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书名:春夏秋冬(GL) 作者:一盏夜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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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施辞望进她含泪的眼眸,当然了,密码你知道的,也有你的指纹。

唐啁话里的生疏和小心翼翼的试探,让她的目光都带上了痛意。

唐啁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背着个双肩包,自己没有见过的。看着仍然很单薄,也不知道有没有穿毛衣。头发和肩膀微微湿润,脸颊和鼻子都冻得通红,施辞觉得这隆冬深夜的寒气都洒在了她的身上。

头顶的灯,清清的,淡茶的颜色,也不能给她带去多少温暖的感觉。

啾啾

施辞很心疼,要非常用力才能克制自己不去抱她。

你那问题在自己的喉咙和心里滚了无数遍,唐啁还是问出了口,你和雯雯复合了吗?

施辞怔了半秒不到,立刻否认,怎么可能?

她太惊诧了,大脑下意识飞快运转,短暂的瞬间里所有的细枝末叶整合起来。

雯雯见过她,她见过雯雯

什么时候,雯雯说太久了,不记得了,那应该是很久之前的

雯雯似乎说我刚才在楼下似乎见到

仿佛为了应证她的猜测,唐啁低低地说:圣诞节那天晚上,我去学校了

施辞胸口发闷。

不,是完全的心痛得不能呼吸。

啾啾

她再也忍不住,朝前一步把唐啁搂进怀里,脸颊蹭到她凉凉的发丝。

她那时在外面等了多久?

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

施辞不敢深想。

她觉得自己没脸去抱她,松开了唐啁,低下了头。

这是唐啁第一次见到施辞的眼泪,她的手抖了一下,掐了掐手指。

啾啾,我并没有施辞的嗓音都在颤抖,我只是偶然碰到她,那时我喝多了,她送我回来

她顿了顿,自己也觉得这解释太牵强了,她重重地咬了下唇,眼睛红红地望着唐啁,我买了明天去邶城的票,我想去找你的

我手机没带在身上,刚才着急下来,我是说真的我

唐啁怔怔地看着她,她没看见施辞这样着急委屈的样子,想都没想地握住她的手,你不要哭

施辞的话戛然而止,愣了愣,我没哭 一只手被唐啁拉着,她用另一只手慌乱去擦拭,不自在别开了脸,顿了顿,又望过来,像镜头拉近取景,脸微微晕红,眼睛因为有泪,特别亮,含着柔情和心疼,抚上唐啁的脸,你也不要哭了

唐啁鼻子又酸了。

施辞牵着她的手,按亮了电梯。

十分钟后,唐啁已经坐在屋里的沙发里。

施辞热了一杯牛奶放在她面前。

两人的手机放在一边,挨得很近。

唐啁曾经送过施辞一个手工羊毛毡手机壳,后来养了秋秋,手机壳被它挠得完全能看,施辞换了下来。

现在她见到的就是满是毛边,甚至线头已经出来的手机壳。

而自己的手机仍然是施辞送给她的那款。

两台手机静静地挨着,似乎失去的时光又回来了。

而此刻在她们之间的时空已经停止了流动,静止的,凝固的,再也不会失去。

唐啁喝了一口牛奶,全身暖了不少,抬头对施辞笑了一下,施辞仿佛就在等她的这一笑,目光碰撞,就再也没有移开。

施辞走了过来,在她的身旁坐下,轻声问,还冷不冷?

唐啁摇摇头。

施辞伸出纤长的手,抚着她微湿的发丝。她的掌心柔软温暖,唐啁下意识地偎过去。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我太混账了。施辞的拇指轻轻地抚着她的眼角。

对不起,是我把你想得太理所当然了。

不,你没有,是我没好好爱护你,我说得好听,但实际上远远没有做好。

没有,是我性格太别扭了,我应该庆幸那天晚上是你

啾啾,我想要你知道,那天晚上是我唯一的一次

真奇怪,真坐在一起好好说话,把事情轻描淡写地说开,好似也不过一件小事。

曾经的怨忿,不甘,委屈,气恼瞬间荡然无存,甚至还会质疑这些情绪是否真的存在。

是我不好,没跟你商量就去邶城。

我也应该说清楚,我不想你走,或者我更应该强迫你留下来。是我的错。

我不好

我的错

一开始不觉,现在场面好像变得有点奇怪。她们都停了下来,你看我我看你,不约而同笑出声来。接着沉默的互视着。

熟悉的面孔,吻过无数次的唇,都没有变。

唐啁坐了四个多小时的动车,一路忐忑,一路积攒勇气,从刚才到此刻,情绪百转千回,峰回路转,虽说也抱着希望,却不敢期待还能有坐在她旁边的可能性,与她对视一笑的这一刻,突然动容,哽咽了一声,低下了头。

