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桃花入梦(三合一)
书名:师弟白切黑切疯了 作者:江萤千里
第20章桃花入梦(三合一)
师姐,你可以…抱抱我吗?
她眼睫毛猛地一颤,脸霎时就烧了起来,刚要开口解释,他就对她轻柔地道:“师姐,睡觉吧。你困了。”
随后,他就站起身给她把床帘散了下来,将她挡在了里面,不时,才不爽地又多问了一句:“你刚刚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她连忙解释道:“十足顶好的人。”
他清浅一笑,未置一词。
她见他又坐了回去,只留给她一个单薄的背影。白色的帘幔拉了下来,而他的背影也就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仿若不存在一样。
她有些恍然,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还有这么霸道的一面呢。
刚刚那一番操作,完全没有留给她思考的余地,直接就给她拖床上来了。
“师弟……”
“别再说话了,再说我可就变成你说的那种人咯。”他自嘲的语气里明显有不开心的成分。
姜梦槐笑着给他解释:“师弟,我刚刚那是误会了,你才不是那种人呢,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弟。”
他轻笑了一声:“是吗?我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弟?”
“是呀!”
只不过这句话的前提是,她只有他这么唯一的一个师弟。
他难得温柔了下来,道:“睡吧。”
姜梦槐开始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可是没有睡一会儿,外面又再次响起了敲门声,她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师妹,是我,你开一下门好吗?”
是沈星眠的声音。
???
他怎么会来找她?
难不成自己刚才的叫喊声真的把沈星眠吵醒了?
她掀开帘子,走下了床,拉着谢零离低声说:“这……这……要不你先躲躲?”
这孤男寡女的待在一个屋里还不点灯,这要是传出去,那怎么解释得清?
谢零离无奈地站了起来,没说话,浑身冷气,自觉地拿起剑走到了角落中的衣柜后面去了。
那边靠近木窗,自上而下垂着一块乳白色的轻质纱帘,刚好谢零离穿的也是白衣,站在那后面两者刚好就融合到了一起,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那里站了个人。
等他藏好了之后,她才走到门边去开门,她打开了一条小缝来,看着外面的沈星眠,问道:“沈师兄,你要跟我说什么呀?”
他一身清冷的月霜,可是却不会把他的脸衬得清冷,因为他的那张脸是十分温暖的长相,看到他总是会想起一种动物来,那就是绵羊。
他有一双明亮的星眸,和谢零离的狐狸眼很像,但是却不会露出像谢零离那样的冷芒。
“师妹,进去说吧,我怕别人听见。”
“啊??”
今晚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往她屋里跑啊?
她扶着门框没动,而是问:“师兄,是很重要的事吗?”
他语气认真地道:“十分重要。”
“好吧。”她松开了门,放他进来了。本来想点灯,可是又怕被他发现后面的谢零离,于是只好作罢。
沈星眠进来后就反手关上了门,门扉扣上的那一刹,她的心尖又是一抖。
她问:“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啊?师兄你说吧。”
沈星眠盯着她的眼睛,幽幽道:“淮花师妹,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嗯,你说吧。”姜梦槐也回望着他的眼睛,静静地等待着他说下去。
“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
姜梦槐心中已经惊呆了,可是不知为何,面上却特别的镇定,眼睛一直深深地望着他的眸子。
她仿佛在他的眸子里见到了一片桃树林,桃花飞扬,粉色泛滥,每一朵都带着迷人的芳香,每一朵都在向你伸手。
仿佛你只要一张开手,就会被卷入那片桃花林的艳丽旋涡中。
而她就像是入魔了一样,真的向前方张开了手。
她触摸到了一片飞扬的桃花,那瓣桃花在她的指尖缠绕,接着就有更多的花瓣朝她席卷而来了,将她层层包裹,渐渐地,那些粉嫩花瓣朝着她的眼睛飞来,一片又一片地将她眼睛覆盖。
她已然坠入了一个旖旎的桃花梦里。
她感觉有人触碰了一下她的手指,她瞬间激灵了一下,眼睛上的桃花散开,她稍微回过了神来,可是却看到头顶的帘帐篷顶,四面散落的白纱轻幔,和自己身上的沈星眠。
??!!
怎么回事?
她怎么和他在床上了?
