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三合一)

书名:被迫照顾主角后走不掉了[穿书] 作者:星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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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三合一)

顾青时并未注意到霍尘的内心活动,他只是在忧虑到时候该怎么避开霍尘。

毕竟……

青年蹙了下眉,他很少给出承诺,但霍尘逼着他给过好多次了。

这种感觉实在不好。

兴许是走神,也或许是因为愧疚和烦躁。

手腕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顾青时垂眸看过去,发现霍尘在侧头看他,“想什么?”

“没事。”

屈指顶开了那个碍事的手。

但霍尘莫名又压住了,似乎是在玩游戏,盖住人的腕骨。

顾青时:“……”

随他吧。

大人无意去管。

倒让作乱的孩子心脏怦怦跳。

顾青时只是把手放在餐桌上,还在思考,996说的消除痕迹会不会顺利。

霍家的事……水到底有多深。

田村的事顾青时无意去思考霍尘以何种方式“报仇”,他只是担心方式是否合理且正确,以及安全性的问题。

至于他五岁以前的事——

“顾青时,我快生日了……”霍尘按住人的脉搏,趴在桌子上,抬眸去看他,眼眸很是黑沉沉的。

青年这才回神,抬手想要抽回来,但霍尘用了点力气。

顾青时扫了他一眼。

松开了。

“嗯,今年要什么?”顾青时侧头问人,抬手用勺子搅动了下红枣粥,有热气微微泛上来,吊灯的暖黄灯光显得人有些亲和。

霍尘看得有些入迷,嘴唇张了张,倒也说不出什么。

要什么,要的又不能给。

“说话。”顾青时有时候会怀疑霍尘在学校是不是有些什么交流障碍,因为每次都要提醒。

霍尘支起身子来,想了想,也只是退一步道,“其实和小时候的生日一样就好。”

顾青时心想那没什么难度。

再给让他做一个蛋糕。

“我要一百个那样的生日。”

“……”

顾青时拧眉去看人,“长命百岁就长命百岁,造得什么句?”

“那不一样……”霍尘拌嘴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

“就是不一样。”

……

那天晚上过得还算和谐,以至于后来成了霍尘心头最好的一段回忆,藏在被窝里咀嚼的那种。

*

陈书寒假并未闲着,他在警局办公室里翻报纸,陈年旧报纸,日期是九年前的。

他倚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捻着纸页,眉眼微垂。

门那边传来动静。

陈书放下手里的东西,站直了身子,见人过来后,“父亲。”

“在这里别这么叫。”男人将外套脱下,身后有人接了过来,“老章,你先出去吧,中午了你也吃点饭。”

司机闻言便出去了。

陈书还站在原地,换了个称呼,“陈局。”

“嗯,在看什么?”陈建邺挥了挥手,一张泛黄的报纸被递了过来,他只是大致扫了一下就知道,“翻完A6柜子里的东西记得放回去。”

“知道了。”

陈书没走,只是弯腰给父亲倒茶,神色很是平静。

“霍家那孩子最近和你有联系吗。”

茶水微微外溢,动作有些不稳。

“抱歉。”

陈书立马把茶壶放下,拿起纸巾认真地擦了擦,杯沿温度很高,水渍瞬间蒸发消失。

陈建邺面色略沉,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不一刻,一杯茶被重新递了过来。

“下次用心。”

陈书指腹被烫得很红,他只是说,“好。”

茶水清香又爽口,倒是解乏。

陈建邺看了下那张旧报纸,红色大字标题处在正中间,很是醒目。

——私人福利院竟全是残障儿童?揭秘地下人体器官售卖链!

