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N.103 主打歌

闻颜没想到江昊会带他?来看江平德。

走过一段山路, 又穿过一片树林，当看到墓碑时，闻颜下意识牵住江昊的手。

“我平常也就过年这段时间来看我爸一次。”江昊知道闻颜在想什么, 还是拉过他?, 和他?一起走到墓碑前。

他?从旁边的草丛里翻出几炷香和一枚鞭炮, 一边拆一边说：“是我妈留给我的, 她来看过我爸了。”

从酒席离开时, 江昊特意拿走一只打?火机。

他?点燃了香，把其中?三支分给闻颜。见他?有?些沉默, 便说：“闻颜, 我知道也许你?是对的。我很?早很?早就回过家, 和我妈妈说我和你?在一起了，她当时也不接受, 还打?了我一顿。”

闻颜下意识皱眉, 抬起脸：“什么时候？”

“你?刚回国?的时候, 我在机场送你?, 新闻满天飞, 她给我打?电话, 我觉得电话里解释不清楚，就回了一次家。”一缕一缕的青烟从江昊手里的香上冒出，伴随着很?轻的风，散在空气里。

“我说我们?是真?的，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好?多年了，我妈妈就哭，觉得是她害了我。后来过了很?长时间，她才慢慢接受。”

“我们?可?以慢慢来的, 我不需要一上来就得到他?们?的认可?……”

“我知道，”江昊笑了笑，“闻颜，我太知道你?是什么人了。你?总是什么都可?以，所以有?时候我才会觉得你?好?像没那么在乎。但你?其实只是愿意包容，我现在懂了。”

“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想，我那么情绪化，所以一遇到感情上的事，可?能也很?莽撞，你?既然那么包容，在这件事上也让着我，行吗？”

闻颜和江昊对视了不过半秒，他?就败下阵来。

“江昊，你?真?是……太知道怎么让我心软了。”

闻颜就站在身?边，他?举起香，和他?一起对着墓碑拜了三下。

他?们?把香插进墓碑前的土地里。最近天气晴朗，早晨雾气很?重，土壤有?些湿。闻颜稍一用力，那香就稳稳地立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块墓碑，很?容易就想起那位坐在轮椅上也能看出身?影佝偻的父亲。

“爸，我回来看你?了，这是闻颜，今年他?也在，”江昊语气平静，“中?午去喝了喜酒，我有?点醉，您别介意。”

“去年一整年，我工作还挺顺利的，没遇到太多特别烦的事。过几天我的新专辑要上线了，到时候让妈带给你?听，希望这张专辑能带我再?拿个奖。”

“还有?啊，我和闻颜在一起了。闻颜是个特别好?的人，我也喜欢他?很?长时间了。以后我们?会好?好?生活，争取不让您操心，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

江昊想了想，没什么要说的了，就偏过头问闻颜：“哥你?呢？”

“我啊……”闻颜看着墓碑上“江平德”这几个字，说：“叔叔，新年快乐。”

鞭炮噼里啪啦在身?后响着，硫磺的味道钻入鼻腔，闻颜的身?影被笼罩在烟雾下，一点鞭炮上的红色塑料落在他?头发?上，让江昊想起婚宴上的玫瑰花瓣。

江昊笑着把那片塑料摘下来，有?一瞬间恍惚地觉得，这就是他?和闻颜的婚礼。

有?亲人的祝福，有?鲜花，有?礼炮，有?晴朗的天气……还有?最好?、最帅的新郎。

*

情人节那天是大年初四，专辑发?售时间定?在晚上九点。

夜晚的山坡上，风有?些大，把一堆燃烧着的篝火吹得斜斜的。

闻颜的脸被火光照亮，泛着点红。身?侧，江昊躺在草地上，一只手折起来垫在脑后，望着遥远的夜空。

“还有?两分钟了，”闻颜也躺下来，侧过脸和江昊对视，“紧张么？”

“说不紧张是假的，”江昊牵过闻颜手，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你?感受一下我的心跳。”

“我诊断诊断啊……”闻颜啧了一声，“好?快啊。”

“嗯，”江昊翻身?压过去，“要人工呼吸。”

“江昊你?……”闻颜还在笑，就被江昊吻住。他?用掌心握住闻颜颈侧，舌尖顶进闻颜口腔，吻得认真?而绵长。

这个姿势，江昊几乎替闻颜挡住所有?的冷风，把他?包裹在自己的怀抱里。

“两分钟结束没？”江昊喘着气，和闻颜分开一段可?以说话的、很?小的距离。

“结束了吧……”闻颜的手稍稍向下，“数了一下你?的心跳，刚才跳了好?几百次。”

江昊笑笑，他?没有?急着去看手机，又重新躺回草地。

“每次我回家，都喜欢躺在这个山坡上。我总是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一天，我在这里教你?吹豆荚。”

