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好人家公寓18

“哟，恭喜了。”

老男人戏谑地看了眼自己面前的叶不归，要说不是阴阳怪气都是假的。

……

“哟, 恭喜了。”

老男人戏谑地看了眼自己面前的叶不归，要说不是阴阳怪气都是假的。

叶不归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再搭理这个老男人, 而是转身回到了检查的科室。

躺在床上的紫菱依旧在挣扎着, 护士却还是不厌其烦地安慰着她：

“有孩子你应该开心才对呢！为什么这么激动，是因为紧张吗？第一次当妈妈的人都是这样, 你很快就会习惯了。”

“我怎么会有孩子？”紫菱张了张嘴，看起来依旧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她不可能凭空在肚子里多了一个孩子。

那这个孩子怎么来的，稍微思考一下便明白了。

想到这里, 紫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简直不敢继续往深处想了。

“问你呢！”

护士正想着如何回答这个让人棘手的问题，正好看到叶不归跑来, 立刻对着他挑了挑眉：

“你这男朋友怎么当的，女朋友有孩子了还到处跑！你不知道第一次做妈妈的人有多焦虑吗！”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叶不归也不解释。

他只是多看了一眼自己对面的紫菱，她的腹部依旧是平坦的：

“她肚子完全看不出来啊？”

护士和医生突然都笑了起来, 那笑声听得他们每个人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效果。

“我们设备都检查出来了，你不相信么？这人和人的体质不同, 有些人就是不怎么明显呢！”医生说完后抱着双手继续打量着叶不归。

“她，她的san值快低于临界值了！”

曹燃看着紫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眼睛也开始失去了焦距之后, 立刻在陆时耳边说道。

众所周知，san值和临界值相加后的总值为100, 也是个此消彼长的关系。

可当临界值明显超过san值后，就意味着玩家的精神已经承受不住打击了。

这绝对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

轻则崩溃, 严重的话甚至会变成怪物, 永远无法走出副本。

“我该怎么做, 是给她喝奶茶吗？”陆时立刻问道，从曹燃现在焦急的样子，陆时察觉到了情况的紧急。

“我这还有奶茶，”曹燃轻声道：“我就这么拿给她喝，那些npc会不会觉得奇怪？”

“应该不会吧？”陆时轻声道：“他们再怎么说也是副本里的人。”

那边叶不归自然也发现了紫菱的不对劲，他这时候凑到紫菱耳边，轻声安抚道：

“不要害怕，你只是肚子里多了个孩子而已。”

听到叶不归的话，眼下的紫菱已经没办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她能做的只有睁大自己的瞳孔，不可思议地看着叶不归。

叶不归也不管紫菱现在是什么心情，继续在她耳边说道：

“而且这个孩子就像你在副本里受了的伤一样。只要你不死，出去之后就自动消失了。可你要是崩溃了，你就只能永远停在这里了。”

这时候曹燃已经拿出了奶茶，那几个小护士盯着她手里的东西，嘀咕道：“什么饮料啊，包装还挺漂亮的。”

曹燃她看到紫菱原本哆嗦的身子，竟然慢慢地平复下来后，有些把握不住地问道：

“陆哥，她好像san值回升了，我是不是不改用它了。”

毕竟喝了奶茶之后，可是会形成耐药性的。

“对，放轻松，有可能我和陆时的肚子里都有呢！你也知道，这都是假的。你的身份，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有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都是假的。”

在叶不归轻声的安抚下，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紫菱，竟然真的恢复了过来。

她咬着嘴唇，从嘴里吐出了一口浊气。“谢谢，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疯了。”

“没事儿。”叶不归笑了笑，然后跟没事人一样看向身边的医生：“是男孩还是女孩儿？”

“不好意思，”医生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们这边不提供性别检测服务。咱们是正规医院。”

“这张规定这么早就有了？”叶不归有些惊讶，他十分温柔地朝着紫菱伸出手：“我扶你起来吧！”

“不用，我自己就行。”

当紫菱接受了怀孕不过是一种受伤的表现形式后，她的状态便好了很多。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紫菱顿时便放松了下来。

而且没有检查出孩子之前，她的身体也和往常一样，没有出现异常。

所以这一切的焦虑不过是她对自己的一种心理暗示罢了。

“曹燃，你也去检查下吧！”紫菱的语气也冷静了很多，她还安慰了曹燃：“放心，就算有孩子，也只是暂时的。”