或许存在夸张的成分,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没错。

“他目前在家里禁闭,并没有外出。”

陈建邺并不意外,毕竟从几年的观察来看,这个孩子倒是很听那个年轻人的话。

倒是不像霍家人。

“接着说。”

陈书捻了下虎口的疤,接着道,“霍尘并不知道霍家会来认亲的事,他养父似乎并不打算告诉他。”

陈建邺对此并不奇怪,只是同自己儿子说,“你也不必告诉他。”

陈书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

“霍家自然没有大动干戈地去找那孩子,那就大概已经给了缓冲时间,这段时间不必再去找那孩子联系,别惹事端。”

陈书只能应好。

九年前那一期的报纸整张都在报道那件事,正面反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字,陈建邺看了一会就放下了。

抬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和赵家孩子的事我似乎还没问你。”

……

大约凌晨时分。

陈书坐在私人拳馆的休息室内,靠着墙壁呼吸,喉结上滑过流动的汗液,青筋若隐若现。

他捏着手机,犹豫,又似乎不是犹豫。

霍尘毕竟是他名义上的朋友。

最后只是发了个短讯。

[睡没睡?]

霍尘此刻正半跪在主卧的床边,玩弄着床边人的手指,白皙,修长,他顺着人的指缝穿了过去。

十指相扣。

眼眸深沉,又很贪恋的靠在人的手侧。

他今晚喝了调理的中药,副作用是嗜睡,进入深度睡眠后很难醒过来。

手机传来轻微的亮光,霍尘眉宇有些烦躁,他不舍得松开顾青时的手,只是垂眸看了两下,回了个句号。

陈书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但知道人这会没睡,他嘴角一片乌青,腰背上也都是些横纵的伤痕,那是今晚新添的,木棍打的。

他陷入了纠葛之中,发,还是不发。

三分钟后——

[霍家会来认亲,这件事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就在这个月底。]

陈书发完就仰头看着天花板,呼吸有些快速,汗液流淌在伤口处,刺痛感从皮肤渗透到骨髓,最后延伸至整个后脑勺。

他盯着天花板,想起一张脸来。

消息没能发送出去,因为午夜拳击馆内的互联网不是很好,霍尘这边阴差阳错地没有受到任何消息。

顾青时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觉得指骨有些酸,像是做了很久的手部运动似的。

996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出来了,端端正正地飘在半空中,豆豆眼的光线一会亮一会暗的。

似乎是在加载信息。

顾青时抬手托了一下它,996才堪堪回过神,自动地飞到他的肩膀上了。

【具体时间有出吗?流程告诉我。】

996认真道:【根据主线剧情人物而定,时间浮动范围:1月-2月。消除痕迹预估流程:1、职业痕迹;2、生活痕迹。遵循物理撤销法则。】

顾青时轻微蹙了下眉,物理撤销法则,是他碰过的东西也一并消失?

这个事情暂且没有思索出问题来,手机传来久违的震动声。

——你什么时候能处理好?

傅敛。

顾青时只是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扔到一边了,起身去阳台透了透气,但视线随意一扫,发现花盆里的薄荷叶光秃秃的。

“……”

算了。

996出来观摩了一下,瓮声瓮气道,【青时,青时,你要好好教育他,他这样是……私闯民宅!】

顾青时弯腰扶了扶歪歪扭扭的薄荷叶,也不在意,只是说,【从哪里学的,这是他家。】

话说到这里,他的动作突然一顿。

很快就不是了。

顾青时拧了拧眉,觉得这实在不像自己,多愁善感。

大约半月之后,日历变为了一月二十二日。

Z市也飘起了小雪,又一年的冬天来了。

傅敛在落地窗前看雪,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身后有人在不断地汇报。

“9月-10月,顾先生没有再去医院,但去了中医院抓了中药,那边说是失眠问题。”

“10月-11月,青少年会所藏匿新型毒|品烟案件被曝光,于十月底所有新闻撤销,霍家小公子被带进戒毒所。”

“12月初,顾先生与霍家人会面,涉及监护权转移问题,但预计何时转移并没有打探出来。”

“12中旬,顾先生前往田村,似乎与当年捡到霍尘的那户人家有所攀谈,后去祭拜一二。”