“我还可?以再?试试。”闻颜说着就从旁边摘了一个。

但现在是冬季，豆荚长得不是太好，有?些干瘪。

“想听什么？”闻颜的语气就像不管江昊说什么歌，他?都能吹出来一样。

“欢乐颂。”江昊说。

田野间那么安静，歪歪扭扭的气声从闻颜的嘴唇间传来。

这几乎听不出是一段旋律，反而像一只漏了气的气球。

第一个调出来，江昊就没忍住笑，他?抬起手，掌心在闻颜小腹上拍了下，能感觉到他?那一片肌肉都收紧了，用着劲儿。

“哥，这豆子不是这么玩儿的。”

闻颜也笑，说：“我好?像永远都学不会这个。”

“那以后听我吹就好?了，”江昊也从草地上找了一个，把里面的小豆子都清掉，从草地上坐起身?。

嘹亮的声调让这夜色多了几分意思，闻颜仰头，望着篝火后江昊的背影。

火堆周围，星星点点的余烬翻飞着，仿佛小翅膀的蝴蝶。

上一次听江昊吹豆荚时，闻颜又在想什么呢，多半只是觉得这小朋友还挺有?才华，现在他?却在想，这么好?的人，是他?的男朋友。

一段《欢乐颂》吹完，江昊很?轻地喘着气。

他?偏过脸，看向闻颜时，闻颜也坐了起来。

两人接了个很?短的吻，江昊望着闻颜的眼睛，说：“你?还记得你?之前问过我，为什么不想把《借口》和《不望见》的版权拿回来。”

“我记得。”

“当时也不是拿不回来，只是觉得……写那两首歌的时候自己状态也不好?，总是有?点排斥。”

“我看过你?在《借口》拿奖后的采访。”

江昊怔了怔，没想到闻颜是真?的看过。

“那个时候也状态不好?吗？”闻颜低声问。

“是。”江昊点点头，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闻颜还是觉得，他?的语气像一片轻飘飘的乌云，很?轻易就让他?也感受到那种遗憾的情绪。

“虽然拿奖了，但歌不是我自己的，我也没办法唱。”

“江昊，我不在那几年，你?的每一首歌我都听过。”

“那你?听完有?什么感想吗？”

“感想就是，唱得真?好?，每首歌都好?听。”

“闻颜，你?不用这么夸我，有?很?多歌我也知道我写得不算太好?。”

“但我不是专业的乐评人，我也不是来点评你?的，”闻颜说，“我也会偏心，我喜欢你?的歌，多少也是因为爱屋及乌。你?不能要求我永远做一个公正的人吧？”

江昊笑笑，把掌心贴上闻颜脊背，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片刻，手掌无意识地碰了碰他?劲瘦的后背，声音微哑地说：“我知道了……跟你?提这个，其实就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的新专辑里有?这两首歌，我和有?信谈好?了，把它们?买回来重新录过了。”

从前很?长一段时间，江昊根本不敢听这两首歌。

写这歌的时候他?还很?青涩，一听见那些旋律和歌词，他?就不可?避免地想到那几年。不论是事业还是情感，他?都没有?得到回应。

所以哪怕后来他?红了，有?了能够收回这两首歌的资本，他?也不想再?碰，甚至曾经以为，这辈子都没办法再?唱它们?。

直到闻颜回来。这么多年，江昊不敢去想的从来不是一两首歌，而是一个人。

“那今天之后，大家都会知道这两首歌是你?写的，本来也应该由你?唱。”闻颜说。

他?想刚才江昊说了这些，他?大概能猜到他?心里的想法，便安慰道：“不好?的事都过去了，以后，发?生在我们?身?上的都是好?事。”

风忽然大了一些，江昊拉开羽绒服，把闻颜裹进去，抱紧他?。

“你?要不要猜一下，我写过多少和你?有?关的歌。”

其实这个问题，闻颜也想过要不要问问江昊。

他?又不傻，不是听不出来江昊很?多歌词里的事都是发?生在他?们?之间的。

但歌词这种东西，就好?像大家上学时写的作文，突然去问，他?怕江昊不好?意思。

“《银色焰火》肯定?是吧，写的是我们?得到那把吉他?那天，《第一行星》不用说了，我想想……不会连《橘子月亮》也跟我有?关吧？”

“你?都能听出来？”江昊亲了亲闻颜发?顶，小声地说：“那当时怎么还表现得像看不出来我喜欢你?一样。”

说到这个，闻颜就不得不替自己辩解一下了：“我怎么敢想啊，你?仔细回忆回忆，虽然你?一上来就莫名其妙要跟我谈恋爱，但后来你?多冷，跟你?说话你?好?像总是很?别扭，我一会儿觉得你?喜欢我，一会儿觉得你?不喜欢，捉摸不透……而且你?们?搞艺术的，取材于生活不是很?正常，我要是上去问你?，你?这首歌是不是想着我写的，不会很?奇怪吗？万一是我自作多情……”

江昊笑着和他?道歉，吻了吻闻颜颈侧。

“对不起，我当时就是别扭，我自己没想明白，我觉得我那会儿真?的很?搞笑，你?不知道你?一举一动都让我……反正我想得特别多，现在想想，你?那时候什么都没做，我已经在心里给你?假设了好?多反应。”

