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风雨欲来

书名:当我的白月光失忆了 作者:书朱怀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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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风雨欲来

男孩的发梢微微湿润,粉红色的脸颊泛着水光,从鼻头一直蔓延到眼角。

许柏言一只脚从被子里伸出来,沉沉陷入柔软的羽绒被。

空调呼呼吹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照在眼皮上是一片血红,他倏地惊醒。

杭朔正擦着头发,他从浴室里走出来,右手还拿着手机放低声音讲话,“不用谢,沈徉在剧组里很好......”

他走过床边,在长桌旁搬开凳子坐下。

许柏言脸边堆着一团被子,余光瞥见,一双清秀修长的手慢慢撑开显示屏,

杭朔耳畔的经纪人仍在喋喋不休。

“没关系,我不会往心里去。”男人话里给足了面子,现实却神情冷淡,“下次再这样我就直接打您电话沟通。”

那边的人忽然起了争执,许柏言正闭着眼迷迷糊糊,猛然听见沈徉的声音从手机里急切地传出来。

“把手机还给你经纪人。”杭朔只觉得尖锐刺耳,“那我挂了,不要再打来,谢谢。”

他干脆地挂掉电话,拿起保温杯喝了口热水,转头看向床上,“不许睡,洗澡去。”

装睡失败,许柏言炸着头发,慢慢坐起来找到拖鞋,一瘸一拐地走向卫生间。

杭朔还在看手机上沈徉发的讯息,他稍稍思索,试着点了点按钮。

系统提示:“沈奇小帅哥”已被您拉黑。

男人随即满意地放下手机,深切感受到了当代科技的“人性化”,弯腰去柜子里拿出换洗床单。

铺好床等了一会,却仍不见人出来,他透过毛玻璃卫生间的叫了一声,“许柏言?”

屋里没人回应,杭朔脑子嗡了一声,猛地拉开玻璃门。

里面根本空无一人。

......

花洒大开着,房间里忘记开制冷,此时已是热浪滚烫。

偌大的落地窗前,是灯红酒绿,觥筹交错的缩影。每间闪亮着灯光的房间,都会在不为人知的墙角藏污纳垢。

许柏言慢慢蹲在卫生间地上,鼻下猩红的血条缓缓流淌下来。

他皮肤泛着青灰,挣扎着伸出胳膊去调试水温。

熟悉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像心脏揉进冰碴,每一次呼吸都是刀割箭射。好像一条壮硕的电鳗在胃袋翻江倒海,四处噬咬......

短短的黑发湿趴趴附在身上,和白得几乎和瓷砖融为一体的人形成强烈对比。

许柏言把空药瓶掷碎了玻璃,头骨咔咔直响。

四分五裂的镜片倒映出那张宛如鬼魅的脸,他缓缓张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镜片里,生理性涌出的泪水带着滚烫。

一缕血丝被激流不断冲淡,接着,又有条粗壮的血线滑下来。温热的腥气直冲鼻腔,大股的殷红侵蚀掉手指。

他的嘴唇抖了抖,扯成了一个怪异的形状。

是无缘无故闷闷的疼,明明之前自己只有受到强烈刺激才会这样,怎么今天如此反常?

......

杭朔站在门外敲了很久的门。

他狐疑打开手机,隐约听见面前的屋子里,响起清晰的手机铃声。

而浴室,双手抱头坐在地上的许柏言猛然抬头。

杭朔静静听着一墙之隔的响铃,那微弱的音乐声一下下牵动着他的神经。忽然,电子铃声戛然而止,手机里传来疲惫的嗓音,

“喂。”

“你还好吗。”午夜寂静的楼道里,杭朔独自一人站在长廊的门前,接触不良的声控灯忽明忽灭。

“我要睡觉了。”那头的回应简短干脆,同时带有浓重的鼻音。许柏言咬着牙,湿哒哒的身体一动,地板上就是一片水渍。

杭朔有些摸不到头脑,“你不舒服吗?”

“......”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

话筒里传出阵微弱的摩擦声,似乎是有人从床上掀开被子坐起来。

杭朔赶紧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的背后,许柏言湿漉漉走回床上掀起被子。他发着抖,“没有,我洗完澡了,要睡了。明天见。”

杭朔有些生气,他眼皮突突地跳,“你怎么了,说清楚......”

“别烦我了。”

许柏言拿手机的指关节微微发白,他不想让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突然,一股酸水翻上来,电话无征兆挂断。

......

这是一个已经破碎掉的人,他从来都隐藏得很好。

他会突然抽搐,会失去知觉,会无征兆反胃,或是会出现幻觉。

这世界很注重从一而终的纯洁性,他知道,也理解。

......