……

声音很是恭敬,说得详略得当。

傅敛只是垂眸看了下手腕上的表,眉眼有些戾气在,怎么还没处理完。

拖沓。

他似乎有些烦躁,单单是这几天就忍受不了,记起来他怎么不来找他。

傅敛在大楼里踱步,桃花眼狭长又冷淡,指骨捏着茶杯微微发力。

“接着观察。”

身后的人退下了。

【宿主,你太心烦意乱了。】一道机械音凭空响起。

傅敛微微站定脚步,眉眼微抬,朝着一处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上面有人投诉我,我过来看看。】

……

一月二十三日傍晚,十一点三十分。

霍尘暂且没有再做过那种古怪的梦了,他几乎确认梦里的事是真的,无论如何规避都会发生。

既然如此,他先一步做好准备,将那些东西扼杀在摇篮就好了。

只不过……

顾青时来这么迟,无论他的目的和别人是否一样,他都要给他最好的。

金钱、财富、权柄……总有一个他能要的。

他燥热地睡不着觉。

霍尘从床上下来,走到书桌那里,拿出来抽屉里的随身听,修长的手指拉着耳机挂到耳朵上。

调频了一下。

里面传来不同时段的对话,嗓音是略微清冷的,一字一句仿佛在耳膜上敲打。

让人心快速地平静下来。

“阿姨说你没好好吃饭?怎么回事?”

“中午我有事,推到两点给我打电话。”

“啧,不要打,晚上给你回,忙。”

“不回。”

“这次也不回去。”

“明天可能会回。”

“二十分钟后回去……”

录音里面的人仿佛是一块寒冰,捂不热的那种,但经年累月之下,也偶尔见到一丝缝隙。

霍尘仿佛个执拗的人,盯着那一丝缝隙过活。

他自动按照那个人安排的轨迹生活,学校、朋友、交际,他该走的都走。

这样就会让他高兴吗?

指针在往前不断地走动,霍尘心浮气躁,手指捻着耳机线,喉结滚了一下。

十二点了。

全新的一天到了,二十四日,他又长了一岁。

他要去要奖励。

要去。

少年熟练地趁着月色去翻阳台,耳机线被珍重地放在抽屉盒子里,那里面还有些杂乱的破烂。

眼镜盒、风衣带子、用剩的纸巾。

零零散散,是隐秘心事的写照。

主卧的窗户很好拉,没费什么力气,霍尘贴着阳台的墙壁,侧眸往里去看。

床上没人。

去哪了?

慌张的情绪占据主导,他本能地往里走了几步,顾青时呢?

他来看看他,怎么没人了?

顾青时从楼上推门进来的时候,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站在他床边的霍尘,穿着单薄,头发被身后的风吹得乱乱的,双手微微往后背了下,像个闯祸的小狗。

“去把阳台窗户关了。”顾青时只是淡声吩咐了下,把门关上了。

霍尘脑子里不断地构思如何解释的问题,反正上次也被发现过,就说没有敲门,他就是来看看。

他看看怎么了?

“去。”顾青时拧眉催了下。

霍尘顿时回了神,心里荡起一阵涟漪,脾气还这么差。

他起身去把阳台的窗户关了,现在是冬天,院子里还有些残留的雪。

“不嫌冷么?过来。”

身后传来平和的嗓音。

霍尘自动就过去了,仿佛是什么本能反应一样,他一招招手,自己就过去了。

顾青时从楼下拿了一杯牛奶上来,放在床边的托盘上了,他面容平和,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似乎也不打算过问自己的养子为何半夜造访。

他只是抬眸看了下人,霍尘现在长得确实很高,九年前也就勉勉强强一米多点,严重的营养不良。

长这么大了。

顾青时似乎是觉得仰头很累,“去拿板凳。”

少年不动弹,只是屈膝蹲了下来,手圈着人的膝盖,有些许试探地成分在,见人没有推才仰头去看人。

床头有小夜灯,暖黄的灯光,顾青时的眼窝有个不深不浅的影子。

没有那么疏离,反倒有些亲和。

“听不懂?”