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喝醉了一样呢?对于刚才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她伸手去推他,可是自己的双手怎么就像两只软弱无骨的凤爪一样呢?毫无力气,根本推不开他。
这就像喝了桃花酿一样,满眼都是飘然飞舞的桃花,满耳都是热烈滚烫的春风。
她只好手脚并用,脚往上踢,但是脚也没有力气,然而这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就像是故意扭动着身子在勾引人一样。
此刻这个外人就是衣柜后抱剑而立的谢零离。
刚刚在他的视角看到的是,她主动牵起了沈星眠的衣袖,将他带着往床上走,最后两人一起滚进了床被中。
他双手握成了拳,无声地冷笑着,自己这么大一个活人还在呢,这个魔女也不必如此着急吧?
他可没有观看别人活春宫的习惯。
窗外的一片棕叶挤进了窗缝来,他抬手将它撕了下来,失魂地玩着手里的叶子,最后编了一只小蚂蚱。
床上的姜梦槐都要无语死了,自己这是怎么了?像是被下了蛊一般。
她唤了一声“小谢”,可是那声音软弱无力,宛若蚊蝇,不知道谢零离他能不能听见。
衣柜后面的谢零离听见是听见了,但是却没听清,以为她喊的是“小星”。
他全身发麻,只觉得恶心。
“小沈”和“小眠”都比这好听。
姜梦槐欲哭无泪,她那么努力地喊了一声“小谢”,可是发出的声音却是那么的微弱,一点作用都没有。
而压在她身上这个人,正欲低头,想要亲她。
救命啊!
她要疯了!
她在心里骂道:沈星眠你这个家伙,你今天要是敢,我一定要把你送进宫里当太监。
她努力地喊:“谢……零……离……”
快点过来啊!
在那儿傻站着干嘛呢。
她已经到了绝望的边缘,看着沈星眠的脸逐渐放大,而他的眼里像是有无数的桃花在往外飞,企图将她淹没。
就在他的脸要贴近自己时,一柄银色长剑从垂帘外伸了进来,重重一敲,发出一声闷响,就将他敲晕了过去。
而沈星眠就这样栽倒在了她的身侧。
她长吁了一口气,终于得救了。
白雾轻笼的床帘外,站着的是谢零离孤冷的身影,他那一身似雪的长衣,此时不见柔和,却只见冷。
谢零离敲沈星眠这一下,完全是觉得他们两个在侮辱他,竟然当着他的面做这种事,他实在是看不下去,所以只好把他敲晕了。
然而姜梦槐此刻想的却是:他擦了一夜的剑,终于派上用场了。
还是小谢师弟靠谱。
他刚刚一定是听见了自己的呼唤,所以才出手的。
等到沈星眠晕倒后,她的嗓音渐渐回了一点来。
“小谢,拉我一把。”她看着他道。
可是谢零离却抿了一下嘴,道:“别喊我小谢。”
极其不耐的口吻。
一会儿又是小星,一会儿又是小谢,能不能换个称呼?
“???”姜梦槐不解,只好再说了一遍,“师弟,拉我一下。”
“自己起来。”他冷淡地说。
淡淡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格外纤长,也格外的有距离感。
她可怜兮兮地说:“我起不来了……”
要是能起来也不用叫他了。
“嗯?”他困惑地用长剑挑开了白色床帘,然后朝里面伸了一只手进来。
他抓住她的洁白皓腕,将旁边的沈星眠推了一下,正要拉她起来,房屋外面却突然洒进来一道亮丽的金光。
那是一道金色的符纸。
那道金光直直朝他射来,他被迫松开了手,朝后面倒退了半步。
“封锁住,就是这间屋子。那只鬼就在这间屋子里。”外面的法师高声道,随后段京遥和贺非常作为帮忙的,就立即冲了过来,将这间屋子包围了起来。
谢零离眼眸一眯,警惕地看着外面。
外面的贺非常说:“这是江师妹的房间。”
段京遥立刻就慌了起来,大声询问:“淮花,你在里面吗?你没事吧?”
姜梦槐现在声音恢复了不少,但是力气却没有回来,她还无法自己撑坐起来,答道:“我没事。”
刚才那法师说鬼在这间屋子里,这屋里除了他们三个哪有什么鬼?
隐身了?还是附在某人的身上了?
