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走向新时代
书名:炼金术士手册 作者:肥皂有点滑
第76章 走向新时代
关于叙旧, 现在完全不是时候,更重要的是了解事情的真相。
东方大主教范斯·尼古拉曾经也答应过布鲁克,等他查清事情的真相后会给布鲁克一个交代。
范斯·尼古拉却有些犹豫:“孩子, 有些事情若真的真相大白,或许就是灾难。”
布鲁克直接道:“老神父, 你或许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光是这一个月时间内,就已经有五座城池被尸水染感染。”
范斯·尼古拉:“……”
布鲁克:“还好我们找到了破解尸水染的办法。”
“他们最大的依仗没有了, 他们必定会以最疯狂的方式反扑。”
“所以,我们必须在他们组织起来他们所有势力, 在他们下定决心之前,处理掉他们。”
布鲁克看向老人:“其实能将一位东方大主教关了七年, 这个结果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我们现在需要的仅仅是证据, 让我们在即将到来的大决战中, 不被人牵着鼻子走, 不被他们愚弄所有人,站在道德和信仰的最高点制裁我们。”
“真相就是真相, 我们需要让所有人知道真相,让曾经的信仰化作利刃,捅得他们体无完肤。”
这就是披着完美的道德外衣, 需要承受的反噬,一丁点的错误都可以让他们永坠浩劫。
范斯·尼古拉张了张嘴,外面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即便仅仅是听到简单的消息,也知道是最后的兵戎相见的时候了, 二十年来的伪装彻底撕开,暴露出他们的獠牙的时候了。
或许他藏着的这个秘密, 再过一段时间就毫无意义。
路易斯也道:“帝国的生死存亡就在眼前。”
范斯·尼古拉张了张嘴,最后叹息了一声。
幽静的囚笼, 老者的声音徐徐道来。
“事情要从十年前说起,我无意中察觉到了教廷大量的高手调动。”
“这很奇怪,任何的教廷活动都不可能避开我才对。”
“于是,我偷偷地跟进调查。”
“我发现教廷的这些高手在和一批神秘组织接触。”
“而等我查到这个神秘组织的来历的时候已经晚了。”
范斯·尼古拉看向布鲁克:“我赶到的时候,只能救下残破结界中的你。”
“那时天空的圣辉照亮天地,动静十分大,但那一天发生的一切,却被人人为的完全抹去了痕迹,就像从未发生,就像教廷从未动用过如此多的高手。”
“我很疑惑。”范斯·尼古拉看向布鲁克:“特别是在得知你们的身份之后。”
“然后接下来的三年,我将你带在身边,在不同的城市流转,借由我的身份偷偷查询事情的真相。”
“而有时候真相即便是我,也难以想象。”
“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我查到了那个神秘组织。”范斯·尼古拉的表情有些暗淡:“帝国……叛军。”
“如果说教廷秘密地和帝国叛军勾结的事实已经足够让我震惊,那些接下来我寻找到的线索就让人难以接受。”
“我隐约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和难以置信,于是,我先将你送回维吉亚,然后独自开始了探查。”
“十分讽刺的是,一条一条的线索都在指向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实。”
“我顺藤摸瓜地查到了西方大主教□□迦尔,他和帝国叛军的密切联系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
西方大主教□□迦尔就是那位勾结金姆的大主教,也是麦伦修士招供的那位大主教,他的大主教印鉴现在还在路易斯手上。
这并不意外。
范斯·尼古拉:“□□迦尔和帝国叛军的勾结让我难以置信,他可是教廷的大主教,不仅仅背叛了帝国,还背叛了教义。”
“作为西方大主教,想要揭露他并不容易,于是我暗中收集着证据。”
“当时的愤怒蒙蔽了我的眼睛,让我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在我自以为找到了足够的证据之后,暗中找到了南方和北方大主教,一起将证据陈交给教皇大人。”
“我原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我原本以为教廷的难以启齿的背叛有了结果,但……”
范斯·尼古拉一脸复杂:“但教皇海澜·蒂尼斯看到那些证据后不断的叹息,南方和北方大主教也深深的沉默。”
“我永远无法忘记,教皇海澜·蒂尼斯当时给我的答复。”
“他叹息的质问我,教廷在这千年来,引领人类发展,是所有人尊敬和信任的崇高信仰,被人尊重被人爱戴,遍布整个大陆。”
“但为什么所有人尊敬敬爱的教廷,却只能过着最贫困潦倒的生活,为什么要被法兰斯帝国的那些被人不断谩骂指责的皇室指使着,屈居在他们之下。”
“教廷明明有这个世上最强大的势力,却过着难以想象的苦日子,过着最卑微的毫不起眼的生活,你们真的甘心吗?”