霍尘把眼眸移开了,自顾自地说,“我不坐那个彩的。”

那是小孩子坐的。

“那起来,别老是坐我脚边,没出息。”顾青时伸手打算把孩子拉起来。

但霍尘顺理成章地盖住了那只修长莹润的手,还是不起。

“我没出息。”

“……”

顾青时垂眸看着霍尘,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去田村问的事,心里难免起波澜。

他倒也没有再推他,只是身子微微下倾,问,“是不是半夜偷偷来我房间?”

没有迟疑,没有停顿。

很直白地揭穿了。

霍尘掌心发出粘腻的汗了,心脏漏了半拍,面容没什么大的变化,他咬了下舌尖。

“你上次把我花盆打碎了,记不记得?”语气慢条斯理,听不出是质问还是闲聊。

霍尘把脸侧到一边去,有点闷。

“不记得。”死不承认。

上面传来一阵轻笑声。

霍尘莫名觉得有点恼,但刚抬头去看他,头顶头发被摸了摸。

他顿时连身在何处都忘得干干净净。

“没有怪你。我回家回得太少,没陪过你多久。”顾青时心想他还是有所移情,把他带在身边也只是单亲,等到回了霍家就好了。

起码属于正常家庭。

他也就摸了两下,刚准备收走,霍尘就抓住了人的手腕。

又贴了上去。

“顾青时,你怎么不睡觉?”黑沉的眼光倒映着青年的脸,霍尘开口问。

顾青时听到这话后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接着说,“正好你来了,给你说几句话。”

小狗没想到自己没有被批评,不由得肆意妄为,把人的膝盖圈了圈。

贴得紧了些。

顾青时皱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道,“你学会做饭了没有?”

“你饿了?我会做啊,我下去给你做。”人当真有起身下楼的动作,不过被顾青时原封不动给捏着脖子带回来了。

“不是。”

霍尘莫名,“那问这个做什么?”

“问问。”

顾青时垂眸看着人,也没有慌张,只是接着说,“要和阿姨亲知道不知道?阿姨带你时间更多。长大了也要亲,记住了。”

霍尘云里雾里,听不明白,但是他知道顾青时喜欢听什么话。

他又趴在人膝头,嗯了一声。

视线扫过床头柜那里,托盘上有杯牛奶。

顾青时今天又失眠了?怪不得这个点还没睡。

“林园府的房子我半年前过户给你了,怎么又不去了,不是喜欢吗?”

霍尘见人没有推开自己,便愈加放肆地贴着人的膝盖,像是找到了归宿一样,低声道,“喜欢。”

但你这段时间不是又没去那里住吗?我去干嘛。

顾青时其实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霍尘除了有些时候性格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娇气。但其余时候还是很优秀的,从小学什么都很快,也没有抱怨过。

很听话。

先前给的那笔资金他也没有浪费,下面的人说做得很好,甚至于有天赋。

想来也是遗传霍家的。

顾青时也不知道嘱咐他什么,毕竟他也没教他什么。

“你之前在福利院那本书……”

毛茸茸的脑袋抬了起来。

顾青时:“……”

怎么现在还记得。

“以后别看了,不要代入,不要共情。”

霍尘难得没有回答。

直到脸被轻轻扇了一下。

他微微偏头,脸色没什么表情,只是在想,顾青时今天话怎么变多了。

脖子下的动脉微微跳着,有些发涨。

“嗯。”

顾青时听出了人嘴里的敷衍意味,蹙眉捏着人下巴扳了回来,鼻梁高挺,眉眼深邃,黑沉沉的眼珠子里倒映着自己。

他有一瞬间的迟疑。

这是他养大的吗……

“听没听到?”

霍尘抬手抓住人的手腕,拿了下来,难得有些不高兴,

顾青时抽了下,没抽动,垂眸去看。

松开了。

“我听话。”霍尘移开了眼睛,略微垂了下头。

顾青时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觉得腕骨发烫,仿佛还残留着人掌心的温度。

他觉得古怪,发烧了吗?