她很确定自己没有被附身,那就是另外的两个人了。
她正思考着,床上的沈星眠突然动了,他猛然翻坐了起来,双手来掐她的脖子,那双眼睛像是灌了玫瑰汁一样鲜红。
很不正常。
今晚的他,一直都不正常。
就算他真的喜欢江淮花,但以他的教养,应该不会做今晚这么冒犯的事情。
谢零离冲了过来,长剑对着沈星眠背部一击,剑未出鞘,并不会刺伤到他,但是他也暗自使了力,沈星眠被迫松了手,他迅速将床上的姜梦槐拖了出来。
姜梦槐腿脚无力,被他这一拖就朝着地板上摔了下去,谢零离只好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一旁的圆凳上。
沈星眠很快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撕碎那挡事的床帘,朝着下面的人袭击了过来。
姜梦槐见他还要过来,抬手拔出谢零离手中的剑,剑指向前方扑来的沈星眠,猜想那个被鬼附身的人一定就是他了吧。
她道:“出来!别待在师兄的身体里!”
她没有刺过去,因为怕伤害到沈星眠的身体。而那只鬼却张着五爪朝她的身体抓来,似乎是想勾出她身体里的魂魄,“美人,出来可以,不过你得先跟我走。”
“走?你想得美!”
“刚才要不是你这个小师弟捣乱,你早就入了我的桃花梦了。”
他的手朝她抓来,可是在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她身体里却发出了一股红艳的光,将他震飞出了沈星眠的身体。
姜梦槐不明所以,可是谢零离却是知道的,刚刚是彼岸鬼火令在保护她。
那只鬼没办法抽出她的魂魄。
而这时外面的段京遥想要冲进来,可是法师却用符纸将整个房间封住了,道:“别开门,不能放他出来。”
“可是,淮花还在里面……”
法师道:“放心吧,没事的。待我用吞乌镜照过里面后,再开门。”
他从身上背着的阴阳布袋里掏出一个太阳型铜镜,镜面光亮,泛着黄光,四周一圈雕刻着十二天干的符号,背面是一个太阳神的图雕,将它举起来对着这间屋子照射。
“鬼都怕阳光,我这面吞乌镜聚集的全是阳光,专门照鬼。今夜,一定要照得他无所遁形。”
他举着镜子,嘴中开始念着奇怪的咒语,那镜子就照射出了一道金灿灿的光芒,比头顶的月光还要灿亮。
屋内的姜梦槐看着那只从沈星眠身体里分离出来的鬼原本在四处乱窜,可是因为突然照进来的金光,他又窜回了沈星眠的身体里,竟是躲到了床上去。
她站了起来,想过去把他赶出来,可是身边的谢零离却突然倒了下去。
他往桌下倒了去,倒在了她的裙边,她连忙去扶起他的身体,将他扶坐在凳子上,问道:“师弟,你怎么了?”
他整个人隐在她的影子中,借着她的身体挡住那来自门外的金光。
吞乌镜的镜面不宽,也就一个巴掌那么大,只能照射出一小圈的光芒来,而不能将整间屋子全照到。而且那圈光还在随着法师的手不停地移动,他现在已经无处可逃,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利用她来帮自己挡一会儿。
那圈金光和烈日下的阳光无异,而且是特制的,专门照鬼,一旦被照到,就会魂飞魄散。
即使他躲在谢零离的身体里也不行,他始终是一只鬼。
这就是做鬼的悲哀。
一个永远无法在阳光下行走的怪物。
为了不被散魂,他必须要利用她,才能够避免那团金光的照射。
他抬起眼来,看着面前的女子,缓缓道:“师姐,你可以……抱抱我吗?”
少年的声音充满了祈求,这是她难得听见的语气。
“嗯???”她不明白,也很惊讶。
这个时候,怎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干嘛要她抱他呀?
他眼睫微垂,一张脸蛋看不清神采,单手盖在眼皮处,声音悲戚:“这道光好刺眼,我好像从光里看见我的娘了,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抱过我了。”
他渴望地说:“师姐,你可以抱抱我吗?”
