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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书名:折花销恨 作者:酥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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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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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一眨眼便到了大婚前夕。

沈府早在半月前,就开始置办婚礼所需。

沉静姝待在房里,一想到马上就要和薄霖结为夫妇,她嘴角的笑意便不曾消失过。

小铃铛见她那欢欣样,也情不自禁地跟着露出了笑模样。

按理来说,姑娘出嫁,头天晚上一般都是要娘亲陪在身边的,这样方便给女儿说些体己话。但沉静姝没有娘亲,她娘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逝世了。记得那时她和娘亲还被养在城外的庄子里,娘亲总是病着不见好转,之后就没有再醒来。

因此,今夜呆在沉静姝身边的便只有小铃铛一人。小铃铛自幼伺候她,二人早已情同姐妹。有小铃铛作伴,她亦不需要别的人留下,于是早早地就将旁的丫鬟么么遣出去了。

房间里,沉静姝和小铃铛坐在桌边,正兴致勃勃地聊着对未来的憧憬。沉静姝想要做个贤内助,相夫教子。小铃铛想要一辈子跟着小姐,永不嫁人。

两人越聊越起劲,连天黑都不曾发现,直至戌时,小铃铛才惊觉天色已晚,忙让沉静姝早些休息,自己也去了隔壁的小间。依照江城的习俗,妆娘和婆子会在卯时来为新娘梳妆,新娘则必须在迎亲队伍抵达之前将自己收拾妥当,预备出嫁。所以新娘晚上必须得睡好,万不能在成亲时精神不济。

否则是会不吉利的。

沉静姝躺在床上,哪怕知道自己应该赶紧睡觉,但她就是睡不着,整个人翻来覆去,心里满是喜意,像是被烧滚的开水,不停咕嘟冒着泡。

大概一个时辰后,沉静姝逐渐困意上头。

可就在这时,她听见了房门推动的声音。

沉静姝心里一惊,有些害怕。

“谁?”

那人不出声,只脚步声越来越近。

沉静姝恐惧地咽了咽口水,刚想呼喊,就被那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唔,唔——”

沉静姝剧烈挣扎着。

“静姝——”

那人突然声色沉哑地唤了一声。

是薄霖!

沉静姝顿时停止了挣扎。

也是这时,她才嗅到了薄霖身上的酒气。

薄霖这是......喝酒了?

沉静姝轻轻拍了拍薄霖的背,示意他先将自己松开。

薄霖会意,放下了手。

黑暗中,两人都能清晰地看见彼此眼中的亮光。

“你怎么来了?”由于方才的惊吓,沉静姝的呼吸还有些急促。

薄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面上的表情却有些奇怪,让人看不透他的具体心思。

许久,他才轻声道:“想你了。”

闻言,沉静姝的心跳倏地加快了速度。

“你......你也太大胆了......”

沉静姝羞涩地靠近了薄霖,如同平时一样将头贴在了薄霖的胸口。

明明再过几个时辰,她和薄霖就能名正言顺地进阶为夫妻关系。可薄霖居然不顾此时已是深更半夜,提前来到了她的房中,如此大胆的行径,究其原因竟然只是因为他想她了。

能被心爱之人挂念,沉静姝无疑是开心的。

但她还是没有发现,薄霖眼底的异样情绪。

紧接着,薄霖长吸了一口气,慢慢闭上了眼,他感受着沉静姝贴近时带来的暖意,似是在体会最后的温存。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他会用尽一切办法让沉静姝爱上他,而他会利用这份爱,达成自己最终想要的效果。

可如今,他的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沉静姝占据。

薄霖自嘲地笑了笑,想他机关算尽,却唯独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他不该爱上沉静姝。

也不该从她身上打主意。

算计着要让她对自己倾心,自己却同样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甚至因此借酒浇愁,喝得醉意熏熏。还由着心之所向,放任自己一路飞行至沈府。又像个夜间贼,翻越过沈府的墙头,翻进了沉静姝的寝院。

何其可笑。

薄霖缓缓睁开了眼,垂眸看着沉静姝姣好的面容轮廓。这个女人,和很多世家千金比起来,她除了一张脸略为秀丽外,其它地方简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平凡到不能再平凡。可每每与之相处时,她却总能让他感到心情放松,总能让他忘记自己身上肩负着的血海深仇。

“薄霖,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良久,沉静姝开口说道。即使心中不舍,但她还是轻推了一下薄霖。按照旧礼,成亲前三天他们都不能见面。

否则是会不吉利的。

听着沉静姝温婉的声音,本就带着醉意的薄霖,心里竟是不受控制地升起了一个念头。

——占有她!