受到的尊敬和身份,和现实的实际的生活情况完全脱离。
“我出生在边远的小渔村,父母因为贫穷将我交给了修道院抚养,修道院的神父们对我十分的慈爱。”
“他们是多么好的人啊,为什么这么好的人却要因为不合理的教义的约束过上清贫的日子,而那些贵族老爷,皇室老爷们却理所当然的享受着最美好的生活。”
“于是我不断的向上爬,从神父神官到布道者……最后让我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这一路上我聆听了世间太多悲苦的声音,太多奢侈的声音。”
“贵族因为一点小事而无病呻吟,而真正贫苦的百姓,再怎么痛苦哀嚎也没人关心。”
“贫民或许没有挣扎的力量,就像这是他们注定的命运,但我们教廷的每一个人呢?明明是世间最受尊敬的人,为何依旧得甘愿苦难,就因为……那奇怪的教义吗”
“我不甘,我想教廷的每一个人都不甘心吧,但那时即便是身为教皇的我也无能为力,就像在所有人的认知中,教廷的教职人员本就该是这样,稍做出一点改变似乎就不被允许。”
“原本我也充满了无力感,本该有资格过上更好生活的人,却无力挣扎,但多年前的那场鼠疫让我看到了希望。”
范斯·尼古拉:“当时的教皇海澜·蒂尼斯说到这里时,已经有一些疯狂和痴迷,即便是我见过的最痴迷的信徒也没有那般让人胆战心惊,果然……他做出了让人难以置信的选择,他道……”
“我在那些鼠疫中绝望的人眼中,看到了不顾一切的勇气。”
“于是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一个在鼠疫蔓延中,真正的由教廷的信仰统治的世界,那样他们就不再受到贵族和皇权的压迫,他们会在教廷的关爱下生活得更加美好和美满。”
“事情比我想象的更加顺利,也更加复杂。”
“那些绝望的人很容易被煽动,但他们就如同一盘散沙,如何能撼动如同铁桶一样的腐烂的帝国。”
“于是我在这些难民中寻找到了五个人,让他们成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结束这不合理的世界,进入新的理想世界。”
“他们也信了,他们也真的以为他们就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因为他们是少数的在鼠疫中活下来的人。”
“但他们并没有管理一个庞大组织的经验,这很麻烦,因为鼠疫一但结束,帝国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镇压他们。”
“那么这一切将毫无意义。”
“所以,我不能让鼠疫就这么结束,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没有办法,只有如此帝国才会处于混乱之中,为了让帝国成为一个信仰为主导的真正的无坚不摧的帝国,一些必要的牺牲是必须的。”
“我派遣了很多人,进驻难民之中,教导他们如何组织如何管理。”
“难民开始壮大,比我想象的还要理想。”
“太多如同教廷一样的人,过着和身份不服的生活了。”
“每一个人为自己理想的生活奋斗,并没有一点错,贫民可以,贵族可以,我们教廷的人为何就不可以?”
“鼠疫散播得越快,新的由信仰引导的崭新的合理的世界就来临得越快。”
“鼠疫的传染性太惊人了,只需要一点源头就能造成一大片难以想象的感染区域。”
“一切进行得都十分顺利,但新的问题出现了。”
“难民数量的扩大,已经能够严重影响到帝国的秩序,但难民太多了,他们需要的物资和军备也越来越恐怖。”
“我惊讶的感觉到,教廷的千年储备居然都经不起他们的消耗,这太可笑了,教廷这千年来站在人类信仰的顶峰,却连一个难民组织都支撑不起来。”
“我不得不改变策略,碍于教义,我只能偷偷的让人先收集钱财,这比想象的要困难一些,但也仅仅是时间问题而已。”
范斯·尼古拉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深层和飘渺,就像在回忆什么不堪重担的记忆。
路易斯和布鲁克也沉默了,其实关于这个结果,他们早已经有了一些预料。
范斯·尼古拉:“当时的我无法置信到了极点,教廷的教皇海澜·蒂尼斯,那位坐在人类信仰的宝座上最受尊敬的人,一直以来的想法竟然是这样的。”
“持续了多年的鼠疫有多少是天灾,又有多少是因为教皇海澜·蒂尼斯的原因才在继续。”
