

-已经同居了[酷]

-明天就结婚,红封以后补上[嘿哈]

-你也可以和初恋蜜月[可爱]

温淮期是在盛西浔吃面的时候看到他的回复的。

还有他们共同好友的小窗聊天。

—黎小栗:不是吧温淮期你和盛西浔去国外结婚了?

—沈立瞳:你小子二十岁就打算私定终身啊!是不是太早了?

—岑澜泉:我听说你跟盛西浔明天要在他妈的婚礼上结婚??真的吗?!!

……

盛西浔:“你煮面也太好吃了吧,以后我要天天吃。”

他总是把[以后][我们]这些词挂在嘴边,很容易让人升起对明天的期待。

温淮期就坐在对面看他。

盛西浔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吃到脸上了?”

这个点盛决也不会下来,两个人在餐桌前面对面坐着,顶上的餐灯是鸟窝形的,撒在少年人的脸上,头发蓬乱,却有私人独享的亲密感。

不会像以前那样乍看很近,实则很远。

温淮期摇头,“听说我们明天结婚?”

盛西浔眼神躲闪,“你看到了?”

温淮期:“好多人问我要红包。”

盛西浔怒了:“怎么不问我要!”

温淮期笑出了声:“为什么没人通知我结婚的事?”

盛西浔:“就是感觉很幸福,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怎么了?”

下一秒他认真地看着温淮期:“我是这么想的,你会觉得很早吗?”

温淮期:“这是求婚吗?”

盛西浔咬着筷子,他的嘴唇还有点红,脖子上还是之前留下的痕迹。

一双眼就算不注视人,也足够看的人觉得赏心悦目。

换做以前,有人和温淮期说你有一天会喜欢一个人喜欢到目不转睛。

温淮期都觉得那是笑话。

现在外面大雪纷飞,他在室内看盛西浔,都舍不得移开眼睛。

盛西浔被看得有些心痒难耐,伸手捂住温淮期的眼说:“不算,太草率了。”

温淮期笑了一声:“要全程全城屏幕预告的求婚吗?”

盛西浔:“那当然了,虽然是小说的内容,但我觉得很好,我喜欢。”

他顿了顿:“等我自己赚了大钱,应该没问题的。”

温淮期:“好。”

他心想:但明天结婚也不是不可以。

是盛西浔在备忘录写的鹅毛大雪,冬日焰火。

也算另一种轰轰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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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地点定在一个庄园。

只不过夜半风雪太大,本来准备的绿植都被白雪覆盖,乍看跟在冰雪世界没什么区别。

盛西浔问温淮期:“s市是不是没下过这么大的雪?”

温淮期从小就在s市长大,十几年里下过的雪屈指可数,这种漫天飞雪的更是少见。

来的路上盛西浔就一直在看温淮期。

盛决和他们不是一辆车,开车的司机盛西浔也不认识,更不会多嘴,方便了盛西浔坐在后面欣赏男朋友。

这不是盛西浔第一次看温淮期穿西装,之前在沈仙芽的宴会见过一次。

但那时候没欣赏很久,后来就更没机会了。

看温淮期的衣柜就能得出这个人到底多图省事。

T恤从来都是灰色系,就算蓝色也是灰蓝,打开一看跟看色卡一样,毫无亮色。

但不妨碍温淮期穿着给人的正经感,寻常人衬衫扣到顶还有几分禁欲,他看上去跟没什么欲望一样。

大概是盛西浔看得实在太久了,车开进庄园,本来还在看雪的温淮期忍不住转头,问:“能别看了吗?”

夜半被盛西浔咬在喉结的伤口被衣物遮掩,脸上的伤痕倒是还没褪去,眼皮上的擦伤特别明显。

盛西浔早上还很发愁,怕温淮期摘掉纱布眼睛受不了。

现在还是盯着对方眼皮上的伤看。

盛西浔:“不让看吗?”

他和温淮期穿一个系列的西装,只不过小少爷花里胡哨的胸针仍然惹眼,这次换成了雪兰,给温淮期的是蔷薇,他吃饱也睡饱了,今天精神极好,一双眼神采飞扬。

或许是窗外的雪映得天光大亮,盛西浔笑起来的样子在温淮期眼里和初遇那天彻底重合,让他看得目不转睛,仿佛眼底窜出了一簇焰火,被看得难受的变成了盛西浔。

可他又较劲上来,不肯移开目光,愣是把缠绵的对视变成了谁先眨眼就输了的竞技游戏。

最后温淮期败下阵来,别过脸叹了一口气。

盛西浔凑过来,笑着说:“你输了你输了,快给钱!”