姜梦槐心头涌动,听到这话,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娘来,记忆之中她好像从来没有抱过她吧。
谢零离只是一个不到十七岁的小孩,内心难免比其他的人要脆弱许多。
她慢慢伸出了手来,张开了双臂,像张开翅膀一样,轻轻地搂住了他的肩膀。自己现在是站着的,而他是坐着的,她只能轻轻地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身上,像抱一个毛茸茸的猫咪一样。
如此一来,谢零离借着她的身体,就完全将自己的身体遮挡住了,外面那道金光无法再直射到他的身上。
他暂时算是安全了。
没有哪一只鬼是不怕光的,他也一样。
在那漫长的十年里,他极少在白天出没,白天的时间他都在睡觉,只有晚上才会起来。
此刻,即使那些光照不到他的身体上,可是它却能照到姜梦槐的身上,照到她垂下来的发丝上,他甚至都能感受到那炽热得可怕的温度,就像火焰山的火一样。
两人的青丝在金光中交缠,已经教人分不清谁是谁的发丝了。
那道炽热的光像杀人的油锅,而他就是油锅上的蚂蚁,他额上已经生出了密密的冷汗,嘴角已经快被他要咬破皮了。
他侧着头,侧脸就刚好挨着她的胸口,那里起伏不定,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他仿佛能感受到里面的绵软。
该死!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流氓。
耳朵上的知觉被无限放大,他甚至可以听见她短促的心跳声,他的耳不时就烧得通红了。
他闭上了双眸,稍稍离远了一些,在心里默念:非礼勿听,非礼勿动……
头顶上的姜梦槐传来了声音,她丝毫没有发现他的这些小举动,而是问道:“师弟,你的娘现在在哪儿啊?”
他的眉头沉了一分,答道:“她死了。”
无论是他这个身体的娘,还是他自己的娘,都死了。
虽然他记不得她是怎么死的,可是他知道她死了。
“对不起……”
姜梦槐不想提起他的伤心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道:“没事,你要是需要一个娘,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娘亲。我会好好疼你的,小谢。”
“……”而他却道:“那这可就不是娘亲了,而是娘子了。”
“哈??”
姜梦槐的手一顿,许久都没在他消瘦的脊背上落下。
“师姐,你被吓到了?”
“呃……”
“师姐,我说笑的,瞧你吓的。”
“呵呵……”她干笑了两声,确实被吓得不轻。
这一生,她只动过一次要嫁人的念头,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她不知天高地厚地对那人说“我要嫁给你”的时候,得到的是什么呢?
是他的欺骗,是他对自己的抛弃。
她知道在他心里真实的想法是“你是魔女,我们并不般配。”
只有那高高在上的丹洛郡主江淮花,才是衬得上他的人。
后来,她便再也没有对任何一个男子生出过要嫁人的念头。
这种虚妄的东西,她还是别再想了。
而现在这个小孩儿却在说什么娘子,他才多大年龄,就开始想这些了?
犹记得系统说她还有一个攻略任务,是让他与自己成亲,这个任务……想想都觉得自己不可能完成。
她多少岁,他又多少岁,自己都快比他大三岁了,让她去与他成亲,这不是祸害小孩儿嘛?
何况成亲之后还要对其虐心,这……
她在心里想:是不是只要自己提前把段京遥杀了,那么自己以后就不会死了,就不需要再完成这些奇葩的任务了?
看来她还得找机会刺杀他才行。
【宿主,你别再挣扎了,你杀不了他的。】系统这时突然出了声。
“……”
【就算你杀了他,你也一样要完成攻略任务,否则还是会死。】
“……”
此刻,她和谢零离两人靠得近,他身上的气运又散发了出来,绿莹莹的光像萤火虫一样过渡到她的指尖上来。她像是坠入了一个绿光森林里,这片森林就像万骨窟的绿海一样,而眼前这位少年就是她豢养的珍贵宠物。
她突然看见他的腰间系着一只青色小蚂蚱,那是用棕叶编织而成的,看起来活灵活现,就像真的一样。
“你怎么多了一只蚂蚱啊?”记得他之前来的时候,腰间似乎没有,“好漂亮啊,你自己折的吗?”
他道:“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了。”
她伸手去将它摘了下来,拿在手里玩耍,满足道:“好看。”
很多年前,她也曾经折过一只蚂蚱送给那个人,那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
谢零离听见她的笑声,心想这魔女似乎有点容易满足,就这么一只蚂蚱,竟也会这么高兴。
旁边的沈星眠此刻还抱着头在撕心裂肺地叫喊,极其痛苦的声音,双眼是不正常的红,不多时,因为那道金光的照射,他身体里的鬼又再一次钻了出来,一点一点地化为黑色烟雾消失。
姜梦槐大惊,这就是传说中的魂飞魄散吗?