“所谓的怎么也扫不清的叛军,不过是教廷扶植在表面的傀儡,之所以扫不清,因为教廷只需要制造一场鼠疫就能再次收编无数的叛军。”
“擅长传播信仰的教廷,自然懂得如何在一个组织里面维持信仰,让难民们一直坚信着他们崇高的理想,坚信着他们所作的事情的正义性。”
“当时我看着已经疯狂的教皇海澜·蒂尼斯,然后又看向北方,南方大主教,加上已经和叛军走到一起的西方大主教,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
“原来,整个教廷的高层,不知道真相的才是少数。”
“原来他们的想法都是一样,如今的教廷,应该拥有相应的身份和地位还有财富。”
“他们……想要改变由崇高者艾瑞克·弗朗西斯为教廷定下的基本教义。”
太高的被拥护的地位和不匹配的现实生活,这种撕裂感,得到了大部分教职人员的认同。
这就是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帝国动荡的根本,就是鼠疫延续至今,化名为尸水染继残害百姓的真相。
亏得范斯·尼古拉还以为找到了证据去揭露别人呢,结果可想而知,他这个“异端”直接被拿下,关了整整7年。
若不是范斯·尼古拉的影响也不小,还是路易斯冕下的老师,估计都被偷偷处决了吧。
久久的,布鲁克嘀咕了一句:“他们似乎忘记了,他们之所以被人们尊敬,教廷的信仰之所以凝聚,正是因为他们保持着清净之心,无为的为百姓将世间的疾苦传递给圣父。”
若教廷的人都是想要财富权力的人,也不可能得到百姓的拥护和爱戴走到现在这样的规模。
捧得太高,就真以为成了人民的主人,该享受人上人的待遇了。
不得不说,崇高者艾瑞克·弗朗西斯还真是有先见之名,在千年前就定下了直击教廷要害的最基本的两条教义,这才让教廷兴盛了一千年,也被压制了一千年。
……
偷偷从圣山离开后,路易斯和布鲁克都有些沉默。
布鲁克:“没想到比我们想象的,教廷内部的腐败还要严重。”
“教皇,四大主教中的三个都成为这场帝国动荡的背后真正的黑手。”
布鲁克:“不过,还好的是崇高者艾瑞克·弗朗西斯写下的那些教义的约束性很强,比如劝人向善,听取百姓疾苦,传递世间的声音,即便是教皇也不敢在这上面做文章。”
“这对我们十分有利,也就是说教廷培养的大部分人,其实都还是按照这一套在培养,教皇和那三位大主教不断拉拢的不满足于现状的信徒绝不会是教廷的全部人员,不然他们早就暴露了,天天得给每一个信徒传播教皇的那一套他们该享受和他们地位相匹配的财富和权力的想法,不然他们也不会去扶植什么救世军,以教廷的现有规模就足以颠覆任何帝国。”
所以,帝国并非在和整个教廷抗衡,只不过教廷因为他的信仰的覆盖性,能教唆的人太多了,多到难以想象。
布鲁克:“教廷现在既然不可能是完全统一的想法,他们思想上的冲突就是我们的机会。”
“从实质上来讲,教廷的实力,也就隐藏在各地的救世军和他们已经说服的教廷内部的势力。”
路易斯点点头:“无论是救世军还是教廷,他们都散布在三十多个行省,想要短时间收拢并不容易。”
“我们越快结束这场帝国动荡对我们越有利。”
而法兰斯帝国的军权一直掌控在帝国皇室手上,论调兵速度绝对不是那些偷偷摸摸以前都不敢明目张胆暴露的叛军和教廷叛徒能比的。
当然救世军借助教廷的便利对帝国的渗透也是个烦人的问题,若再几年,说不定真的无可挽救了。
布鲁克:“这一战可不仅仅是帝国和叛军,和教廷之间的争斗。”
“它还应该是信仰之间,教廷之间,人民和教廷之间,甚至救世军内部自己之间的一场争斗。”
“毕竟见不得人的东西最怕的就是被人知道真相。”
“教廷那么擅长挑拨人心,那么也得让他们尝尝自食其果的滋味。”
布鲁克和路易斯回到宴会,宴会居然有些混乱。
布鲁克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结果是……小吉米和咕噜两小子爬到了一座灯塔的顶部去看夕阳和月亮,他们以前就经常和布鲁克爬到维吉亚最高的地方看美景。
这可将宫廷老管家都吓晕了,两个小孩怎么爬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了,多危险啊,这两小孩可是他们冕下带回来的。
一群人对着灯塔尖端上还不明所以的两小孩指指点点。
小吉米:“他们在干什么?好像在围着我们?”
边说还边在灯塔尖端翻了一个滚,引得一片惊呼,但就是跟黏在上面一样,一点会掉落的迹象都没有。
咕噜:“不知道,哎呀,有个老头好像晕过去了,我们这么吓人的吗?”
