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引魂铃铛

书名:师弟白切黑切疯了 作者:江萤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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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引魂铃铛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他们为九夫人选好了一口上好的黑檀木棺材,再让店家帮忙请了一些雇工,准备今晚上就把九夫人给下葬。

他们忙活了大半天后,傍晚时分收到了贺员外的回信,他同意了他们将九夫人下葬于此处,之后他们就开始准备在晚上将人下葬了。

这本来就是二次下葬,他们没有等到第二天天亮,而是直接在晚上入夜时分下葬,尸体放得越久,变故越大,所以他们不能再等了。

入夜的天渐渐微凉,层云裹挟着月光,天空也跟着暗了一个度。

他们请来了抬棺人,将九夫人往山里抬,而他们几人就跟着一起同行。

谢零离走在队伍最末,他的手负在身后,暗自翻转着手腕,引动着万鬼袭来。

世上有一种人,可以引魂,俗称引魂人。

而他,偏要做那引魂鬼。

他招引林中的恶鬼出动,指引着他们往前方的棺材爬去,让他们去闹棺材,把棺材内尸体上的符纸都扯掉。

像程蝶衣这样的怨鬼,在身体入土的这一刻,身上的怨气是最重的,没有人会含恨看着自己的怨就那样埋入了尘土中,这个时候去毁她的尸体,她一定会爆发的。

这次,他一定要捉住她。

队伍慢慢接近山头,林子里突然涌动起了一阵风声,树叶不停地婆娑起舞,前面的抬棺人突然大叫了一声,叫声尤为的惨厉,众人都吓得停住了脚步。

“怎么回事?”段京遥问。

那人指着棺材尖声道:“棺材……动了!棺材动了!”

段京遥立刻走到了前方去,让他们放下棺材,可是他们却道:“不行,放不下去了,有人在我的背上压着我。”

他背上哪有什么人,那就是鬼了。

前方抬棺的总共有八个人,棺材上缠绕着绳子,绳子再用扁担穿起来,分为四个角,每个角由两个人挑着扁担在抬。

黑气围绕在棺材四周,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发黑,看起来恐怖非常。

黑檀木棺材内的尸体在剧烈晃动,一直在扑打着棺材盖,感觉里面的人很快就要冲破牢笼跳出来了。

段京遥疑道:“怎么回事?星眠,我让你贴的符都贴好了吗?”

“贴了,贴得死死的。”

被贴了镇邪符的尸体绝对不会出现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鬼进去把符纸都撕了。

段京遥又道:“星眠,重新给棺材盖面上再贴。其他人跟我一起把他们背上的鬼赶走。”

众人都拿出了宝剑来,对着那些抬棺人的身后砍,那些黑色的恶鬼飘浮不定,刚把他们赶走,他们又各自换了位置趴着,还发出一些嘻嘻哈哈的声音,就跟在逗他们玩儿似的。

暗夜下的谢零离悄悄抿嘴偷笑,这八只恶鬼可是调皮得很的,是没有那么容易就能赶跑的。

原玉迢焦急道:“师兄,赶不跑啊!怎么办?”

中间的沈星眠也道:“我这符也贴不上去啊,棺材盖动得太厉害了,刚贴上它就飘下来了。”

“不行了,棺材板快压不住了!”

下一瞬,那棺材盖就四分五裂了开来,连同绳子一起震飞了出去。

而棺材内的尸体被几只鬼手给抬了起来,那尸体闭着眼睛,满脸发白,乌发飘扬,一身煞气,格外恐怖。

从她坐起来的那一刻,一股阴恻恻的风就吹了起来,将她身上的尸气吹散了开,众人连忙捂住了鼻子。

那是一股无法形容的味道,很难闻,像毒药。

段京遥见状,正欲拿出那面吞乌镜来,可是一只鬼却突然跳到了他的身上来,将他死死抱住,而他手中的镜子就那样掉落在了地上去。

那抱着他的还是一只女鬼,吐着长长的红舌头,在他的脸上吸舔。他一拳朝那只鬼打去,可是女鬼身形如水蛇,游来晃去,根本无法打中她。

此刻站在他旁边最近的是姜梦槐,他即刻喊道:“师妹,快把吞乌镜捡起来。”

姜梦槐蹲了下去,可是同一时间,就有一只鬼重重地跳上了她的背,她被压得站不起来了。她刚捡到的吞乌镜因为那只鬼的晃动又掉了下去,落进了厚厚的树叶之中。

“这是些什么鬼啊?怎么专往人背上趴?”她艰难地说道。

只听过鬼压床,却头一次见到鬼压人。

这只鬼压得她站不起来,她只得求助最近的谢零离:“小谢,帮我用剑把它赶跑。”