他伸出手,温淮期拍了一下的掌心。

盛西浔拍了回去,等车停下的时候,在门口接待的侍者半天没看到人下来,司机打开门的时候这俩人还在打手心打得不亦乐乎。

和盛决站在一起的盛铎今天还配了一副镀银拐棍,和大孙子站在一起还挺有风骨的。

但很可惜,所有的风度在看到盛西浔和温淮期的时候散尽了。

他重重地咳嗽一声:“多大岁数了!丢不丢人啊!”

盛西浔玩得掌心发烫,觉得很有意思。

他本来就爱玩,只不过从小没什么固定的玩伴,到这个岁数玩点幼稚的还会被人嫌弃。

温淮期简直是老天给他量身定做的伴侣。

哪怕两个人的成长轨迹完全不同,仍然有可以重合的地方,包容盛西浔所有的一时兴起。

况且盛西浔觉得温淮期本来就挺爱玩的。

只是之前压抑太久,让他升起无穷无尽的开发欲。

婚礼本来打算在外面举行,但实在太冷,雪也没停下,改成了室内。

庄园的古堡还有穹顶,雪花落在上面,里面布光都很有特色,宛如进入了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

盛西浔很久没见到盛铎,下车后还是老老实实打了个招呼。

他牵着温淮期的手站在爷爷面前,喊了声爷爷。

盛铎的背头跟盛决应该是出自一个人,只不过盛铎保养再好,也抵不过掉头发的困扰,盛西浔很认真地看了眼对方,献上了真诚的关怀:“爷爷,你是不是没睡好?”

盛铎哼了一声:“不是离家出走了吗?”

他说完看向站在盛西浔一边的温淮期。

自己小孙子长得好老头当然知道,盛西浔小时候就可爱,怎么穿怎么打扮都是盛家一脉相承的矜贵。

但站在边上这个穷小子换件衣服居然看不出任何清贫。

不知道是染了灰发,还是真的白头了的盛铎上上下下打量了温淮期好几眼,知名企业家的清高都变成了刻薄。

盛铎:“不是拿了我五个亿的分手费吗,你就是这么和我们家小浔分手的?”

周围人来人往,华裔也挺多的。

沈娟是个混血,结婚的同□□人是华裔,邀请参加婚礼的外国朋友相对少了一些。

盛家人长得就很出挑,站在那里都很惹眼。

五个亿的分手费更是让人侧目。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温淮期身上。

他气质本来就稳重许多,和盛西浔站在一起就比他大一点。

穿上西装更是加重了这种沉稳。

不明所以的嘉宾眼里,就是脸上带伤的俊美青年被盛铎数落,偏偏他脊背挺直,还颇有风骨,又没任何卑微的感觉。

温淮期刚想说话,盛西浔就急忙接话:“我们是分手了啊,那五个亿都在我这里,我包养男大学生有错吗?”

盛决抽了抽嘴角,觉得这话实在有点怪。

连温淮期都有点讶异,他似乎很想笑,但这个场合笑出声明显不好。

盛西浔拧了一下他的手,温淮期顺水推舟地点头:“我自愿的。”

盛铎都听到周围的窃笑声了。

盛铎怒了:“什么自愿!我们小浔……”

盛决:“爷爷你差不多得了,明明很喜欢温淮期啊,别演了。”

盛铎又不是那种走路不利索的老头,盛决也没打算扶,直接把人拉走了:“听说今天父亲会带他的新女伴,你不看看吗?昨晚还说我们家完蛋了,但父亲老当益壮,指不定您还能有一个可爱的小孙女……”

盛西浔长大了嘴巴:“我爸居然……”

他还没感叹完,就有人来找他了。

是沈娟的朋友,女人金发碧眼,身材火辣,这种天气穿抹胸,外面的貂皮套得格外贵妇。

“小浔!好久不见!你长大了!”

盛西浔还没说完,就被抱住了。

对方中文说得很流利,盛西浔被抱得有些麻木,跟温淮期介绍了一下:“我妈妈的好朋友莉莉。”

温淮期不知道怎么喊她。

在场的都是新娘的熟人,大家之间都见过,温淮期就是个纯纯生面孔,女人看了他一眼,问盛西浔:“这就是你的男朋友?”