布鲁克看得直摇头,还以为这里是维吉亚呢。
赶紧爬上灯塔将两人捞了下来,这才结束这一场“惊悚”。
小吉米:“为啥我们在这里就不能爬那么高?”
“我们在维吉亚,小孩子们天天都这么爬。”
……
接下来的时间,山雨欲来。
估计也就小吉米和咕噜两小孩玩得不亦乐乎,不过这两小孩也有些想维吉亚了。
每天拿着“网络镜”和远在维吉亚的老约瑟夫,还有那一群小孩聊天,经常能听到两小孩抱怨外面一点都没有维吉亚好。
“网络镜”又被布鲁克按照从秃子那里学来的知识进行了升级,安装了一种名叫“视讯”的炼金阵,不仅仅可以用来播放已经录制好的上传的视频,还能视频通话。
其他地方的“网络镜”也只需要通过灵魂虫从布鲁克这边下载这个炼金阵,就能使用相同的功能。
反正,小吉米和咕噜现在每天玩得不亦乐乎。
这是崇高者艾瑞克·弗朗西斯接近晚年时的最后研究成果,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推广就发生了不得不返回维吉亚以及后面的事情。
时间在推移,大概半个月的时间,路易斯的探子也在回报,各地无论是救世军还是教廷,似乎都有一些异动。
布鲁克:“都在抢时间。”
“但他们抢得过我们吗?”
路易斯还在那拿着“网络镜”啧啧称奇:“这就是崇高者艾瑞克·弗朗西斯的日记上提到的能呆在家里也知道天下事的镜子吧?”
他都可以通过这面镜子指挥远在各地的亲信了,真的,只需要坐在家里而已。
布鲁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立马又意识到了什么:“也许……恩,可能就是有些像。”
秃子听得都直抹额头,两个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却在那里打哑谜,当然这不管它的事,它现在真有它的金山银山了,太幸福了,它在一堆宝石上都筑好巢穴了。
大概又半月,频繁的军事调动,连帝都的百姓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而这一天,在帝都的各大街道,一些主要的干道,以及个教廷的大门口,都挂上了一个奇怪的镜子。
其实何止帝都,在法兰斯三十多行省,现如今都在同一时刻挂上了这些镜子。
能在这么辽阔的领域同时做到这一件事,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能的。
但现在有了“网络镜”的同时调控,成了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
百姓和贵族如同往常一样出行,信徒也如同往日一样进入修道院,教廷的神父神官也一样重复着每一日的早课和告解。
似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毫无区别的一天。
也不过是被那突然挂上去的镜子吸引了一些注意力,仅此而已。
而当他们看到镜子上突然出现的画面和内容时,整个身体如同被雷击了一样,不敢置信,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内容是由文字,声音,影像同时颁布。
“告法兰斯帝国的全体子民:
借由崇高者艾瑞克·弗朗西斯留下的全新炼金技术,在同一时刻向全体子民发布一项通知。
困扰了帝国二十年的帝国叛军之乱有了新的进展,现将真相公之于众。”
光是上述内容就让人惊讶了。
崇高者艾瑞克·弗朗西斯留下的全新炼金技术
能在同一时刻将通知告知所有的法兰斯子民?这太不可思议了,但若是艾瑞克·弗朗西斯的炼金术,那就也是可以理解了。
然后是关于帝国叛军的真相的通知?
什么真相?不就是一群受难的人组织起来反抗帝国的反抗军吗?
那镜子的通知还在继续,并且会每天不停的反复的播放。
而播放的内容有一种让所有人感觉天都要塌下来的感觉。
“二十年前,帝国不幸发生了一场空前鼠疫……教廷教皇海澜·蒂尼斯不满足自己私欲,借此机会,扶植名为“救世军”的叛军试图反抗帝国,颠覆帝国……”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震耳欲聋,比起山洪暴发,火山喷发的威力也不逞多让。
天塌地陷之感。
甚至有人直接都晕厥了下去。
而无论如何,遍布三十多行省的“网络镜”都在重复。
“现将教皇海澜·蒂尼斯的罪行控诉如下。”
大概都是他如何制造鼠疫,改名为尸水染,如何让延续的瘟疫毒害了多少城池和人命的统计。
那一个个城池的名字,那惊人的人命的数字,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统计在一起看,太让人难以接受了,现在这项通告居然在告诉他们这一切皆是人为,而且还是这世上最不可能的那个人,一切的根源都源自这个人扶植的救世军。
但下面一系列的证据。
救世军所谓的创立者,五位领袖,所谓的五位人类英雄之一的证词,他讲述了救世军如何创立,如何被背后的势力扶植,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
证据是假的?但连审问的视频都有。
一般人分不清这人是不是救世军的精神领袖,但救世军自己人肯定是分得清楚的。
这还算不得什么,然后是收集的教廷收敛钱财的证据,这些钱财的去向。
遍布三十多个省,教廷私底下都在偷偷摸摸地敛财。
这已经违背了教廷的教义。
怎么说呢,正是因为教廷的神父神官节俭简朴,百姓们才会将疾苦在他们面前进行述说,让他们将声音传递给圣父。
若是让他们在一群富得流油肥头大耳的人面前说那些苦难,他们都难以想象那是什么样的画面,再说富裕的神父神官也不可能理解和同情他们的遭遇。
完全和他们认知的神父神官都不一样了。
至于教廷为什么敛财?那面镜子也解释了,为了养叛军。
从他们这压榨的金钱,全部去养了到处作乱的叛军?
