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步舞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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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一顿饭下来，TPW全员被庄晏收服，张口就是“庄草你好帅”“庄草你是我滴神”。

Tempo不解何为“庄草”。

精致哥Layer一拍他脑袋瓜子：“就是姓庄的校草！”

庄晏摆手：“没有没有，校草算不上。”

“那就是系草还是算的咯？”

“那还是得算的。”

“看看，在真正的实力面前，谦虚只显得虚伪。”Sleep吹起了彩虹屁。

“庄草，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说，一种可能，”Layer摸着下巴，“你每周给队长带吃的时候给咱也带一份？当然，我会转你钱的，主要是S市真的没几家正宗的川菜，基本都是适应本地人口味的，吃起来就，没内味。”

TPW几个队员全来自爱吃辣的省份，可煮饭阿姨是本地人，不太会做辣菜。反倒是庄晏，来自虽不以吃辣闻名但确实很能吃辣的省份，这天他们指定的水煮鱼、香辣虾、辣子鸡，全部给整齐活了，让这群长久没能吃辣的人好好爽了一顿。

“对对对对对。”Sleep举手，一嘴的香辣虾还在腮帮子里鼓鼓囊囊，“附议附议！”

“这太麻烦人了吧？”Tempo犹豫地左右看了几眼。

“是很麻烦人。”莫空桐夹一块水煮鱼片。

“没事，不麻烦，反正就是多买点材料的事。”

庄晏笑着回答一句，而后看了眼手表：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不行，我得先走了，十点半的高铁。”

庄晏抱歉地站起身。

“这就走了？”几人纷纷挽留。

“再不走赶不上了。”

“明天上午几点的课？”莫空桐放下筷子。

“十点。”

“你现在回去，没有地铁回学校了。”莫空桐知道庄晏用钱方面还蛮省的。

“可以打车。”

“那我转你打车钱。反正你是因为我才耽搁的。”

“倒也没有这个必要……”

“其实可以在这过夜。”上单Nick若有所思。

“对，就住这好了，基地空房间很多。”Tempo慢吞吞地，“这样明天早点走的话，可以坐地铁，比较便宜。”

“你个小抠门又在传授省钱之法了？”Layer白他一眼，“基地空房间是多，不过都是一万年没打扫过的，那味道，是人能住的？”

“庄草跟队长睡呗。”Sleep非常疑惑这些人为何如此不懂变通，“反正他们俩不是关系好么？估计也不是第一次一起睡了。”

莫空桐如听仙乐耳暂明。

……虽然这话听起来多少有点诡异。

“呃……还是不了吧，我还没洗澡，没有衣服换洗。”

“冬天一天不洗澡还行吧？”Tempo道。

“人家刚给咱做了一桌菜！你说要不要洗！”Layer再度无语。

“穿队长的呗。”Sleep看看莫空桐，又看看庄晏，“身上这不就穿了一件么，多合身。”

——乐沉，下次你在野区被抓我一定尽力救你。

“那……？”庄晏看向莫空桐。

莫空桐轻咳了一声，面无表情：“可以啊。”

16

几人继续回训练室直播去了。

莫空桐这个月的时长还差一点，帮庄晏收拾了残局之后，问他：

“你打不打游戏？”

庄晏把最后一块抹布平摊在料理台上，抽了张厨房纸巾擦擦手：“不打了，还有两周考试周，得提前复习。”

“……噢。”

庄晏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你去直播吧。不是新出了个佐伊吗？我看好多选手都在练，好像蛮强的。”

“……好的。”

“那我先去你房间洗澡了。”

“去吧。”

“你有新的内裤吧？没有的话，我得去外面买。”

“好像有。应该在衣柜左下角的抽屉。”

“噢。”

“睡衣好像还在房间阳台挂着，你自己收一下。”

“好的。”

“那我直播去了。”

“去吧。”

莫空桐脚步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回训练室了。

庄晏靠着料理台搓了两把自己的脸，也上楼了。

莫空桐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房间有一扇大窗，窗前是一张大桌子，没有电脑，倒是有个三层书架，密密麻麻摆的全是书。

刚来换衣服的时候没细看，这才发现，书架上的是《三体》《球状闪电》《乡村教师》《银河帝国》《沙丘》《阿瑟·克拉拉科幻短篇全集》《艾比斯之梦》……

全是科幻？

书架第二层还搁着个没放进书架的硬皮本，庄晏拿起来，打量了一番。

看使用痕迹估计历史不短，虽然有点好奇，但是本子这种东西可以说是各种狗血误会的标配元素，毕竟擅自窥探他人有意藏起来的一面可能会引发许多不可控的后果，并给两人的关系增添不信任的隐患，庄晏就还是把本子放了回去。

从抽屉里拿了没拆封的白色内裤，在阳台收了晒干的藏青睡衣，等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时，发现衣柜前站着个莫空桐。

“呃，空调开太高了，来找件薄衣服。”

“噢。”

对方穿着三天前还穿在自己身上的睡衣，正用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一贯因为体寒而缺乏血色的脸颊，此时因为刚洗过热水澡而湿润绯红。