如此,这只鬼便再也不能入轮回了,他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等他消散后,沈星眠终于停止了叫喊,朝地上栽倒了下去,外面的法师也收住了吞乌镜,朝屋里走了来。
姜梦槐在他们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放开了谢零离,蹲到地上去看沈星眠,摇了摇他的身体,“沈师兄,沈师兄,你醒醒。”
谢零离也立即蹲了下来,拨弄开他的眼皮,察看了一眼他的眼球。
外面的人冲了进来,法师看到屋里的谢零离,惊道:“屋里怎么这么多人?”
他下意识地摸了下手中镜子,可是这镜子里的日光已经被他用完了,只有等明天重新集聚了日光后才能使用。
谢零离目光注意到他手中的动作,淡淡地解释:“师姐晚上害怕,叫我来陪她。”
姜梦槐听后:“???”
不是他自己怕鬼吗?
算了,想着他来这里是为了保护她,她决定不戳破他的谎言,给他留点面子。
反正她刚刚吸了那么多气运,她不亏。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说道:“是,我有点怕鬼,所以叫他过来的。”
段京遥指着地上晕倒的人问:“那沈师弟呢?他怎么半夜也跑你房间来了?”
“他啊,他被鬼附身了。”法师蹲下来看了眼他那红得不能再红的眼球,跟九夫人的症状很像,他解释道:“他应该是被艳鬼附身了。”
“啥??”整个屋里就姜梦槐最激动。
“艳鬼??”
难怪刚刚沈星眠会做出那些奇怪的举动呢,原来是被艳鬼附身了啊。
天哪,艳鬼……
这艳鬼不可能是那只鬼王殿下吧?
刚刚他化鬼的时候就只是一团黑影,时间太快了,连形态都看不清楚,无法确定他是谁。
应该不是他吧,他每次来都不稀罕附身的,直接就出现了。
她这是遭了什么罪?怎么就跟艳鬼结下不解之缘了呢?
“这艳鬼为什么要来找我?”她问。
法师细心解释道:“可能,是喜欢江姑娘吧。”
“??”
“艳鬼喜爱容颜貌美的女子,像姑娘这样长得似天仙般的,他们当然喜欢得不得了。不过,我没想到这只鬼胆子这么大,明明知道我今晚在这里作法,竟然还敢来,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姑娘了。”
姜梦槐听了后只觉得全身发麻,原来谢零离之前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长得好看真的招鬼啊!
“艳鬼擅用花言巧语欺骗女子,擅用他那双飞桃花的眼睛来迷惑你,等你沉沦的时候,便就是入桃花梦之时,等到那时,他再把你的魂勾走。姑娘,你刚刚没事吧?没有被他勾到魂吧?”
她摇了摇头:“没事,我没事,还好小谢师弟刚刚帮我把他打晕了。”
谢零离的眉梢微抬,原来刚刚是他自己误会了。
他还以为是这个魔女将沈星眠拉去床上的,原来她是遇上艳鬼了。
幸好他刚刚及时出了手,否则,还不知道会酿成什么样的大祸呢。
段京遥问:“所以,是这只鬼勾走了九夫人的魂吗?”
“应该是这样。”法师又说:“好了,现在把沈公子抬到他房间里去吧,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段京遥和贺非常两人一起把沈星眠抬走了,法师也跟着出去,临走之时,回头望向谢零离,道了一句:“这位少侠,你师姐刚刚被那只鬼招魂过,差点入了桃花梦,现在眼睛还有点红,我这里有一盒药膏,你帮她抹在眼窝一周,就会彻底消除那只艳鬼的影响了。”
谢零离接过,客气的道谢:“多谢!”