天,怎么可以!
还有就是为此提供证词的教廷东方大主教,这样一位人物亲自站出来指证。
以及十多年前的维吉亚大公爵惨案,叛军和教廷的联手。
所以啊,一切的动荡本可以早就在二十年前结束了,偏偏因为这人的私欲,扶植叛军,勾结教廷内部那些人心不足者,让灾难延续到了现在。
若叛军内部的人看到这样的消息,不知道作何感想?他们很多人都是因为灾难才加入了叛军,而这些灾难却是因为教廷才得以延续,而叛军背后又是教廷扶植。
他们本可以不遭受这些,他们所谓的呐喊的为了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不过是别人的工具。
这么看来救世军也太惨了,被人逼迫着在灾难中走向了绝望的道路,到头来还得成为凶手驱使的工具。
所以布鲁克才说,这一场战争不仅仅是帝国和教廷的争斗,更少信仰和信仰,教廷内部,叛军内部的争斗。
是思想撕裂后的一次对决。
镜子中的声音和视频在重复:“凡教廷人员,近期不得离开属地,若有违背,视为前任教皇海澜·蒂尼斯同党。”
这道公告一出,肯定就能想到,肯定是皇室找教皇海澜·蒂尼斯算账了,这个敏感的时候,教廷各地的人跑去帝都,可不就是不打自招去汇合做最后的挣扎的。
至于前任教皇的称号,是的,已经被帝国皇室,和教廷的创建者崇高者艾瑞克·弗朗西斯的后裔,联合剥夺了。
海澜·蒂尼斯名义上现在都不是什么教皇了,他就是个叛逆,异端,人类的败类,思想的败坏者,坏事做尽的大坏蛋。
占据道德的制高点,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呢。
各地修道院中,看到这些消息的神父神官教职人员,一脸不敢置信。
他们的周围还有很多私底下为了财富为了权力的勾结者?其中一些本就是塞进来的叛军?
而真正的那些勾结者,他们现在谁敢走?
谁走谁坐实罪名。
今日,将是法兰斯最为震惊的一天。
无论信与不信,沸腾,无比的沸腾,超出任何人想象的沸腾。
其实在布鲁克的想法中,最好有些人信有些人不信,这样就会成为互相牵制。
如此,他们再怎么也不可能有路易斯掌控的帝国守卫军调动得快,也能让大部分背叛者心急如焚却不敢擅动。
……
此时的帝都更是无法想象,路易斯率领的帝国守卫大军已经围向了教皇所在的圣山,那原本是最神圣之地。
也如同想象的一样,圣山的守卫还有大批的军队正在防守,教皇的确是意识到了什么,但也匆忙,有些叛军的旗子都还没有换。
布鲁克:“虽然麻烦,但这样也好。”
“其实再多的证据,在那些十分虔诚的信徒面前也很难说服他们,他们会执著的相信他们自己认为的事实。”
“那么,就让他们用自己的眼睛认清现实。”
等待在旁边的罗兰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对布鲁克示意了一番就跑向了前线,拿着一块网络镜对着两军防守处。
“法兰斯帝国的子民们,大家好,
这里是帝都圣山战场,讨伐前任教皇的现场。
我是你们的战地记者罗兰,我会将最及时的战况转播给大家。”
三十多行省各地,正在为他们看到的内容震惊,这时那奇怪的镜子上就有了新内容。
罗兰兴奋的手都有些颤抖:“你们看,我们看到了什么。”
“对面就是圣山,好多和我们路易斯冕下率领的帝国军对抗的军队。”
“哎呀,我记得不错的话,教廷是不允许培养军队的,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正在观看的法兰斯子民:“……”
即便再无法相信,但……但教廷的教皇私底下真的养了好多军队,这绝对是不被允许的,他要这么多军队干什么?一个听取世间疾苦的教皇,他要军队干什么?
