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书名:折花销恨 作者:酥灵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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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还得从遥夜的生母说起。
她叫沉静姝,是江城沈家的小姐。
记得那是在苍云9825年。
某日,沉静姝带着贴身丫鬟小铃铛前往郊外的寺庙上香祈福,途中不幸遇到了拦路匪徒。
就在匪徒们欲行不轨时,忽见一男子腾飞而来,替她们驱赶走了匪徒。
男子相貌端正俊朗,身量高大,气质不凡。
沉静姝获救后便怔愣愣地望着他,一时间竟是怎么也移不开眼。
“姑娘,你们没事吧?”见她眼睛一眨不眨,男子还以为她是受了惊吓。
闻声,沉静姝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居然盯着一个男人看了半天。
脸,不受控制地染上了红霞。
心,也不受控制地扑通乱跳。
倒是身旁的小铃铛先一步替她答了男子的话:“多谢这位公子相救,今日若是没有公子,我和我们家小姐可就惨了。”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男子面上却没有半分居功的神色,“我想,即使是换了个人遇见这样的事,也会出手的。”
因为这句话,沉静姝对男子的好感不禁又增添了几分。
但她依旧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不是因为受惊,而是因为那股莫名的羞臊。
见状,男子便告辞离开了。
沉静姝回家后,小铃铛就将今日的凶险禀报给了沈家老爷沈仁义听。
沈仁义当即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只有沉静姝这一个女儿,也一直将女儿视作掌上明珠,平时最怕女儿病了伤了。
小铃铛马上又说了那男子出手相救的事情。
得知女儿没有受伤,沈仁义这才放下心来,旋即满是真心实意地说道:“以后若是再见到那位恩公,一定要好生感谢人家。”
不想,正是这句话,让沉静姝心里生出了期盼,也使得她当晚便发了梦。
梦里,她与恩公再次相遇。
恩公看她的眼里,溢着满满情意。
而她,亦是满面娇羞。
紧接着,画面一转,她和恩公皆穿上了喜服。
亲朋好友的欢声笑语中,她与恩公拜了天地,结为了夫妇。
整个梦境,洋溢着无尽的喜意,让梦外沉睡的人,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梦,还在继续。
只是这一刻,她被送回了喜房。
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恩公在一众人的拥簇下回到了房间。
一阵嘻哈逗闹后,前来吵房的好友们离去,房中便只剩下了她与恩公二人。
烛光中,恩公轻轻挑起了她的盖头,两人来至桌前,饮下了合卺酒。
接着,她与恩公坐到了床边。
一阵对视后,她被轻轻推倒在床。
红帐内,渐渐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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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梦做得春色无限,沉静姝第二天醒来时,脸颊都是通红的。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居然做了这样的梦,传出去简直能臊死人。
后来,她开始频繁走神发呆。脑子里,全是男子的音容。整颗心,都被男子填满了,再装不进其他。
没过几天,沉静姝病倒了。
沈仁义向来把女儿放在心尖上疼,连忙命人请了大夫来为其看诊。
可大夫把脉把了半天,也只能说出个:“沈小姐这是心中郁结。”其他便什么都诊断不出了。
倒是府中一个老婆子私下里跟其他仆人议论道:“我看啊,咱们小姐根本就不是什么心中郁结,而是犯了相思了。”
这话不知怎的,很快就传到了沈仁义耳中。
相思相思,相思之苦,药石不可医,唯有相思所思之人可解。
沈仁义并不愚钝,自家女儿一向少有出门,近日来唯一有过交集的男子,只有那位不知名的恩公。
沈仁义当即猜出,自家女儿恐怕是因为一场英雄救美,而将芳心落于君身了。
只是这位恩公,既不知名姓,也不知家住何方,甚至可能都不是这座城里的人。
天大地大,何处寻君。
沉静姝病得更凶了。她夜夜梦见那人,醒来却都变成虚幻,如同镜中花水中月,只可回想,不可触碰。这让她失落失望,情绪一再萎靡,身体便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沈仁义越发心急,可派出去找人的仆人每每回话,都只有一句不曾找到。