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人变奇怪。

江昊望着夜空，虽然想起了自己很?多傻傻的时候，但居然没有?觉得难堪，只觉得好?玩。

“而且我那个时候不敢谈恋爱，不是特别信任恋爱这件事，所以……后来我看出你?喜欢我了，我也没有?特别主动，说实话是我希望看你?主动，”闻颜自己都笑了，“怎么听着我好?像特别不是人。”

“没有?，”江昊摇着头，低声道，“没有?……你?特别好?，我特别喜欢。”

就这么抱了一会儿，江昊从闻颜鬓角亲到唇角。他?啄了几口，拿手抬起闻颜下巴，和他?接吻。

不管有?多习惯亲吻这件事，在真?正碰触到闻颜嘴唇时，江昊的心跳总是很?快。他?克制不住那种想要靠近闻颜的生反应，他?心慌到有?时自己会颤抖。

每一次靠近闻颜，他?的身?体都会提醒他?，你?很?爱在你?面前的这个人。

“冷吗？冷的话我们?就回去。”

“还好?，不冷……”闻颜抬起脸，碰了碰江昊暖乎乎的下巴。

“今年你?有?什么工作安排吗？”闻颜问。

“嗯……因为发?了新专辑，事情还挺多的，”江昊搂着闻颜，算了算，“国?内的话，起码要在八个城市开演唱会，具体场次可?能还要多一点，另外还有?一些广告和代?言的活动要参加，再?就是写两首单曲。”

“这么算下来，我明年可?能会经常在其他?城市了，”江昊叹了口气，“一年又满了。”

“那没事，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啊。”闻颜说。

江昊垂眼盯着他?，“闻颜，你?就是哄我的。”

“没有?，怎么会，”闻颜笑，“真?的，明年我可?能就没什么事了。”

江昊眼角一跳：“怎么了？”

“我打?算慢慢把公司交给其他?有?能力的人，然后我就去享受生活。”

“怎么个享受法？”

“我想想啊……”闻颜的手钻进厚重的羽绒服里，在江昊小腹上摸了一把，“天天抱着你?睡呗。”

江昊被逗笑，偏头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

“哦，你?说得好?像现在就不是一样。”

“之前和你?说过的，我想去找找自己喜欢的事，我觉得这也需要时间，我先要多去尝试，才知道喜欢什么，”闻颜说，“现在工作太忙了，如果我总放不下这边，那我可?能永远也找不到我喜欢什么。”

“好?啊，我支持，”江昊抱着他?，“但有?一个要求。”

“说来听听？”闻颜想，不用猜他?都知道，江昊的“要求”大概会是什么。

“不能总是离我太远，”江昊低下眼，“这就是我唯一的要求。”

回到房间里的时候，闻颜才后知后觉有?些冷。

暖气很?厚，他?脱掉冰凉的外套搭在椅子上，听见江昊放在桌边的手机不住地震动。

新专辑刚刚上线，来祝福他?的人一定?很?多，闻颜的视线在他?手机上停留了一两秒。

“想看？”江昊脱了上衣，胸膛贴着闻颜后背，手臂圈着他?，把自己的手机解锁了。

“我密码是你?生日，你?没发?现吗？”

屏幕就在闻颜眼前，江昊干脆拿起手机，点开自己微信，翻了翻收到的消息。

大家基本上都是来恭喜他?新专上线的，江昊挑了几个比较重要的人，回复了谢谢，其他?的打?算明天醒了再?回。

“洗澡吗？”江昊放下手机。

他?房间有?独立浴室，但不算很?大，两个男生一起用还是有?些拥挤。

但江昊一点不在意这个，他?摸到闻颜皮肤有?些凉，怕他?感冒，先给他?冲了好?一会儿热水。

“你?还没告诉我你?专辑叫什么名字。”闻颜往江昊身?上抹着浴液，手指顺着他?锁骨一直往下。

“挺好?听的名字，等会儿你?出去看。”江昊说。

“怎么就是不告诉我？”闻颜笑，“有?这么神秘吗？”

“我跟你?说还有?什么意思，要你?自己去看。”江昊抓住闻颜手，在浴室里待久了，他?眼睛有?些红。

“而且我们?现在在洗澡，”江昊的手在闻颜胸口的那只鹰上点了点，跟着他?脊柱摸到他?腰侧，“干点洗澡该干的事。”

“什么事啊？”闻颜装不懂，被江昊吻住，他?舌尖渡来一点温热的水，水痕交错地划过他?的脸。

江昊的声音很?轻，混杂在水流里，像呢喃：“情人节么，就该入洞房……”

乡村的夜很?静，显得他?们?动静很?大。

闻颜几次握住江昊肩膀，示意他?轻一点，但江昊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也不解闻颜的动作，只是紧紧握住他?的腰。

他?们?像两艘在波涛汹涌的海面相撞的船……

床头柜上，江昊的手机又弹出消息，发?出微弱但显眼的亮光。

无数的祝福后，跟着的是几条新闻推送。

#江昊新专《往复》上架各音乐平台#

#来xx音乐，解锁江昊新专主打?歌：《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