身体都在颤抖,灵魂都在哭泣。
是信仰的悲鸣。
罗兰:“啊,你们快看,你们快看,他们的军队里面,居然……居然还有叛军的旗子。”
“该死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叛军啊,他们怎么也在这里守卫着圣山上的教皇。”
终于有人崩溃地留下了眼泪。
不是他们不愿意相信他们的信仰的终点,他们的教皇,而是摆在眼前的,让他们如何相信。
他们本以为,他们的教皇不可能和叛军勾结,更不可能真的是教皇扶植了叛军,但现在的一切……他们要如何给自己解释?
粉碎了他们所有的本该坚定不移的信任。
有些事实,即便是不需要其他证据,现在也说明了一切。
他们的教皇正和叛军在一起,他们的冕下正在讨伐他们。
而叛军制造的毁城灭池的灾难,那些触目惊心的同袍的生命历历在目。
这世上最大的堕落者,此时就在那座山上。
帝都。
攻打开始了。
罗兰:“你们疑惑天空那些黑点是什么?”
“那是维吉亚大公爵带来的虫术士操纵的虫群。”
“维吉亚大公爵啊?就是崇高者艾瑞克·弗朗西斯的现在的血脉后裔。”
“如今教廷走向了歧路,由艾瑞克·弗朗西斯的后人来解决,似乎也理所当然。”
“哎呀,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法兰斯万岁!”
战火和厮杀声,从未有过的如此靠近每一个人,就像发生在他们身边。
罗兰这个战五渣还企图往前面冲,没冲多久就掉队了,不过也不妨碍他直播。
战火的硝烟开始弥漫这座最神圣的高山。
高山之巅,一位庄严神圣的老者正坐在他的宝座上,他最喜欢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像能够俯瞰所有人。
“发信号通知各地的起义军。”
以教廷的至高信仰,各地都会响应他的号召,他才是人类信仰的主人。
这些试图攻打他的人,不过占了一些便宜而已,而真正的胜利还会是他。
通讯的烟火燃起,烽火如同接龙一样在一个一个山头点燃,传向远方。
布鲁克在战斗的闲暇看向那传递的烽火,嘴角都是讽刺:“还在用老掉牙的传讯方式呢。”
“就是看到信号的同谋真的还敢来吗?”
各行省的“网络镜”上,罗兰正在嗷嗷叫的直播着。
“哎呀,你们看,教皇开始摇人了,烽火开始传递了,他急了。”
“让我们看看,有什么傻子真的会响应他们的号召来送死。”
而正在看着直播的所谓的起义军:“……”
一切似乎都在别人的掌控中,好像真的在等着他们去送死。
教皇现在都被围如同瓮中捉鳖,他们真的要去送死吗?
别说,还真有看不清情况的。
这时,罗兰:“我们的各行省的前线记者传来了新消息,让我们切换镜头。”
镜头分成了两个,一个新的年轻人出现在了“镜子”上,那人明显延迟了一下,但可以看出同样的激动。
“这里是威尔逊省战地记者报道,威尔逊省的一位将军,刚才游说了他们的军队,准备向帝都进发去支援前教皇。”
“大家看看他们的援军大概有多少人?我对军事不太懂,统计不好。”
“你们再看看他们走的那条路线是地图上的哪一条,让我们冕下安排好人手伏击拦截他们。”
正在看直播的百姓,贵族,叛军,起义军:“……”
完了,这个威尔逊省的叛军绝对完了,估计都走不到帝都,而且绝对要被秋后算账,而且还被所有人知道,他们在支持那个失去了道义的教皇。
违背教义,敛财,养军,试图篡夺政权,这样的教皇真的是所有人需要的吗?连教廷最基本的东西都丢弃了。
直播让人看得瞠目结舌,什么援军啊,一举一动完全被掌握着。
关键还要被在所有法兰斯人民面前被嘲讽调侃。
罗兰:“这位威尔逊行省的将军是怎么想的呢?想不开也不用带着大家一起去死嘛。”
“他难道就不看看,他们在和谁为敌?”
“我们法兰斯大帝的后裔还有崇高者艾瑞克·弗朗西斯的后裔。”
罗兰:“各省的前线记者,还有没有其他行省的支援军?”