曹燃嗯了一声，她看过紫菱的表现后，反而是提前有了心理准备。

所以当她听见医生告诉她，她也怀了个孩子时，曹燃表现得很是平静。

护士专门把两位男士叫了过去，千叮铃万嘱咐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对待孕妇后，这才是送他们离开了。

“所以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等他们走远了之后，紫菱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而在她看来，陆时和叶不归肯定已经知道了答案。

“或许是阴胎。”叶不归冷不丁地说了一个修真界的专有名词。

果然她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害怕。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们说过的吗，孤魂游鬼找不到去阴间的路，也就没办法投胎转世了。这时候就会有孤魂野鬼瞄准孕妇。”

“怀孕的时候，女子阴气最重，让这些孤魂野鬼能很方便地靠近。它们往往会钻进肚子里，杀死原本的孩子，再取而代之。”

“等到被生下来的时候，他们就成了一种类似于活死人的东西。”陆时看到两位女玩家都害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才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们也不用这么害怕，在你们的世界应该没这种东西。”

“所以，”曹燃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很是害怕地说道：“我们的肚子里还怀了一个鬼？”

“那应该是你们室友死去的兄弟姐妹了，”叶不归轻声道：“我估计是姐妹吧！”

一开始，两位女玩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叶不归话中的意思，可只多思考了一秒，她们就看透了。

“呵呵。”紫菱冷笑了一声，当她抚摸自己的肚子时，已经不再那么害怕了，甚至还有些可怜它。“是因为发现了是女婴，所以就把它打掉了吗？”

“而且我也明白了我们为什么在梦境里会被追杀了。”曹燃她知道真相后，真的是相当得愤怒和无奈。

“因为我们都是女玩家，我们所在的房间里住着的女鬼，都是被杀死在襁褓里面的女婴！所以它们的怨气才会那么重！”

陆时听着叹了口气。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修真界和新世界相同的地方，只是这个相同点在他来看很是可耻。

那便是重男轻女。

而叶不归刚刚故意问医生婴儿的性别，想来早就已经看透了这点。

“我其实也是刚想明白的。”叶不归总有一种能预判陆时在想什么的神奇能力：“不过接下来我们应该找那位了。”

“嗯。”陆时也想到了：“难怪他会那么看我们，或许早就猜到了我们一定会去找他。”

“是那个老头儿吗？”紫菱问道。

“嗯，他那里似乎有特殊的渠道，不仅可以检查婴儿的性别，甚至还能便宜得堕胎。”叶不归冷哼一声，他的手早早地就握成了拳头：“难怪这医院看起来那么正常，原来我们找错地方了。”

等到他们四人再度站在老头儿面前时，他依旧在厕所门口抽烟。

不过这次不是闲着无聊，而是特意等他们的。

“我刚刚都听见了，”老头儿笑着看了眼紫菱：“有孩子了，恭喜恭喜。”

“我们想知道孩子的性别。”陆时开门见山地说道，让另一个刚从厕所出来的路人多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别这么心急啊！”老头儿摇了摇头，心想这男孩儿这么俊，怎么说话这么直接呢！“想要查性别啊，当然没问题的，可我必须要确认你们的身份。”

这个问题突然难住他们了，身份，她们的身份是什么？

第一次进入这个副本时，陆时记得自己好像是个大学生，可这个身份很快就再没有起过作用，他都快忘了。

“别慌张，我只是需要确认你们不是警察。我做的生意你们懂的，没那么正规，要是被警察知道了，那岂不是会被一锅端了？”

“没问题。”陆时他再次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这一次连叶不归都忍不住拉了下他的衣角，“身份，我们没身份啊？”

可谁知道陆时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个身份证。

一张伪造的身份证。

他们每个人都摸到了，像是系统为了剧情顺利进行下去，特意发给他们的。

“哟，大学生，厉害啊！”老头儿啧了一声：“走吧，跟我来。”

这时候叶不归跟在陆时身后，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身份证的？”

“就刚刚，我尝试着摸了下，没想到多了个东西。”陆时继续揣摩着那张有些硬的小卡片：“身份证是什么？”

“代表你身份的东西，”叶不归挠了挠头，发现这是废话文学：“总之，它在我的世界里很重要。”