盛西浔还没点头,温淮期就点头了。

“我就和你妈妈说过,你从小对女孩都没兴趣,她还不相信。”

盛西浔:“我哪有!”

他心虚地看了一眼温淮期,莉莉阿姨却要拉着他去后台。

温淮期很上道:“那你去,我在这里等你。”

盛西浔却不乐意,伸手:“一起去啊。”

温淮期摇头:“太多人了。”

盛西浔也没勉强,跟着对方走了。

室内很温暖,还请了乐队,这个婚礼明显就很放松,来宾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寒暄。

盛西浔被带到准备室还不忘往外面看,合影室坐着的是他穿着婚纱的亲妈和小妈。

沈娟很久没看到小儿子了,刚才盛决来的时候看到她结婚对象还是有点尴尬,因为称呼问题思考了很久。

盛西浔倒是没思考,还是喊对方名字。

沈娟问:“你昨天到的?”

盛西浔点头。

他和沈娟坐在一起,一个保养得很好,一个又很年轻,乍看像姐弟。

沈娟问:“你那位男朋友呢?”

盛西浔:“你又没叫他进来。”

少年人一双眼眸和沈娟如出一辙,女人眨了眨眼:“我听阿决说你过年住在他家里,见过家长了吗?”

女人顿了顿,小声地说:“这种事不好当面问吧。”

隔壁坐着的另一个新娘,穿着婚纱。

对方也就比盛西浔大两岁,现在成了小妈。

盛西浔在电话里接受良好,现在看到小时候的玩伴变成妈,还是心情复杂,能理解盛决的痛苦了。

盛西浔点头:“见过他的姥姥,他妈妈不在s市。”

他没说温淮期父亲的事。

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好说的,盛西浔和沈娟拍了合照,似乎也觉得能参加妈妈的婚礼是一件新奇的体验,压低声音问沈娟:“求婚是你先求的吗?”

沈娟:“求婚?”

她摇头:“就是很普通的露营,然后就求婚了。”

盛西浔又问:“戒指有讲究吗?”

沈娟看了他好一会,盛西浔咳了一声:“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顿了顿,耳朵都有些红了,声音更轻:“会太快了吗?”

沈娟摇头:“不会,我和你爸爸这个时候都私奔了。”

盛西浔:……

忘了他们家都不走寻常路。

沈娟也听说了盛西浔离家出走的始末,还有对方说的那一番话。

家庭会议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都被盛决数落了个遍。

沈娟也思考了很久,她知道自己不算一个负责的妈妈,这个时候室内其他人都退开了。

新的恋人留下来空间给沈娟解决家庭问题。

沈娟:“小浔,我和你爸爸之前总是忽略你的想法,抱歉。”

盛西浔过了那个劲了,他说:“也没有忽略吧,我要什么都有什么。”

沈娟摇头:“我们确实很自私。”

盛西浔:“那是有点,但你们先是自己,再是父母,我已经想通了。”

又是一年,沈娟想到送盛西浔回国那年,对方通红的眼眶,似乎是有很多话想说,最后还是上了飞机。

她一向觉得盛西浔性格大咧,没什么隔夜心事,却忘了有些敏感无处不在,也会有爆发的一天。

她少女时期是这样的性格,所以向往一个和自己疯狂的恋人,才会不顾一切地选择去爱。

到现在她仍然在追求爱。

回过头盛决的爱情曲曲折折,盛西浔倒是一帆风顺。

他现在看上去很快乐,所以衬得回忆里的快乐显得很片面,足以对比出沈娟作为母亲的失职。

盛西浔:“你现在愧疚也来不及了,不如对我好点。”

他笑了笑:“求婚真的没流程吗?”

他又低了低头:“我好想早点进入人生的下个阶段。”

沈娟:“你买戒指了吗?”

盛西浔摇头。

沈娟:“那还是买了戒指再吧,就算是男孩子,也可以被戒指套牢的。”

盛西浔出去之后就在手机搜索求婚戒指。

大厅里人来人往,他找了好久的温淮期,发现对方站在角落和一个男人说话。

温淮期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手袋,说了句谢谢。

梁霭穿着银灰色的西装,面相乍看温和,再看还有些不符合气质的艳丽,他笑着问:“会不会太早了?”

温淮期摇头:“我很着急。”

他顿了顿:“很想和喜欢的人进入下一段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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