谢零离走了过来,举剑左右砍了几下,可是那只鬼还趴在她的背上,灵活得很,根本没走。

他道:“你往后倒试试,将他压地上。”

姜梦槐听他的话试了一下,道:“不行,他太重了,我倒不下去,你帮我一把。”

“好啊。”他忽然一笑,狭长的眸子里藏着一丝狡黠。

他按住她的双肩,往后重重一按,然后她就摔倒了下去。谢零离眼眸微弯,他故意将她往吞乌镜的位置按倒,就是想借那只鬼的力,将吞乌镜给压碎。

姜梦槐被他重重按倒在地,两人都倒了下去,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就在眼前,她心跳蓦地一滞。

这一刻,她又回想起了昨晚被他按倒在床板上的画面,当时他也是这么大的力气,按得她无法动弹。

她盯着他好看的眸子失神了片刻,虽然这个扑倒不是那个“扑倒”,可是还是让她心脏猛跳。

“师弟,你按得也太重了,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不按重一点,我怕那只鬼不会跑。”

“所以,他跑了吗?”

“跑了。”

他将她拉了起来,目光却瞟向她后面的地上,说:“师姐,你刚刚好像压到那面镜子了。”

“难怪我说什么东西硌得慌呢。”她揉了揉自己的后背。

他伸手去拂开那些落叶,结果却看到那面镜子竟然没碎,还完好无损的。

怎么会呢?

他手中施力,打算再次对它施以力量,将它击碎,可是竟然还是没有反应。

他眉头紧拧,姜梦槐在这时转了过来,他立刻将手又收了回去。

她捡起了那面镜子,镜子中的光斜空闪过,他立刻绝地翻了个跟头,翻到了旁边的一棵树后。

“师弟,你怎么了?”她诧异地问。

他撒谎道:“刚刚有鬼在挠我……”

“啊?那你没事吧?我帮你照照?”她说着便要用那吞乌镜朝他照过来。

他惊道:“不用!师姐,它已经跑了。”他朝树后面躲了去。

“你怕什么呀?”她问道。

他解释道:“我眼睛承受不了那么强的光,会很疼。”

“哦。”她收了镜子,往其他地方照去了。

而此刻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大家都在被恶鬼暗压着,剑也刺不到,甩也甩不出去。她举着散发着金光的吞乌镜,朝那边照了过去,顿时,那些黑鬼们就左右逃窜了起来。

边逃还边大声地尖叫着,甚至有鬼还在求饶:“鬼王妃饶命啊!鬼王妃饶命啊!”

她吓得一抖,见旁边的段京遥他们都没有反应,才确定只有她可以听见那些声音,他们都听不见。

谁是鬼王妃啊?!!!

那绣球不是已经毁了吗?她根本就不是那鬼王的王妃!

“鬼王殿下救我们呀!!”

她一听,以为是那只鬼出现了,她回头寻找,可是却没有看见那只红衣鬼,而看见了一只穿着白衣披散着长发的女鬼正吊在那边的一棵歪脖子树上。

她吓得屁股尿流,这一幕,又让她回想起了小时候看到的那些鬼。

那些鬼也是像现在这只女鬼一样,垂着脑袋,如水草般的长发散下来遮住了脸,那长发都要垂在地上了。当她刨开面前的长发时,露出一张被挖去了眼睛只剩下两个血窟窿的脸,空洞地望着你,别提有多恐怖了。

当时她还小,就是被这样的一群鬼而吓得尿了裤子,从那以后,她每每做噩梦都会梦见这一幕,半夜醒来也依旧会感到害怕。

如今看到这只女鬼吊在树枝上时,她吓得放声尖叫,手中的吞乌镜也被吓掉了。

那女鬼浑身带着强烈的怨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到了她的面前,拎着她就飞走了。

后面的谢零离旋即追了出去,他好不容易招来了这只女鬼的魂,不能让她再跑了。

“师妹!”段京遥也立刻追了上去。

姜梦槐处于半晕的状态,被那女鬼拎着在山林里飞行。她稳住心神,睁开眼睛来看到那只女鬼的脸,竟然是贺非常的九姨娘程蝶衣。

“九夫人?”她讶道。

“别叫我这个称呼!”她突然失控地狂吼道。

“好好好,蝶衣姑娘,这个称呼可以吗?”她试图将她的怨气往下压。

她这才停止了咆哮,姜梦槐乘胜追击,继续问道:“你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她身上的怨气太重了,不知道这些怨气究竟是来源什么。

姜梦槐又道:“害死你的那只艳鬼已经被我们杀了,他已经魂飞魄散了,他不会再来找你了。你别再人间晃了,快去黄泉入轮回吧,再不去可就晚了。”

她却摇着头,一张惨白的脸上满是不甘,咆哮道:“不……不……我要复仇!我要回去复仇!”