施辞心酸不已,摸了摸她的脸,啾啾,我们和好吧,好不好,我好想你,我不能失去你。

唐啁眨去了眼里的湿润,柔声道,我,我有东西送给你。 她从包里取出了那张《陪你倒数》的专辑,递给施辞,我知道你的生日都过了,我记得的,可是总觉得没有合适的礼物送你

你送什么我都喜欢施辞惊喜地拿着,细细端详,打开,居然还有签名!哇!她绽开笑容,孩子气地欢呼。

唐啁凝视着她,眼神如星,落入湖中,我也不想和你分开,你记得我以前说的话

这是你喜欢的歌,因为你喜欢,我也喜欢,我想要和你一起度过春夏秋冬。以前想,现在也是。

我记得。施辞身体前倾,抱她入怀里,坐在自己的膝盖上,想以往的许多次一样。唐啁把头埋进她的颈弯,两人紧紧地依偎着。

只要还互相相爱,只要还有彼此心疼的心,即使分开,即使远离,也还是能再一次走近,再次拥抱。

爱人眼里的光,能够驱散一切的寒冰。

施辞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感,必须要抱她,抱得紧些,再紧些,去感受她,才能够让这份喜悦感更真实。

她抚摸着唐啁细软的指骨,沿着她的背摩挲,她厚厚的羽绒服表面一层薄薄的湿气,还沾着室外寒冬的冷意。

冷不冷?

唐啁顿了顿,点点头,刚才好冷。

她的鼻尖在施辞的颈侧蹭着,还有点冰凉。

施辞脸贴了上去,朝前一点,吻了吻她的脸,继而压向了她的唇。

很缓很慢。

她们已经很久都没有亲吻,有点点陌生感。

温存既带来了复得的喜悦,也忆起了分离期间的酸楚。

必须确认,必须反复描摹彼此的唇,必须前所未有的温柔,才能重温昔日的爱恋,才能加深心底的真情。

一吻过后,两人都含着点泪光,额头抵着额头,眼对眼,都扬起了唇角。

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深雪重,长夜未眠,车水马龙,阑珊的灯海给满空的盐粒子染上了颜色,整座萳城的光与色,融成了华丽的海市蜃楼,而屋内才是最寻常也最温柔的实景。

唐啁洗了个热水澡,吹干了头发走出来,穿着施辞的睡裙,对于她来说有点长,露出了小半截小腿,光滑细嫩的脚丫子踩着地毯走。

施辞在她洗澡的时间,收拾好了她的双肩包,包里只有一套换洗的衣服。施辞神伤了一会,见到她出来,对她微笑。

唐啁站在那里,有一瞬间她好像有点走神,还有点怯怯的。

施辞懂那种感觉,像一个人在黑暗里等待了太久,终于有人提灯来找。见到光那时喜悦过后那点点不敢置信的惶恐。

是真的吗?

她们真的和好了吗?

刚才的亲吻会不会是在梦里?

施辞走了过去,没有移开眼睛,她凝视着唐啁,展开双臂,抱住了她。

微弱的烛火,慢慢点燃城蔓延至四肢百骸的温度,唐啁终于得到了确认,抬手也揽住了施辞的双肩。

她们并排对视着躺在被窝里,没有目的地聊天,沉默,轻笑。施辞的手指把玩着唐啁的鬓发,凝视着她,困了吗?