——让她无论如何也逃离不了自己!

——让她永永远远做自己的妻!

薄霖深知,只要迈出了那一步,一切便再无回转的余地。

到那时,沉静姝一定不会再肯与他在一起,更有可能连看他一眼都不愿。

一想到自己会彻底失去她,薄霖便觉得心跳都快停止了。

但要他放弃自己筹谋已久的计划,他做不到,也不能够!

于是乎,那个邪恶的念头便如同火上添油般开始疯涨,渐渐噬尽他的理智,直到满脑子只剩下‘占有’二字。

下一秒,在沉静姝的轻呼声中,薄霖猛地将她扑倒在了床上。

他青涩却激烈地亲吻着她,似要将她融进骨血之中。

沉静姝不明白薄霖为何这样,她本能地想要推开薄霖,却又软绵绵地失了全部力气,只能在薄霖制造的火热中,一点一点被燃烧。

纱帐内,愈发旖旎。

仿若多月前沉静姝害相思时那些羞人的梦境。

沉静姝想,薄霖约莫是喝醉了,所以才会如此对她。

沉静姝又想,再过不久,她便会和薄霖拜堂成亲,现在不过是早几个时辰把自己交给他而已,该是无妨。

可实际上,这并非是早几个时辰,晚几个时辰的事,只是沉静姝没法拒绝薄霖。

但凡薄霖想要,但凡她有,不管是什么,她都愿意给薄霖。

这世间,能如她这般爱得深切的,许是少有。

那一夜,她抛开了所有的礼义廉耻,与他共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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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前,薄霖离开了。

沉静姝没有挽留,她知道薄霖是回去准备迎亲了。

再之后,待身上的酸痛劲消去一些,她便起身下了床,蹑手蹑脚地去把窗户开了个口子,让风钻进来把那些羞人的气味吹散。

——这是薄霖临走时交待她做的,不然要是被前来为她梳妆的人嗅到可就不好了。

直到感觉味道残余不多,她才又爬回床上,阖眼小憩了一会儿。

卯时一到,丫鬟婆子们准时推开了房门。

她连忙将里衣穿上,遮挡住身上的旖旎痕迹,然后换上了红艳喜庆的喜服,戴上了华丽耀目的发冠,面上搽匀了妆粉,双颊抹了胭脂,唇上点了口脂,整个人好似脱胎换骨,亮丽无比。

婆子丫鬟们见状忍不住称赞:“新娘子可真好看,新郎官等下肯定会被迷得目瞪口呆。”

一提到薄霖,沉静姝便不由地想到刚才,她和他就在身后这张床上翻云覆雨。

想着想着,沉静姝羞红了脸,那绯红的颜色,竟比面颊上的胭脂还红上三分。

丫鬟婆子们看到了,立马打趣道:“新娘子这是害羞了。”

随即一群人就一起哄笑开来。

沉静姝也笑了。

很快,她便会成为薄霖的妻。

不对,她已经是薄霖的妻了,她的身心皆交予了薄霖,她如何不是薄霖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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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时,迎亲的队伍吹锣打鼓地抵达了沈家。

沉静姝被一个堂兄背出了房间。这件事本应由亲哥哥来做,但沉静姝没有亲哥哥,所以便让堂兄代劳了。根据礼仪,新娘子未到夫家前绝不能下地。

否则是会不吉利的。

几分钟后,沉静姝被背到了前院。

这个时候,就轮到新郎来将新娘子抱出娘家门了。

只是沉静姝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薄霖上前,把她接入怀中。

周围的人开始唏嘘,不知新郎为何愣在原地,没有动作。

“薄霖,你这是做什么?”沈仁义更是不解,凭着两人平日里的黏糊劲儿,薄霖此刻不是应该表现出一副迫切的样子才对吗?

却听薄霖一改往常模样,冷着声音道:“沈仁义,你可还记得十三年前的今天,就在这座府宅里,发生过什么吗?”

沈仁义当场变了脸色。

“你......你是......”

薄霖眸底似浸了墨汁一般幽暗阴沉。

“沈伯伯,我是程如竹啊!”

“小的时候你还抱过我呢!”

“你不记得了吗?”

薄霖一边说,一边逼近沈仁义。

沈仁义则一步步往后退,从薄霖的眼神中,他看到了汹涌的杀意,这让他忍不住瑟瑟发抖,好像眼前站着的,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他自然没有忘记程如竹是谁。

但他当年分明已将程如竹扔进了乱葬岗。

回想程如竹那时的惨态,他怎么可能活得下来,还摇身一变,成了聂家的少爷。

对此,沈仁义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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