霍尘额头的发被人往上撇了撇,冰凉的手指抵了过来。

少年往前顶了顶。

唇蹭到了人的掌心。

顾青时收回手看他的时候,霍尘摆出一副无害的表情。

“今天我生日,你送我什么礼物?”少年轻声问道,像是喃喃自语。

“白天你就知道了,现在不给。”

霍尘有些遗憾,“不给啊……”

跑过来也没糖吃。

他觉得喉咙像是有火烧起来一样,难受。

霍尘索性半跪在地板上,上身抱着人的膝盖,也不松开,也不走。

只是等。

他总要讨点东西来。

不开心。

霍尘看着顾青时,眼眸就这么盯着,一点不避开。

对方从床头柜那里拿来那杯牛奶,过了一会了,不算太烫。

“要不要喝?”

霍尘睫毛纤长,他仰头问,“这杯也有安眠药?”

顾青时略微顿了下。

“我喝。”语气平静。

“你喂我好不好?”杯子递过来的时候,霍尘又要求道。

顾青时几乎想要放弃,动作已经要往回收了,但少年凑了过来,带着人的手腕去喝。

他真的长大了。

液体顺着喉咙往下进,喉结来回滚动。

没多久喝完了。

霍尘抬眸看他,黑沉沉的,看不出里面的情绪。

少年只是趴在他膝盖上,闷声道歉,“我半夜没来过几次,你不要生气。”

骗你的,我每天都来看看。

顾青时的手指被轻微地攥住了,指腹被揉了揉,“上次的事我知道错了,我没有再出去过,我听话的。”

手指纤长又泛着莹润的光泽,少年吞了口口水。

“你是不是生气了,明天是要出去吗?你一出去就喂我药。”

似乎是真的忍不住了,霍尘孩子气地抓住人的手,拉了过来,蹭了蹭。

“我喝,别生我气。我在家等你。”

语调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清了,勾着人的手腕也渐渐地垂了下来。

顾青时弯腰摸了摸人的脸,仔细看了一下。

【情感波动超过四十,已接近危险值!警告一次。】

顾青时沉默了许久,但还是弯腰去揽人,药效发挥得很快,这是996提供的,选得副作用最小的那种。

花盆碎了好几次。

还当他不知道。

顾青时没有建立过亲密关系,对于这种行为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他只是知道人来过,并不清楚做了什么。

但看孩子那没出息的样子,估计就是凑过来趴手边睡。

小时候就这样。

996此刻也飘了出来,在旁边也不知道该帮些什么忙,白天任务估计就结束了。

它绕着主角看来看去的。

额……这是睡着的状态吗?人类这么容易就睡了,看来那主系统给的药没过期。

蓝色史莱姆打算凑近检查下。

“996,起开。”顾青时嫌弃人碍事。

它只好灰溜溜地挪开位置,但正当准备休眠去,却突然感觉一股视线感。

惊悚——

它回头去看,只是发现已经意识模糊的主角,对方脑袋仿佛没有力气一样靠在宿主身上。

头发盖住了眼睛,看不清楚。

996有些不开心。

顾青时把人半抱到了床上,给人盖好了被子,也说不上来什么。

为了避免最恶劣的事情发生,他只能采取这种方式。

他看了霍尘三个小时。

天色渐渐开始亮了起来,青年起身下楼了。

主卧安静至极,床边少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大约三十分钟后。

“呼呼——”霍尘满嘴血腥地坐起来了,他视线昏昏沉沉,手脚无力。

三个小时,足足三个小时。

药效都吸收的差不多了。

他心中强烈的不安促使他咬破唇里的软肉,全靠疼痛感和药物起效的缓冲期撑过这三个小时。

少年跌跌撞撞地下了床,去了主卧的卫生间,竭尽全力地干呕,用手扣挖嗓子眼。

但为时太晚,霍尘吐不出来什么,只是一些胃液。

他急切地想要出去,到底为什么要喂他药。

顾青时要做什么。

但霍尘没走出来洗手间,他贪恋顾青时在他睡着的时候摸他的脸,根本不愿意挣扎。

看了他三个小时。

今天怎么了?