等他走后,谢零离才将姜梦槐按倒在凳子上,霸道地为她上药。
她伸手去夺那盒药:“我自己来吧。”
他却坚持道:“师姐,我帮你吧。”
大概心里存了愧疚的心思,所以他才要坚持的,刚刚是他误会了她,误以为她和那个沈星眠两人之间有苟且。而且他刚刚还利用了她来为自己挡光,总之,多有愧疚。
他手上抹了点乳黄色的药膏,叫她闭上了眼睛,然后轻柔地为她抹散,一股药膏的难闻味道在空气中散开。她的桃花眼闭上的时候,减少了一点妩媚的感觉,一张脸清丽淡雅了许多。
她微抿着红唇,上仰着头,安静地让他抹药。
这副模样,倒像是个听话的小白兔,跟魔女什么的一点都不沾边了。
姜梦槐紧闭着眼睛,感觉到那冰冰凉凉的药膏在她的眼圈铺开,感受到他的指腹在她的皮肤上游动,她其实心里很忐忑,很紧张,所以她抿住了唇,来掩饰内心的一点慌张。
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有哪个男子为她抹药呢。
羞愧啊!
她竟然会因为这样一只温柔的手而紧张!
真是的,没见过男人吗?
她在心里狠狠把自己嘲笑了一把。
谢零离正细致地抹着药,突然手指抽痛了一下,他转过手来看,那手指上竟然生出了黑斑来,而姜梦槐的眼睛上却没有。他目光一动,怀疑在心底升起,迅速放下药膏,转身往外走了出去,边走还边说:“师姐,药擦完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话音一落,人就如江风一般消散了。
姜梦槐:“???”
她睁开眼睛来,已经不见他的身影了,门大大敞开,只能看到夜空上的一轮明月在微笑。
搞什么?
这个小师弟怎么这么奇怪?
***
谢零离回到自己房间后立刻关上了门,还上了插鞘,随即打开窗户,闪身一跳,就回到了他熟悉的鬼界。
他这次回来没有变身,而是直接用的谢零离的身体走了回来,他左手在右手上点了三个穴道,阻止那些黑斑蔓延。
这臭老头,竟然敢耍阴招儿!
之前他以为他就只是个江湖骗子,却没想到竟然有几分能耐。
光是今晚那面吞乌镜就已经照得他气虚无力了,现在又是这样一盒拥有剧毒的药膏。
他一定是看出一些端倪了,所以才偷偷用这药来试探他。活人沾到这药膏不会有任何的反应,可是像他这种被鬼附身的活死人,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他的整只右手已经长满了黑色的斑,这些斑像死人身上长的那种斑点,但是却又不同,它发散速度太快了,所以他只能先点住手腕处的穴道,阻止它继续向手臂发散。
“凤青!”
他刚唤一声,凤青就落到了他的身边。
凤青惊讶地盯着他的脸,他这副没有戴面具的模样,他很少见到,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大人,您怎么了?”
他扼住自己的右手道:“去,给我取一瓢无妄渡的水来。”
“哈??”
“快去!”
“是。”凤青转身就走了,没过片刻的功夫,就又回来了,端着一盆黑得不能再黑的水,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他一语没说,就把右手伸了进去。
“大人!”凤青惊叫了一声,他十分担忧他,这无妄渡的水就像修仙门派的洗髓汤一样,它可以洗尽你身上的各种疤痕和伤口,可是却必须要忍受常人无法承受的痛。
他劝道:“大人,这人间就不是我们鬼该去的地方,你还是回来吧。”
谢零离没有回答他,而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眸,那些黑色的水就像是长满了尖针一样,全都往他手上刺,他疼得握紧了拳头,青筋直往外暴,手臂的经络都快裂开了。
“大人,你说你这是何苦呢?做鬼多好啊,偏偏要去人间受这罪。”凤青仍在心痛地劝说他。
可是他却问道:“凤青,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
凤青摇了摇头:“属下喝了孟婆汤,不记得了。”
“可我还记得,我死的那一天,漫天的红色箭雨朝我下了下来,我满目凄凉,望着那吹散了的鲜血和黄沙,倒进了冰冷的尸山血海里。”
虽然他自己也喝过孟婆汤,但是喝了之后又吐了出来,太多的事他都忘记了,但是有些画面他还是记得的,比如他死的那一刻。
凤青第一次听他说起那些回忆,心也跟着抽痛了起来。
“可是,我却不记得是谁要杀我。”
当年他喝过孟婆汤后,因为怨气太重,所以过不了轮回路,才在这鬼界逗留的。
也是因为怨气极重,无鬼能极,所以才成为了鬼王。
这次回到人间,他在那个九夫人的房间里看到了熟悉的笔迹,或许,他可以试着找回自己失去的那些记忆。
“其实,忘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是,最痛苦的莫过于像我这般,记得却又不是完全记得,痛苦却不知道痛苦的根源是什么。”
***
翌日,天空再次放亮,折腾了一夜的员外府难得地迎来了一个平静的早晨。
往日,府里都是还未天亮,就被内院里的那些小孩子们的哭声给扰得鸡犬不宁,今日,总算是恢复了宁静,孩子们都不哭了,看来是因为鬼被赶走了的缘故。
依照法师的说法,九夫人是因为长得年轻貌美所以才被艳鬼给惦记上了,而她就是被那只艳鬼给勾走了魂,人才这样没了的。
她眼睛里的那圈不自然的红,就是因为入了桃花梦的原因。
而昨晚那只鬼已经被法师给杀了,那现在看应该就没事了。等到今晚他再次为九夫人的亡灵作法,这样就可以下葬了。
一大清早,沈星眠就急匆匆跑来向姜梦槐道歉了。
“师妹,昨晚的事我都听贺师兄说了,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昨晚到底做了什么。师妹,你昨晚没事吧?我没对你做什么吧?”