“什么?没有了,怎么回事?怎么就没有了?就教皇这点人,没人支援他们就完蛋了。”
其实还有,但布鲁克说了,这叫虚虚实实,吓都能吓死那些所谓的支援军。
比如现在的威尔逊行省的那支部队,也不知道是谁居然去搞到了一面“网络镜”,还当众不知死活的在那里播放。
什么?就只有他们威尔逊行省的傻里巴叽地跑去支援?
这……必死啊。
而且,全法兰斯帝国的子民都知道了他们的叛变,他们有多么的不正义。
慌乱,惊恐,绝望。
估计都不用路易斯冕下派部队拦截,他们就会逃散。
……
圣山的火焰熊熊燃烧。
圣山险峻,并没有那么好攻打。
厮杀声持续了好几天,反正直播的罗兰声音都哑了。
现在都转为攻心战了,大概就是喊话,撒报纸,网络镜连番信息轰炸。
大概就是,叛军们你们傻啊,被教皇制造的灾难才落得如此境地,现在还帮着教皇拼命呢?
教廷的教职人员,有没有被蒙蔽的啊,现在投降还能重新发落。
喊一会攻打一会,攻人攻心。
圣山之巅,火光和浓烟之中。
宝座上的教皇目光一直直视远方:“……”
为何该来的却没有来?
世人已经是信仰的羔羊,他只需要振臂一挥,那所谓的帝国就应该立即分崩离析。
身边的三位大主教也沉默着。
或许……他们一开始的贪得无厌就注定了这个结局,这本就违背了教廷的教义,但他们为什么那时候就拒绝不了呢。
是人都无法拒绝吗?这片土地能统治在教廷的信仰的引导之下,该多好啊。
厮杀的声音已经临近。
教廷的守军在不停的后退,失守。
所谓的援军根本没有,他们根本守不住。
那个英勇的身影出现了,延续了人类最伟大帝王血脉的后人。
还有另外一个年轻人,崇高者艾瑞克·弗朗西斯的血脉后裔。
为什么看到他们,就像看到了千年前两位先祖联手开创不可思议时代的场景一样。
布鲁克擦着脸上的血,看着宝座上本该是这世上最荣耀之人:“你败了。”
“你欠维吉亚的,今日我带着维吉亚的子民前来收取。”
维吉亚,同样在看着直播的维吉亚人,都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他们无法忘记被尸水染感染全城的那些恐惧日子。
如今他们的大公爵,带领着他们,为他们讨公道了。
教皇海澜·蒂尼斯:“……”
大势已去。
海澜·蒂尼斯看着天空:“渔村出生的低贱身份终是无法翻身吗?这个世界还是属于你们这些优秀血脉的……”
话还没有说完,布鲁克就笑了:“海澜·蒂尼斯,你因为你的卑贱出生而残害他人。”
“你觉得你的失败是这个世界对你的不公。”
“但你已经是教皇了,只不过是还不满足罢了,你的欲望自私才导致了现在的一切。”
什么优秀的血脉?
艾瑞克·弗朗西斯年轻的时候不过是一个离家出走的一无所有的学者。
法兰斯帝国的第一任大帝,曾经是独眼巨人饲养的食物。
“现在,整个法兰斯都在等待着对你的制裁。”
海澜·蒂尼斯看着那面直播的镜子。
摧毁教廷积累的信仰的就是它吗?崇高者艾瑞克·弗朗西斯留下的堪比工业时代的智慧。
海澜·蒂尼斯嘴角带上了笑意:“原来如此。”
“原来那本日记落在了你的手上。”
“我并非败在你们的手上,而是败在艾瑞克·弗朗西斯留下的命运。”
“这样,也不算太惨。”
“只可惜没能亲眼看到,一个比工业时代还要理想的时代的到来。”
海澜·蒂尼斯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看了一眼其他三位大主教。
天上的圣光降临,将他们自己焚烧成了烟灰。
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动荡有了结果。
罗兰疑惑地看向布鲁克,海澜·蒂尼斯那老头什么意思?
好像日记中的堪比工业时代的智慧在布鲁克手上一样?