霍尘视线很是不稳,面前的景象不断模糊、摇摆、重叠,他抓不住门把手。

为什么今天的药这么不对劲?

出去,他要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但身后仿佛有万千破地而出的鬼手在撕扯他一样,即便他已经发觉了不对,但依然被牢牢地禁锢在原地。

仿佛命运给他上了个锁链一般。

少年跌跌撞撞地倒在门口,额头被磕到了,唇角渗出点血渍来。

他没算到自己会心甘情愿地去喝药,也没算到顾青时会看他三个小时。

早晨很快就到了。

保姆一如既往地做好了饭,也没有问小霍为什么下来,这几天都起的比较迟。

还是先生考虑周到,原先她就总觉得那孩子眼底老是有乌青,看着睡眠状况很不好的样子。

这些天喂点药还是好的,起码昨天看着就一点黑眼圈都没有。

青少年,还是多睡睡好,健康最重要。

顾青时无意吃早饭,他只是在客厅等着,面色极为淡漠,不过多时门外就来了几辆车。

浩浩荡荡的一批人就进了家门。

陈芳看到这阵仗还是吓了一跳,顾青时见人来问才似乎回过些神来,仿佛先前的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木偶一般。

他站起身来解释道,“陈姨……您后续的工资我给您结了,未来我可能不再住这里了,养老金我给您放到了一张卡里,您回头自己缴纳下就可以。”

“不住就不住,我们换个地方就好,小霍他怎么还不起——”

顾青时突然觉得很恍惚,他不知道如何处置这些生动而又鲜活的人际关系,脱离了剧本,一切都变得无所适从。

“陈姨,霍尘他父母来接他了。”

此话一出,陈芳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她十分慌张地移开了脚步,因为外面的人进来了,她不能妨碍雇主的事。

父母……小霍不是孤儿吗?

亲生父母?

她扭头朝门口看去,来人男方虽是中年但儒雅非凡,女方身着一身定制旗袍,淡雅又温婉。

身后是一群穿着正装的律师

平静的生活仿佛在昨日,生活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毫不留情逼人接受现实。

“顾先生,又见面了。”霍盛东率先走了过来,身后的律师乌泱泱一片,那是精英阶层培养出来的职业讼棍。

必要时刻,是个极好的工具。

顾青时坐在沙发上,面色平和,只是朝旁边伸了下手,示意人坐下。

“难为您挑他生日那天来。”

最后一个生日……

霍盛东眉宇有些不展,即便是入座也带着点上位者的傲慢感,顺着话头道,“司明不是一月二十四生的,这个不牢顾先生提醒,我们会给他换回来。”

很温和地划清关系。

顾青时面色很白,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得烦躁。

“先前的手续没有弄完,正好今天我夫人看了黄历,是个吉日,赶在除夕前让司明回来,也是我们霍家的一大喜事。”

身后有律师很适时地递上了合同,那是监护权转让的协议文书。

“这些年麻烦您照顾司明了,霍家不会亏待您,这是相关资产转让以及一些支票,希望顾先生接受。”

顾青时看着桌上的纸张,心情倒是变得平和了,“司明是谁?”

青年不咸不淡地问。

秦之瑶顿时脸色难看,她对这个姓顾原本就没有好感,眼下更是眼眶含泪,“我儿的名字,他原本就叫霍司明!”