这让沈仁义忍不住大发雷霆。
下边寻人的仆人则叫苦不迭,他们都不知道恩公长什么样子,这让他们如何寻人。
沈家除了沉静姝和小铃铛外,其他人谁也没有见过这位恩公。沉静姝倒是画得一手好画,可以将恩公的模样画于纸上,可她现在病着,莫说画画了,恐怕连笔都无力握住。
因此,仆人们只能从小铃铛口中得到几句形容:
“恩公很是俊朗。”
“恩公很是高大。”
“恩公武功极好。”
如此描述,仆人们如何能寻得到人。
眼看着,又是一月过去,沉静姝已经虚弱到连清粥都喝不进去几口了。她完全病脱了像,瘦得仿佛只剩下了骨架。饶是她生得美丽,此时看起来也有几分骇人。
这天上午,沉静姝再一次呕出了一滩血,小铃铛当时就慌了神,还是一旁的大夫让她赶紧去请沈仁义,她才收回了三魂七魄。
小铃铛匆匆跑出沉静姝的闺房后,大夫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之所以让小铃铛去请沈老爷,其实是想让沈老爷做好准备,为沈小姐办理后事。
沉静姝,时日无多了。
小铃铛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主院,当得知老爷现在正在前厅会客时,又马不停蹄地跑向了前厅。
再说沈仁义,因为女儿的病,他其实根本无心会客,只是这位客人声称自己是清城聂家的人,这才不得不出面迎接。
清城聂家,虽说近几年没落了,但好歹是个修士世家,依旧镇守着包括这座城在内的六座城池,万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小铃铛冲进正厅的时候,沈仁义马上就联想到是女儿出事了,当下也顾不得聂家少爷还在此处,担忧不已的他腾地一下起了身,问道:“是不是静姝出什么事了!”
小铃铛正要向老爷说小姐吐血的事,眼睛却意外地瞥见了另一个人,她登时举起手来,兴奋难掩地指向了那人。
“你......你......你......”
“不可无礼,快把手放下,这位可是聂家的五少爷!”沈仁义立即斥道。
聂家五少爷则微微一笑道:“沈老爷唤我薄霖便好。”
小铃铛被薄霖的身份吓了一跳,赶忙放下了手。
就在沈仁义准备向薄霖表示歉意时,又听小铃铛欣喜地说道:“老爷,你可算是找到恩公了,小姐有救了。”
原来,小铃铛误以为薄霖是老爷找到的。
而薄霖,正是那位他们一直都没找到的恩公。
沈仁义这时也反应过来,他苦寻了多日的恩公,现在居然就站在他的面前。
下一秒,沈仁义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双膝一曲就跪在了薄霖脚下,眼眶含泪道:“薄霖少爷,求求您,救救我女儿静姝吧!”
薄霖连忙弯身将沈仁义扶了起来,“沈老爷,你说让我救贵府千金,可我并非医者,又如何相救?”
闻言,沈仁义陷入了沉思。若让薄霖知道,女儿对他害了相思,那先不管他会如何看待女儿,只怕女儿的名声也就因此毁了。可若不将实情告知,便没有合理的理由能让薄霖去看女儿。
沈仁义万般纠结,在女儿的名声和女儿的性命两个选项间来回徘徊
“老爷,小姐刚才又吐了好多血,您快让薄霖少爷去看看小姐吧。”见沈仁义沉默了好一会儿,迟迟没有动作,小铃铛都快急哭了。
见状,沈仁义终于做出了选择。
只听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薄霖。
薄霖惊讶不已,忍不住小声喃喃道:“这世间,竟真的会有思之成疾这样的事存在......”
若是仔细看,你就会发现,他的耳尖已然悄悄泛起了粉色。
然后,薄霖点头道:“沈小姐的病既是因薄霖而起,那薄霖也该尽份力。”
这样说,便是同意了沈仁义的请求。
于是,沈仁义带着薄霖前往了沉静姝所居的院落。
一路上,薄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当日的情景。又觉得那天沉静姝双颊泛红,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羞赧模样有些可爱。他还从未在其他人身上体会过这种感觉,只感到十分新奇。
待进了院子,小铃铛先一步跑进了房中,大声喊道:“小姐,小姐,恩公来了,恩公来了。”
沉静姝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小铃铛......你是说......谁......谁来了......”
小铃铛弯着眼睛回答道:“恩公啊,小姐,那日出手相救的恩公来了。”
却见沉静姝原本就苍白的脸顿时又白了几分,她急得想要起身,“别......小铃铛......别让恩公进来!”
——自己现在这个丑样子,怎么能让恩公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