正在看直播的所有人:“……”
布鲁克:“……”
这个该死的老头,以后有得麻烦了。
……
战争结束,但后续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教廷内部的处理,教廷的声誉一落千丈不可避免,再不复以前,也给人敲响了警惕的警钟。
然后是各行省的追责,那些异动者肯定是不能放过的,后续根据一些线索追查的事情也忙得路易斯不可开交。
布鲁克在外面呆了一段时间后,就带着人回了维吉亚,大批的维吉亚虫术士在外面逗留也不是个事。
加上没有冷暖自如印,小吉米这小孩有点小感冒。
最重要的是,海澜·蒂尼斯那老头临死前的那段话太有误导性了,虽然也的确被他说中了一部分。
布鲁克想着,这或许也的确是一个机会,将他的先祖艾瑞克·弗朗西斯未能实现的愿望完成,当然这需要路易斯的配合,就当是路易斯替他的先祖完成曾经没有兑现的承诺。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就像是迟到了千年的命运,终于在布鲁克和路易斯手上得以实现。
所以布鲁克一回到维吉亚,做了四件事。
第一,颁布了新的法令,让维吉亚的流浪者有了和平民一样的打工资格,给流浪者一条生存的路。
以前平民觉得流浪者会抢夺了他们的工作机会,所以才有了那一条流浪者没有打工的权力的法令。
但是呢,那些农场主还是不会找平民,因为有了更为廉价的流浪者,平民反而还必须更加的压低价格。
最主要的是,维吉亚尸水染危机的时候,是二十几位流浪者小孩站了出来,献出了他们治愈的鲜血,才让维吉亚有了最初的尸水染的解药,才得到了解救。
流浪者也是维吉亚子民。
第二,发展特色农业,畜牧业,特产等,这才是维吉亚富裕的根本,他们的东西太受欢迎了,想要不富裕都困难。
第三,发展维吉亚旅游业。
战争结束后,各省的“网络镜”除了配合路易斯宣传处理接下来一些列问题,就是宣传维吉亚的美景美食了。
拍摄的维吉亚风景的视频,直播开始涌向网络镜,掀起了难以想象的维吉亚旅游热。
若不是布鲁克限制了每日人流量,维吉亚都装不下了。
维吉亚拥有他们难以想象的,从未见过的美景,是世界唯一的绿肺。
第四,布鲁克在学校开设了一门炼金课程。
如今布鲁克收养的那二十几个小孩都在跟着布鲁克学习炼金术。
第一职业是虫术士,第二职业就是炼金术士。
当然不仅仅是这些学生。
教导的主要是一种咒力能量块的生产,和一些特殊的炼金宝具。
特别是咒力能量块,因为它可以取代工业化使用的煤炭炼油等能源。
这也是艾瑞克·弗朗西斯所言的超越工业化时代的革命。
将那些污染源用咒力能量块取代,这个世界会慢慢摆脱污染,重新变得生机勃勃。
当然这一点最需要路易斯帮忙推广。
布鲁克相信,现在这个时代情况绝不会再是艾瑞克·弗朗西斯那时不被信任的情况了,因为所有人都可以看到维吉亚的美好,都能看到他们现在所处的污染的严重性。
对比之下,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咒力能量块的普及都会成为必然。
这样忙碌了半年,甚至有很多其他行省的学生跑到维吉亚来上学了,没办法来维吉亚旅游的人太多了,他们将维吉亚的美丽,以及网络镜的传播,让他们羡慕得也想改变自己的故乡。
所以来学习能源替换的咒力能量块还有改变生态的一些炼金宝具的制作了。
天气又开始热了起来。
小吉米脑袋上顶着秃子,手里牵着小狗波利,身后跟着一只青蛙,手上拿着一串葡萄,这是他们葡萄园自己种的葡萄。
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隙地笑眯眯地将葡萄喂给旁边的咕噜,老甜了。
然后开始往钟楼上面爬。
钟楼顶上,小吉米和咕噜一摸脑袋:“布鲁克和路易斯冕下呢?他们不是这看我们维吉亚漂亮的晚霞吗?”
没找到人,往下面爬,路上正好遇到斯伯蒂斯和罗兰。
罗兰回答道:“在房间呢。”
然后又有一些疑惑地道:“两人好像在拍手掌?”
“我听到啪啪啪地响了好久,一直没停。”
斯伯蒂斯一捂脑门,阻止了前去寻找布鲁克和路易斯的小吉米两人,还瞪了一眼罗兰。
虽然他们冕下和布鲁克先生的婚礼正在举国欢庆,但怎么能就这么直白地将在房间拍手掌的事情讲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维吉亚的灯塔上,布鲁克和骑士正靠坐在上面,看着晚霞。
被斯伯蒂斯忽悠走的小吉米和咕噜也爬了上来。
下面,老神父约瑟夫和特蕾莎修女正忙碌着管理着布鲁克的城堡,一群孩子除了学习也有模有样的揽着事情干。
小吉米一个劲将手上的葡萄往布鲁克嘴里面喂:“我们刚才爬上来的时候,你们都不在。”
“布鲁克,你们在看什么呢?”
布鲁克和路易斯正靠在一起,眺望远方,答道:“一个新时代。”
一个更加和平,美好,富裕,充满希望的新时代。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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