“那我有吗？”陆时问道，他已经想好了自己要在新世界常住了。

“啊……”这个问题难住了叶不归，可当他看到陆时眼里的期待时，他竟然都说不出让陆时失望的话来：“肯定有的，这个游戏还是很神通广大的。”

后面的两位女玩家心理素质显然不如这两个人了，没想到他俩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闲聊。

被杀死在肚子里的女婴，由医院改造的公寓，还有她们怀上的冤魂，这一切都让两位女玩家感到毛骨悚然和诡异。

如果不是因为前面的两个男人，紫菱怀疑她七天过去，恐怕都没办法找到这些关键信息。

这一点，弹幕和她俩想的一样。

【黄金大厅】

魏瑾站在人群中，他意识到这个直播间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陆时的热度值自从登顶后，便再没有掉下来过。

当他们来到了医院，发现两位女玩家都怀上孩子后，很多观看直播的女玩家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们几乎在同一时刻达成了共识：“祈求老天，千万不要让我们进入这个副本！”

当魏瑾听到他们分析，女玩家在梦境里被追杀的真实原因后，他和很多男玩家一样沉默了下来。

耳畔是女玩家们对这个社会现象的控诉，魏瑾却没办法反驳。

“他们几个人要去哪里啊？”

“应该是去堕胎的地方？要我说，那里恐怕会刷新Boss吧？他们四个人，会不会团灭了？”

“说不准啊！对了，不是还有个女玩家提前进来了么？有人去过她的直播间么？”

“我去看过了，雪梨的直播间现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都不知道主播本人是死是活呢！”

……

他们跟着老头儿走出了医院后，再度回到了最开始看见的后门。

“嗨，进去之前，我先说好了。”老头儿他拿起自己一直挎在身上的天蓝色布包，从里面掏出了一把黑色的钥匙：“在里面不管看见了什么，都不要大惊小怪的，更不要告诉其他人这里的事儿。”

四人答应后，老头儿才打开了后门。

门咿呀一声开了，陆时立刻闻到了一股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他冷静地看了眼老头儿，轻声说道：“那我们进去了？”

“嗯，来吧。”老头儿笑眯眯地背着手走在前面：“不过你要对我们这里的医生放心，不是那种骗人的黑心诊所。”

“因为你们跟医院是合作关系？”叶不归冷笑了一声，这门后是一条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走廊。走廊的灯亮度很低，只能看清楚脚下的路。

“差不多吧。”老头儿仿佛不在意叶不归语气里的愤怒：“有些东西，规定不允许，可老百姓有需求。我们也不能无视那些需求对不对。”

“说得真好听！”紫菱气鼓鼓地说道，她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剧情中。

一想到一些还在母亲肚子里孕育着的孩子，她们还没有来得及睁眼看一下这个世界，竟然就被杀了。

而且原因只是因为性别，那多讽刺！

“小姑娘，”老头儿安抚着她：“肚子里有孩子别发火，免得动了胎气。这人啊，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走廊不算长，他们这边刚说完话，就来到了楼梯口。

依旧是昏暗又狭窄的楼道，走在空心的木制楼梯上，还能听见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

陆时嗅了下鼻子，那股血腥味愈发得浓烈了。

他们到了二楼，一共有四个房间，三个手术室，一个办公室。

这里的灯光依旧很暗，走廊两旁的座椅上坐着一个个失魂落魄的男女。

匆匆走过的医生杀气很重，陆时皱起眉头。

他忽然有种想使用技能的冲动。

他现在还有90体力，如果最后面对的Boss很强，或许80跟90体力区别不大，都是Boss一拳就死。

既然如此，不如使用下技能，或许会有不小的收获。

当陆时这么做了之后，就连叶不归都没发现。

他的眼睛一闪，眼前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刚刚的二楼，除了座椅上，走廊几乎是空的。

而现在走廊里挤满了「人」。

一个个从面相上分不出男女，皮肤都是皱巴巴的婴儿挤满了二楼。

它们甚至走了过来，扒拉着紫菱的裤子。

这些，应该都是在这里被杀死在胚胎里的孩童。

它们甚至什么都不懂，就变成了孤魂，在这里游荡着。

可能都不明白何为生，何为死。

它们可能还会思考，为什么它们去和每一个路过的人打招呼，都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们。

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大肚子的阿姨哭着进了手术室后，会有一个新的伙伴走出来。

它们千篇一律的外表，又何尝不像是无面人呢？

“陆时，陆时？”叶不归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了，才发现陆时竟然还站在原地没动。