顾青时想了想,司明,明,是个好字。

挺好的。

霍盛东请了一堆律师前来为的就是避免一些麻烦,这个顾青时,看着倒是淡泊名利,但自己妻子分明在一年前与他见过面,孩子就在身边。

但却没有认出来。

很难不让人多想,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害的自己妻子现在日日难眠,整日以泪洗面。

霍盛东对他没有好感,见到对方长久沉默,便适时地说,“顾先生,我们时间不是很多,如果有任何异议,我们可以法庭——”

“我有说不签吗?”青年抬眼看了过来,神色清明,里面没有任何杂质。

顾青时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他朝身边围着的人伸了下手,一个专用签字笔就递了过来。

倒是没有什么纠缠。

秦之瑶的眼中略有意外之色,但就在大家觉得一切顺利的时候。

楼上的门传来沉闷的敲击声,门把手不断地耸动,几乎快要弄断了。

“顾青时!你锁门做什么?咳咳咳……你开门!”

陈姨看着有些心疼,视线越过那堆外人,看向顾青时。

“别理他。”青年低声道。

他加快了签字的速度,字迹有些轻微偏移,手指有些略微不稳。

秦之瑶倒是很急,他指着顾青时的鼻子骂,“你在家天天关他吗!他是个孩子,你这个人好恶毒的心肠!”

“去给少爷打开!”

顾青时额角在跳。

“砰!”

楼上的门自动开了,霍尘嘴角还要干涸的血,他把舌头咬烂了,看到顾青时在楼下的时候他松了口气。

心脏果然是乱跳的。

他那么不安做什么,那人分明好好地在楼下。

霍尘仿佛视线里没有其他人,他勉强维持着身体的平衡,慢慢地走到客厅,人群的对面。

陈姨也站在对面。

他有些不明白情况。

顾青时怎么往家里叫了这么多人?还有,他怎么看不太清。

“顾青时……”霍尘去叫他。

但沙发上的人不理他。

霍尘只能准备走过去,但秦之瑶像是受了刺激一样,看到孩子唇边的血心脏都停跳了,“司明……你嘴巴怎么了?跟妈妈说,妈妈来接你了!”

温婉优雅的女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母亲。

旁边的律师适时接收了霍先生的信号,一把拉住了情绪激动的秦女士,场面极其诡异,女人的抽泣,和空荡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那个孩子。

仿佛是在观摩什么东西。

顾青时没往这里看,霍尘有些不明所以,他鞋子也没穿,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走到人的跟前。

一把按住人的肩膀,给用力地扳回来。

淡淡的血腥味传了过来。

顾青时皱眉,心想这是怎么弄的?

霍尘只是很单纯地问:“我的生日礼物?在哪里?”

心脏猛烈地收缩了一下。

顾青时侧过了头。

疼……

好疼。

没有人回答他,霍尘觉得莫名其妙,他望向身边那个陌生的男人,以及周围的所有人。

陈姨呢?

陈姨……少年找到了第二个熟人,他的脑子昏昏沉沉,思绪有些不太敏捷。

霍尘想要去问问怎么回事。

但脚步又挪不动,他要在顾青时身边。

嗯。

“儿子……”身后又有女人抽泣的声音。

霍尘拧眉朝那边去看,定定地看了好一会,他的视线很模糊,是强行醒来的结果。

“你是……”

顾青时手指微微动了下,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些不方便,这是个大好日子。

“暗讽我没娘教的人。”霍尘定定地说道,“我记得你。”

女人呼吸都要暂停了,她哭得泫然泪下,一切形象几乎都完全消失。

只是不断地解释,“不是……不是,孩子,妈妈……妈妈不是……”

“夫人!夫人!”

秦之瑶身子无法控制,几近晕厥。

顾青时觉得这简直是一场闹剧,起身打算离开,但霍尘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定定地回头去看他。

一把抓住人的手腕。

他在签什么?

霍尘脑子很痛,他的生理本能促使他赶快醒过来,但现在的情形他还是有些不懂。

顾青时,顾青时要在他身边。

少年视线终于移到了桌上的一堆文件,他摇摇晃晃地弯腰拿了起来,喃喃道,“你在签什么……”

——监护权转让协议。

大厅安静至极,仿佛一根针落到地上也是可以听清的。

霍尘看懂了那几个字,眼睛模糊,他神经质地揉眼皮,眼尾一片猩红。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顾青时,“这是什么……顾青时?你别告诉我这是你给我的礼物。”

解除关系?