一滴水顺着发梢滑落，沿着颊侧落入颈窝，隐没在了藏青色的睡衣衣领里。

……藏青色果然很显白。

“吹风机在书桌抽屉里面……我下去了。”

莫空桐迅速移开视线，穿上件天灰色的卫衣外套，脚步飞快地走了。

回到训练室里，几人正在各玩各的。Sleep没玩英雄联盟，正在星露谷里忙着钓鱼下矿；Layer在玩恐怖游戏，时不时吓得花容失色；Tempo在玩大乱斗，平时很软的表情一打起LOL就变得严肃起来；Nick在看一部什么电影，偶尔跟弹幕聊两句。

毕竟前两天刚拿了德杯冠军，大家连轴转了一整个赛季，都累了，玩玩小游戏也无可厚非。

莫空桐回到机位前，点开上一把排位的录像。

这是他向来的习惯，打完后不会立刻开下一把，而是快速浏览一下上把的录像。有些有问题的细节，自己打的时候可能没发现，但在回看里就非常清楚。

说起来，这个习惯甚至是庄晏传染给他的。这位优等生非常善于复盘，大概是因为这个，那时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跟着他一下子打上王者的吧。

但他有点看不下去。

想了想，在鲨鱼直播英雄联盟区找了下，果然在首页找到了Megane的直播间。

仍是熟悉的只露出双手和键盘的摄像头，后面隐约能看到橙色的床单。

Megane也在练佐伊，他看了几分钟，对线的细节差点，但技能释放很有灵性。

他又关掉了网页。

易轶，现在正跟庄晏住一起的人，货真价实的女生。

也就是说，那些曾经或许只能被他看到的、充满日常生活气息的庄晏……也会被另一个女孩子看到吧。

终于熬到了直播时长结束，莫空桐一秒都不多留，在弹幕一片哀鸿遍野间光速下播。

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庄晏还在看书，看到莫空桐进来，抬头问：“播完了？”

“嗯。我去洗个澡。”

“去吧。”

莫空桐拿了衣服，进了浴室。

尽管隔了一个多小时，空气里仍然残留着前一个人洗完澡留下的沐浴露清香。

他洗完出来，庄晏一看他一头湿后跟刺猬一样的头发就乐了：“怎么你头发还是这样啊。”

“一直是这样。每回化妆师给我做发型，得打十斤摩丝才能压下去。”

“我给你吹干？”

庄晏刚好坐在书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他刚用过的吹风机。

“噢。”

莫空桐于是坐在床沿上，乖乖等人伺候。

吹风机呜呜地响起来，庄晏一边给他一层一层地吹，一边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把发丝挑开。

莫空桐一直觉得被吹头发很舒服，但他确信只有庄晏给他吹的时候才是这样，因为后来每次化妆师给他吹造型他都完全无感。

高中他跟庄晏住一起，每次都是庄晏给他吹头发。他本来还嫌大男人吹头矫情，吹了几次后觉得还挺舒服，就每次都屁颠颠地等着庄晏给他吹。

本来，是很正常的。

非常正常的相处。

非常正常的心情。

直到有一天，大概是高三下学期刚开学吧，天气还很冷，庄晏感冒了，一直好不了，昏昏沉沉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在上铺白着一张脸缩成一团无意识地直喊冷，莫空桐一摸，不得了。

额头滚烫，脸上全是冷汗。

找来退烧药，哄着人吃下去了。

对方还是直哆嗦。

莫空桐一咬牙，三两下爬上去，钻进庄晏的被子里，把人一整个抱住。

他一向身体好，体温高，发觉庄晏的手脚还是冰凉，又拿自己的手脚给他捂住，确保热力最有效率地传达过去。

冷热相贴，然后是逐渐暖起来的冷，和下不去的热。

莫空桐发现自己不对劲。

抱着在他怀里睡成一团的庄晏，他，很不对劲。

时间回到现在。

庄晏给他吹完了。

把吹风机放回抽屉里，庄晏打了个哈欠：“我睡了啊，买了明天7点的高铁票。”

“嗯，我也睡了。”

按掉了灯，房间变得静谧而黑暗。

空调呼呼地吹着热风，被窝却还显得有些凉。

“你冷不？”

莫空桐出声问。

“有点。”

莫空桐望着天花板伸手，一抬手就找到了庄晏的手。确实很冰凉。

他挪过去，把人严严实实地抱住了。

黑暗中，对方柔软的头发里是他的洗发水的清香，让人莫名觉得满足。

“庄晏。”

“嗯？”

“你还记得苏未静吗？”

对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而很快恢复了自然。

“记得。高三跟你表白的那个。”

“我觉得我很对不起她。”

“……？”

淅淅沥沥了一晚上的小雨突然变大了，在呼呼的风声间，大颗大颗的雨点扑在透明的玻璃窗上。

微光间映着城市的夜景，水流绵延不断地曲折而下。

“因为我根本不是因为真的喜欢她才跟她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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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不想写作业?_?可是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