“复仇?找谁复仇?”

“别拦着我,我要回去复仇!”她将她愤怒地扔到了地上,两只尖细的手指抓了下来,对准她的脖子,尖细的指甲盖嵌入她的皮肉,像个饿死鬼一样,爬下来吸食她的鲜血。

姜梦槐双腿一蹬,朝她腹部踢了去,她如纸片人一般一转,在她的头顶飞过,又绕到了她的后方,两只手仍旧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拖着在地上走。

宛如在拖着一具已经断了气的女尸。

姜梦槐的脖子被她掐着,痛苦到已经快要呼吸不上来了,再拖下去,她的脖子就会被她拧断,她会变成一道任她享用的佳肴。

她努力地抬起手,想要取下自己手腕上的双月剪,这时,对面的高墙上突然跃起一个红色的身影。

程蝶衣身上散发出的怨气太强了,浓墨的黑雾在她的身边盘旋,而她半眯着眸子,看见在那片浓墨之中,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鬼魅,她太熟悉了。

那影子又高又瘦,他的衣袂在夜风之中猎猎飞动,鲜红的长发带不停的飞旋,墨发如黑云一般搅动着乾坤,而他的脸上又戴上了一面新的狐狸面具。

昨日才被吞乌镜的光照所伤,今日又来了,真是不怕死。

他手臂抬起,五指在袖中翻飞,自己身后的程蝶衣就被他捉了去。女鬼一走,她的脖子就放松了下来,她大喘着气,从地上爬了起来,可是那高墙上的鬼却不见了。

她朝那边冲过去,可是身侧却冲出来好多的人,她现在才有空打量这个地方,这里……似乎是汨盛门。

天哪,她怎么被那程蝶衣拖来汨盛门了?

汨盛门的规矩,擅闯者都是死。

“娘亲!”一道脆生生的男孩声从走廊上传出来。

又是那个叫做元宝的小男孩。

他手中拿着一根糖葫芦正在舔,朝她跑了下来,指着那边的黑色高墙说道:“我看见了一只鬼哥哥。”

“娘亲,我们去捉那只鬼哥哥吧。”他牵起她的一只手来,拉着她往院墙旁边的侧门跑去。

后面的人都不敢动,这是他们汨盛门的小少爷,他要做什么,他们只能顺从他,只能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而高墙外,那只女鬼被亓官谢捉到了林子中,他扼住她的脖颈,从袖中取出一幅字来,逼问道:“关于这幅字的事情,你最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今日,他一定要问到一个答案。

程蝶衣看着那幅字,眼角滑落出两行泪来,问道:“鬼官大人,你想知道什么?”

“谁教你写的字?”

“没人教,是我自己临摹的。”

他眼眸微眯,问:“临摹的谁的字?”

她从自己身上取出一张信纸来,抖擞开来,上面竟然也是这首叫做《雨霖铃》的词。

但是纸张已经破旧,年岁已远,上面的字迹比他手上的这张还要苍劲有力,力透纸背。

他看着上面的那句“念去去,此去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脑海里突然又闪现出了另外一幅卷轴的画面,上面的字和这个字如出一辙,无论是笔迹还是力度,都是出自一个人之手。

前世的记忆倾袭而来,他痛苦地抱住了头。

程蝶衣见状,嘴角微勾,反问道:“鬼官大人,你为何如此在意这幅字?”

亓官谢不答,她却继续扬唇说道:“鬼官大人,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亓、官、小、谢……”

她简单的一句话,却令他瞳孔一震,猛然抬起了头来。

程蝶衣见他如此惊骇,她证实了心中的猜想,他果然是亓官谢。

她先前也只是怀疑而已,毕竟他戴着面具,其实她并没有认出他来的,而是因为刚才在林子中见到他附身的那位叫谢零离的少年,那少年和当年的亓官谢长得太像,所以她才将他们联系到了一起去。

她继续问道:“大人,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

他眼睛一亮,逼问道:“你知道?”

她倏地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花翻滚,似是在嘲笑他:“你竟然忘了?你竟然忘了!”

她说:“你要的答案都在洛阳,只要回到洛阳城,你就会全想起来了。”

“洛阳……”

他失神间,一道男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快,抓鬼哥哥,一抓一个准。”

随着那声音响起的,还有一串小铃铛的声音。

他大骇,那是引魂人手中的铃铛。

他从未遇见过引魂人,如今竟然这么不凑巧的碰上了。

“狐狸鬼哥哥,我们来抓你咯。”赵元宝的肥手上摇着一串银色的铃铛,那一串上拢共有九颗银色铃铛,上面系着红色的系带,轻晃动间,系带随着铃铛一起摆动。

引魂铃,可以引鬼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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