白底黑字。

转让方:顾青时。

“不是……”青年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霍尘直接撕了,他低垂着眼睛,神智不知清醒了几分,只是不遗余力地去拉顾青时,低声喃喃道,“快走,快走。”

“我们走,你个骗子,喂我药来给我演话剧?”他低声斥道。

顾青时没想到人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以至于他真的被扯了起来,骨头发出一声难言的脆响。

霍尘扯着人往外走。

但没走几步就被带来的保镖给拉开了,他身体被药物影响,根本挣不开,抓着顾青时衣服的手指被一寸一寸地剥开。

事情发生的太快,他仿佛在梦里一样,耳边有接连不断的杂音,来来回回重复一个事实。

——孩子,你受苦了,爸爸妈妈来接你了。

——妈妈心疼你……

——我们走,这里不是你的家,孩子。

……

霍尘快要被这种声音给淹没了,他视线已经看不清了,胳膊被反锁的痛感也不甚明晰,他快要溺死在这片人潮中了。

顾青时呢?

顾青时呢?他怎么听不到他的声音。

“顾青时,顾青时!你在哪里……”他看不见了。

秦之瑶吓得胆战心惊,一边哭一边着急地打电话:“司明……怎么了?你怎么了?看不见了?他虐待你是不是?”

霍盛东皱了下眉,同后面的人说,“直接带回去。”

没有人在意他的问题。

到处都看不到。

“顾青时!你在哪里,我看不到你了……你说句话行不行?我听话。”霍尘口腔伤口破开了,腥甜至极,他像是被抛弃的幼兽,找不到别的办法,只能嘶哑呼叫。

似乎是有所动容,一个角落里传来微不可察的声音,但那句话是:

“回家吧。”

霍尘循着声音往前挣扎,他不明白顾青时在说什么,十分用力地挣开了保镖的禁锢,力图往那边冲。

但走到一半,胳膊就被卸了一只。

“霍总!”顾青时心脏一钝一钝地疼,他脸色泛白地站起来,走到人面前斥责道,“你管不好手下人的分寸吗?”

霍盛东神色极为厌倦,眼皮不间断地跳,“烦请您自重,这是我们的家事。”

“犬子毛躁,您重新签个字吧。”

霍尘从刚才就看不见了,他不知道是不是气急攻心,亦或者说是药物影响,但顾青时怎么会喂他坏的药呢?

不会的。

怎么会呢。

少年被押着,他面色空洞地站着,依稀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别的味道。

薄荷叶。

薄荷叶……

顾青时闭了闭眼,只能再签一次,但就在这时,谁也没预料到霍尘挣开了身后的人,单手抓住了顾青时,一把扯进了怀里。

在眼睛视物不清的情况下。

抓住了黑色世界里的一抹光。

他仍旧愿意给他个机会,“顾青时,你要签什么?”

“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你知道,我最听你的话了。”

“你说啊,我信的。”

身后的保镖没有再听进一步的指令,倒是罕见地停下了。

少年喃喃自语,胳膊传来的刺痛让他额角冒出层层叠叠的冷汗。

“你父母来接你了,你该回去了。”顾青时轻声说道。

霍尘身子一顿,他抬起脑袋,定定地问,“顾青时,你记得不记得你对我说过什么话?”

“记得。”

少年怔怔然地看着对面,眼神很是空洞。

他被这句记得哄好了点,他记得,你看,顾青时记得。

“你记得,你不能不要我——”语气难得的哽咽了起来,他像当初那个八岁的孩子,真情实感地委屈。

你把我带回来了,你怎么能不要我呢。

我们说好了的。

但下一秒。

顾青时:“我不守信用。”

少年面上露出点茫然的神色,轻微歪了下头。

“骗你的。”

“我不要你了。”

霍盛东仿佛再也忍不下去了,直接让保镖一手刀劈晕了自己流落在外的儿子。

闹剧至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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