杭朔眼神复杂,他看着那扇门突破不得,下一刻,手里出现一瓶小小的糖果。

他又敲了敲门,又说了句什么最终离去,许柏言没听清,他已经蜷缩在床上动弹不得。

这注定一夜难眠。

第二天,他早早起来。

打开卫生间的毛玻璃门,只见满地都是带着深褐色血迹的卫生纸,马桶里也一片狼藉。

许柏言抱头凌乱,回想起昨晚的疯狂,开始后悔和杭朔说的话。

他想找补,但拿起手机却又放下。打开大门,发现地上正当中摆着一瓶像是彩虹糖的盒子。

许柏言拿起来,上面还贴着杭朔的标签,有一半的纸还被撕掉了。不知道为什么,杭朔还要在一个没有包装的糖盒上贴自己的名字。

许柏言默默收下,他走下楼。

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掉的水,想挽回杭朔这样高傲的男人,恐怕唯有以死谢罪。

杭朔并不知道许柏言跟着他走了一圈又一圈,他此刻正带着蓝牙耳麦晨跑,带着星标的白t后背上浸湿汗水,显出肌肉线条。

男人刘海撩至脑后,更显五官凌厉,人人侧目。

运动耳环提示今日任务达成,她随即停下,从便携背包里拿出运动饮料。无意间侧头,却瞅见本该睡大觉的许柏言正一瘸一拐尾随自己,被抓包了,就傻傻坐在一个台阶上发呆。

他自己默默蹭过来,杭朔冷哼,“又不嫌我烦了?”

许柏言忐忑站在旁边,脑袋里苦苦思索着回答。

七月微风轻轻拂过细柳枝,杭朔从盒子里取出眼镜戴上,看清对面人的脸。

许柏言面色红润,相较平时没有什么异常。他自然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气个半死,这小子上次高烧杭朔仍然心有余悸。

说罢,他背上背包伸手揉了揉狗头,拎起那人就往前走。许柏言顺从地跟在他身边,问,“我们去哪?”

“吃饭去。”杭朔蹦出一句。

.......

馄饨摊上,许柏言狂炫。

杭朔抻出桌子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下午收拾东西,带你去G城。”

许柏言愣住,含糊问,“我们干什么去?”

“去剧组看一下,有个配角要演,到现场不要掉链子。”

去G城拍戏,不就是宋徉求的那个剧组吗?

许柏言一拍桌子,立马挺直腰板大声保证,“放心吧导演,绝对专业认真,不给你丢脸!”

杭朔嘘声说道,“别高兴太早,我要跟你约法三章,给我听好了。”

许柏言探出脖子,只恨不得洗耳恭听。

“第一,不许咋咋呼呼惹事。”

“你让我往东,我决不敢往西。”许柏言举起小手,杭朔只当他放屁,

“第二,不许到处乱跑,老老实实看剧本演戏。”

“我一定努力演戏,比我期末考试还认真。”

杭朔脸上浮现出骂人的微笑,“第三,不许带那个胖子。”

“胖子?”许柏言疑惑,“为什么,他是我经纪......”

看到杭朔杀人的目光,他果断改口,“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滚。”

......

晚上八点,两人拎着行李准时出现在高铁站。

剧组地区偏远,是在大山上一点点撘出来的外景,所以从影视城去G城没有特别高级的高铁,只有一列小小的绿皮火车。

许柏言没想到,火车座位下面竟然连个充电插头都没有。而他们对面是一排去外地务工的大爷,泡面嗦得震天响。

杭朔却睡得安稳,一头歪在自己左肩,金丝眼镜挂在鼻头上半掉不掉。

最后,他手机终于没电了,许柏言脖子轻轻往右边扭了扭,轻轻叫道,

“杭导演?”

杭朔睡眼惺忪,“又干嘛。”

“我手机没电了。”

杭朔单手扶正眼镜,低头翻找背包,拿出充电宝,“手机给我。”

许柏言有点不情愿,

“不要想着一边充电一边玩游戏。”男人一语中的。

许柏言在心里默默流泪,他决定离杭朔远远的,自己无聊望天呆了一会。

正辗转反侧,忽然看见乘务员推着“天价零食车”走过来,他扭过头去,“我想喝绿茶。”

杭朔睁开眼拿出保温杯,“我看你像绿茶,喝白开水。”

“我有点饿......”

杭朔从书包掏出一大袋子散装达利园,“小面包,吃吧”

“我想上厕所......”

杭朔狠狠瞪了他一眼。

杭朔刚抬起屁股,许柏言如临大赦,一脚踩过他的皮鞋就奔向自由。

杭朔:嘶......

正推开门,许柏言后腰突然受力,有人推着他往里面挤,杭朔的声音从耳边擦过。

他被抱着靠在洗手台上......

一路的奔波终于在午夜抵达目的地。

许柏言推着箱子找到房间,急着上床睡觉,把欲言又止的杭朔“砰”地一声关在门后。

杭朔:“……”

第二天刚起床,有人一脸兴奋地从场地跑回来, “开撕了,开撕了!”

“大清早的,谁打起来了?”许柏言不明所以,伸了个懒腰。

“听说本来是一个定好的配角戏,临时被踢了。那个演员家里有点资本,正在剧组闹呢,顶替的演员上午就会坐飞机杀过来。”

“谁啊?”许柏言一听有热闹看,立刻支愣起来了。

“这你都不知道,是个大明星。”那人一脸八卦,“他可是白景天,炙手可热的新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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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杭朔:给你吃糖~~

许柏言(傻缺版):真好吃,杭导演真浪漫,杭导演真好。

许柏言(后期黑化版):来,张嘴,你不是爱吃糖吗?把瓶子也给老子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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