唐啁其实很疲倦了,却舍不得睡,她说:没有。

施辞靠过来,让她半躺进自己的怀抱,睡一觉。没关系的。

一觉醒来,我还在你身边,你也还在我身边。

我觉得自己好傻。唐啁说,我应该早就来找你,或者早给你打电话。

啾啾,你别这么说,愚蠢的是我

是我

她们再次心领神会地笑起来,视线交缠在一起。

谢谢你回来。

谢谢你等我。

唐啁手指伸过去,摸施辞的脸,一点点地抚摸,在她澄澈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施辞亲了下她的手,凑过来,吻住了她的唇。

由浅至深,舌尖被彼此接纳,渐渐深吻,渐渐忘情,施辞渐渐翻身覆到她的身上,遮住了她的视线。

外头似乎下起了暴雪,雪无声,心跳渐响,体温蔓延过彼此,从此不再感到寒冷。

我的一颗心,又回到了她的心里,从此可以被珍藏,再也没有逃离的机会。

我心甘,她情愿。

偶然一个时刻,唐啁清醒了过来,身旁温暖窈窕的身躯立刻揽住她,再次吻她,细细密密的亲吻落在额头,眼睫,颈窝脚踝,拂过每一处的起伏。

如此具象化的我在,让她安稳软化下来,眼眸渐渐潮润。

伊人在旁,长夜无尽。

第二天,雪停风静,茫茫素白,天晴舒朗,阳光透过卧室内的窗帘,倾泻进来,还爬上了床,落在了雪白的被子, 角度往上一点,被子里两人睡得正香。

而客厅的茶几上,施辞的手机不知第几次震动起来,又静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施辞先醒过来,托着腮看了唐啁好一会儿,掀开了被子,抚了抚有些红印的娇白的皮肤,怜爱地把吻印上,再悄悄地掖好了被子。

自己先起了床,洗漱,收拾好,出了卧室打算去做东西吃的时候,手机响了。

施辞走过去接起来,丁女士的声音跳出来,到邶城了吗?打了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施辞一时没反应过来,邶城?

是啊,你不是去邶城?

施辞想起来,昨晚有跟丁女士说去出差,不记得有说要去邶城,看来这老太太什么都知道。

我没去,在家里。

什么没去?丁女士的声音提高了点,你还不去?你她的声音暗了暗,似乎在那边嘀咕着,施辞只听到几个算了算了,不管了,接着她清亮有力的嗓门再次响起,那你收拾收拾赶紧过来。

现在,现在才几点施辞根本不知道时间。

下午一点钟,不是,你在忙什么?不愧是母女,丁女士立刻知道她想说什么,而且滔滔不绝,你单身你有啥好忙的,啊?这大过年你不回家吃饭你要去哪里?你说你要出差现在又不出了,你这把年纪还跟你老母撒谎?!

丁女士这一大串连环追问都不带喘气结巴,而且响亮足以震晕耳朵,施辞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丁女士

施辞心不在焉,怕她说话的声音太大吵醒了唐啁,拿着手机折回了卧室,一进去就看见唐啁拥被坐着,雪白的一对肩膀细腻动人,衬着她微粉的脖颈,比春光还动人。

施辞顿时忘记了电话,温声道:起来了?

嗯。唐啁点点头,看了看她。

施辞把手机外放,丁女士的声音随即响彻整间卧室,好了,别废话,赶紧过来,帮忙我做饭。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丁女士,我带女朋友回家过年。施辞对着手机话筒说,眼睛却笑盈盈地看着唐啁。

唐啁张了张嘴,没说话,只是脸颊的粉晕更深了点。

丁女士静了静,突然大怒,你又交了女朋友,这才多久!你也太过分了!施辞我告诉你啊,除了唐啁我谁都不认,只有她才是我儿媳妇不,女婿,不,女儿媳妇你气死我了!你你

施辞听着丁女士的话,不但不生气,反而还捂嘴笑起来,眼波撩起来抛过去唐啁那里。

唐啁红着脸,实在忍不住,开口叫人,阿姨

电话那边的丁女士正气呼呼地发泄不满,陡然间听到唐啁的嗓音,她惊得滞住几秒,才问,是小唐啁?

嗯,阿姨,是我那个

施辞揉揉她的头发,俯身搂住她,对电话说:好啦,丁女士,我晚上和啾啾回家,现在你别打扰我们了。

丁女士爆出一阵欢笑,好好好,那我和你爸说一声,小唐啁,欢迎你过来,接着又压低声音,施辞你搞乜鬼,也不事先同我讲

施辞根本没心思听她讲,嗯嗯嗯好好好就挂断了电话,丢开了手机,上前一步搂住唐啁,亲她,睡得好不好?

嗯。唐啁有点不自在地拢了拢被子。

施辞贴近她的耳朵,轻轻咬,还有没有不舒服?

唐啁红着脸闪躲,没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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