“我刚刚在想东西。”陆时起身后，他背在身后的左手晃了晃，像是在和那群孩童打招呼一样。

技能失效的陆时没看到，这群面部五官挤成一团的孩子，都因为他的回应，激动地原地窜动起来。

“你们是要打胎还是查性别的？”办公室里坐着的女人，他们都是认识的。

正是好人家公寓的前台，她这会儿的脸还不像公寓里那么白。

发现这点后，紫菱她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

“先查性别。”叶不归表现得很淡定，他大概是客串Boss多了，演技还算不错。

“嗯，女孩子就打掉？”前台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她说的只是端午节应该吃粽子这种常识。

“是。”叶不归笑了笑：“不管几个月大，都没影响吧？”

“来我们这里，都没问题。”前台面无表情地在表格上填写着资料：“就算你要生了，不想要孩子也没问题，只要付了钱。”

“我靠！”曹燃她的拳头真的硬了：“你的良心呢？”

“你这种人我见的多了。”前台甚至都没有抬头：“一开始不小心怀了孩子，不管别人怎么说，都要坚持把孩子生下来。”

“拖着孩子快生产了，发现当妈妈那么麻烦，自己经济也支撑不起时，又跑来求我们打胎。早知如此，还不如趁孩子没长大就杀了呢，好歹积德。”

陆时揉了揉眉心，这积德的方式也特别了吧。

“你们这里也接生吗？”陆时他刚刚听到隔壁传来孩童的哭声，有些吃惊。

“当然，我们这儿的医生都是妇产科的。生孩子找我们，比隔壁医院便宜，不过我们可没有住院部。”

办完了手续后，紫菱和曹燃不情不愿地走进了一间看起来就很脏乱差的手术室。

戴上口罩的医生一点都不和善，从他的眼神里甚至还能看到一丝杀气。

“刚刚……”陆时欲言又止：“我怎么关闭语音？”

不管弹幕说什么「小情侣说悄悄话不让我们听」这类话，陆时还是在叶不归的帮助下，开启了直播间的语音屏蔽功能。

“我刚刚用了我的技能。”陆时试探地说道。

叶不归很淡定，他发现陆时好像有点失望，又补充道：“我知道，你那个很酷炫的鬼火是你魔尊本身的仙术。所以你肯定有别的角色卡牌。我一开始以为是死而复生，现在来看并不是。”

“它叫看破。”陆时解释后才说道：“我看到了走廊里的真实情况……”

听完陆时的话，叶不归非常配合得了一声：“所以无面人就是这些茫然的死婴？倒是很符合它的特征。那它们背上的肉瘤呢？”

“这我还没有想清楚，”陆时伸出手，顺便用手指了下二楼的四扇门：“看到没，那边刚好四扇门，和三楼的另一面一样。”

“嗯，这不可能是巧合。基本上可以断定，咱们的公寓前身就是医院了，当然也包括这个隐秘的地下医院。”

“然后这些死去的孩童留了下来，变成了鬼魂。”叶不归轻声道。

这时候紫菱和曹燃已经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她们的脸色都有些苍白。

“是女孩。”她们异口同声道。

“你们要打掉了吗？”前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两个人一起打的话，还有优惠。”

从她的语气来看，仿佛这对二人而言是极大的福利了。

“不打。”陆时干脆地拒绝了，他看到前台脸上的困惑：“生女孩不好吗？”

前台耸了耸肩，没说话。

倒是走廊上一位女士突然站了起来，像是发疯一样走到陆时面前，大喊大叫道：

“生女儿有什么好的，就是赔钱货！我婆婆说了，不生儿子，我永远都别想在这个家立足！”

她老公过来给了她一巴掌：“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打都打了，你还发什么疯！”

“我，我没疯！”女人突然蹲在地上笑了起来：“我看到我女儿了，它在跟我打招呼呢！妈妈，妈妈错了……”

女人的泪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妈妈，妈妈不该亲手杀了你……”

一声嘶吼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是雪梨的声音：“放开我！都给我滚开！我，我背上什么都没有！”

……

好人家公寓。

前台拿起了铃铛，“午餐时间到！”

三楼的小世界顿时扭曲了起来，最后被送进了一扇门里，砰的一声关上了。

四扇门安静地守候在血红色的地毯上，一如往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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