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三十九章

书名:禁欲大将军中了情蛊之后 作者:墨九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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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三十九章

小径两侧,紫竹枝叶沙沙作响。

竹林下面种了兰花,这个时节正当花开,夜风拂过,兰香扑鼻。

陆瑾之驻足在小径,他知道往前走几步就是海棠斋了。

许是这次是第二次醉酒,他稍有适应,有些片段他已能记得。

他似乎对楚宜修说过某些话,也做过某些事。

还都是些浪/荡行径……

陆瑾之再度拧眉,重新思量自己的为人。

他是那种孟浪之徒么?

扪心自问,他并不是。

他已二十有五,若有那个心思,岂会等到不久之前才娶妻?

楚宜修是长公主之女,于他而言,是这辈子都不能好好相处之人。

但楚宜修又是他第一个女人,陆瑾之绝对不会不负责任。

反反复复思来想去,陆瑾之最终还是折返了自己的竹里斋。

那琼华郡主身子娇弱,又遭自己“苛待”,万一深更半夜又让她伤了元气,那就不好了……

*

同一时间,楚宜修梦魇了。

她又梦见了上辈子。

叛军如破竹之势攻占京城,又涌入皇宫。

楚宜修身为太子妃,着实惹眼,且又是长公主的女儿,还是叛军首领的前未婚妻,怎么看,她都是死路一条。

她怕极了。

没人不愿意活下去。

她是个俗人,只想享受大好荣华。

楚宜修收拾好包袱,藏了几张银票在身上,准备逃之夭夭。

她原以为叛军还有些时辰才会攻入东宫,可谁知她刚要跑出大殿,迎面就撞见一身着银甲,脸上沾了血的将军。

他不是别人,正是楚宜修始乱终弃的前未婚夫,堂堂定远侯——陆瑾之。

楚宜修一受刺激,双腿就不由自主的发软,身子一晃,跌倒在了陆瑾之脚下,她仰面,看着即将送自己归西的宛若天神般的人物。

而陆瑾之也看着她。

楚宜修以为自己死定了,男人的眸光却愈发暗沉,直到他弯下身子将她拉了起来,楚宜修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保住了一条小命。

因为,她看懂了陆瑾之的眼神。

这是一个男子渴望一个女子时的灼烫。

原本,楚宜修以为,等到陆瑾之得偿所愿,他就能放过她。

可谁知,那晚过后,整个后宫仅她一人。

她并不明白为何会如此。

大抵是陆瑾之报复她,楚宜修深以为然的认为着。

半年磋磨下来,楚宜修终于找到机会逃离,她费尽心机,步步谋划,可她太高估了自己的小聪明,被陆瑾之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

那日画舫,夜色苍茫,陆瑾之挥退所有人,他唇角含笑,将她逼到角落,“郡主,你真是不听话。这天下都是朕的,你还能往哪儿逃?”

……

楚宜修猛然惊醒。

她出了一身薄汗,醒来的刹那间,有种此生再难以逃脱魔爪的错觉。

她本以为这一世老老实实嫁给陆瑾之会避免上一世的遭遇。

可从这几次与陆瑾之的相处来看,事情完全朝着她所预料的反方向发展了。

如今若是没法反抗陆瑾之,等到他问鼎帝位,她就更无逃脱的可能。

这厮是陆家家主,她又是陆家仇人之女,那可是杀父之仇!

楚宜修绝对不会天真的以为,陆瑾之会看在美/色的份上,给她一个善终……

她上一世到底是死在谁手里,还未必可知。

搞不好就是陆瑾之厌弃了她,这才弄死了她。

楚宜修翻了个身,片刻后又翻了过来,来来回回翻了数次,她在想,陆云天如今到底身在何处?她需要他啊!

除了陆云天之外,楚宜修暂时着实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谁的谋略能与陆瑾之抗衡。

*

次日早晨,天才刚刚擦亮。

陆瑾之昨夜几乎没睡,他从校场练武下来,身上衣裳整整齐齐、一丝不苟,但已被汗水浸湿,可显出修韧健硕的肌理。

他从海棠斋外面的小径路过,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庭院。

好巧不巧的,楚宜修昨夜噩梦惊醒后一直不曾睡下,屋内闷热,她在庭院中纳凉。

早晨的花草树木结了露水。

露水集天地精华而生,最能解毒散热,她正蹲在花圃旁,墨发倾泻,一身粉色中衣,闭着眼,小/舌/头在花瓣上一扫而过,动作轻盈灵巧,像一个捕猎者。

陆瑾之眸光骤然聚集在那一瞬。

他僵住了。

本不该驻足,却鬼使神差的朝着庭院望去。

楚宜修这一世本就武功高强,她耳朵微微一动,正处于迷糊之中,没有做防备,忘记了藏拙,她侧过脸来望向月门外。

蓦然,两人四目相对。

楚宜修正吸食露水的动作骤然僵住。

好一个大/色/狼!

陆瑾之也神色一滞,宛若偷看被抓包。

可若是直接离开,未免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内心一片兵荒马乱,表面上却是清风朗月,正在打腹稿,准备与楚宜修寒暄。

然而,这时,楚宜修站起身,一脸惊慌失措,这股惊慌失措之中又掺和着怒意,她提着裙摆,转身就往屋内跑,随后又“哐当”一声关上了门扇。

陆瑾之,“……”

这感觉,就像是被人拒之以千里之外。

她好像讨厌他。

堂堂定远侯不会去对任何一个女子死缠烂打,他稍稍收敛神色,提步往自己的竹里斋方向走去。

可饶是他步履如风,脑子里也全是方才美人的粉/色/舌/尖/在花瓣上一扫而过的画面。

陆瑾之呼吸骤然不稳。

越想清心寡欲,那画面却越是清晰。

陆瑾之踏足竹里斋的同时,立刻吩咐,“抬冷水进来!”

心腹,“……”

侯爷,您近日来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这就是成婚后男子的特性?

恕他们这些单身汉子孤陋寡闻了……

*

今日,轮到陆家人给老太君晨昏定省的日子。

每到这一天,陆家众人都会来千秋居用早膳。

陆瑾之从小径走过来时,千秋居的守院小丫鬟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立刻拔腿往院中跑,火急火燎通知老太君,“侯、侯爷来了!”

此时,千秋居堂屋内,老太君坐在上首的位置,陆家其余人都已落座。

陆瑾之因着在净房“休整”,花费了些时辰,这便来迟了。

就连柔弱不能自理的楚宜修也先一步到了千秋居。

楚宜修捧着茶盏,小口小口嘬着,她半敛眸,似是对来者有些畏惧。

陆家众人也皆露出或是嫌弃、或是敏感、或是戒备之色。

陆瑾之行至走廊时,给自己洗脑一番。

都说酒后容易忘事,他就装作什么都不记得,不就行了?

如此一想,陆瑾之如往常一样,款步迈入了堂屋。

他扫视众人,无人抬眼与他对视。

陆瑾之的眉心微不可见的蹙了蹙,行至老太君跟前,行礼,“祖母。”

老太君兀自饮茶,仿佛没听见。

陆瑾之怔了怔,这又看向了萧氏,“母亲。”

萧氏一想到自己的好儿子醉酒后,对仇人之女那副色眯眯的样,此刻没法原谅他。

萧氏也垂眸喝茶。

陆瑾之缓缓站直了身子,整间屋子,俱无人搭理他。

眼下的情形已十分清晰明了:

他被挤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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