他一味地道歉,说着还要扇自己的巴掌。
姜梦槐连忙拉住他:“师兄,我没事。你不用抱歉,那又不是你的错。”
可是他还是觉得很羞愧,真是丢脸丢到家了,他继续问:“师妹,我昨晚真的没有伤害你吗?我没有胡言乱语吧?”
“就算是胡言乱语,那也是那只鬼在胡言乱语,又不是你。”
说实话,姜梦槐还是对他昨晚那句“我喜欢你”心有余悸,看到谢零离从房间里出来了,她赶紧跑了过去,喊道:“小谢师弟,你给他说说,昨晚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发生。”
谢零离一身清爽地从屋里走了出来,看了眼沈星眠,点了点头道:“嗯,昨晚我一直在,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
两人滚床上去了。
这一幕有点扎眼,他不想说出来。
“除了什么?”沈星眠问。
谢零离道:“除了师兄你眼睛真的很不好使,我那么大一个活人站在屋里,你竟然都没看见。”
“噗!”姜梦槐没忍住,大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两人都不解地望过来。
姜梦槐抱着旁边的柱子笑得仰面朝天,刚刚谢零离那语气实在是太好笑了。那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她在偷情,可是却被他这个正房给当场捉住一样。
好笑死了。
而且昨晚明明是他自己躲到了那纱帘后面去,躲得那么隐蔽,现在竟然还怪沈星眠眼睛不好使没有发现他。
他这人真是睁眼说瞎话第一人呐。
她一个人在这边笑得停不下来,可是他们两个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最终还是沈星眠说了句:“师妹,你最近好像活泼了许多,看来失忆让你开心了不少啊。”
以往的她,整个人都阴沉沉的,不爱笑,不爱说话,也不会和他们玩闹。
姜梦槐即刻收了笑,这句话让她很恐慌,特别恐慌。她现在这样笑,是很不符合江淮花的性格的,像江淮花那样温婉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这样哈哈大笑的。
她抱着柱子抬起头来问道:“师兄,我以前很不开心吗?”
“怎么说呢?”沈星眠的脸陷入了凝思中,“以前的师妹你心里总是藏了太多的事,不爱说话,也不爱笑。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你这么开心的大笑呢。”
姜梦槐听后却陷入了沉默中,她与江淮花是双胞胎姐妹,可是她们却自幼分开,各自长大,别的双胞胎都心有灵犀什么的,可是她与她却完全像两个陌生人一样。
她从来都不了解她,她能模仿她的神情,她的动作,她的语气,却模仿不了她的内心。
关于她心里在想什么,她是从来不知道的。
以前自己很爱欺负她,可是她极能忍,从不求饶,从不表露自己内心的愤怒,总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可是她越是这样,自己就越生气,越是想要欺负她。
不仅是她陷入了沉默,对面的谢零离也陷入了沉默中,这是他头一次听到关于江淮花的事,那个一直存留在他记忆中的名字,却从未见过的女子。
最终,是从折廊后拐过来的原玉迢出声打断了他们。
她打着哈欠说道:“江师姐,听说昨晚你这里很热闹啊,你说我长得也不差啊,怎么那只鬼都不找我呢?”
“……”
这话说得……
沈星眠说:“师妹,难道你想被艳鬼缠上?”
原玉迢当即摆手,“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说我的美貌也不输给师姐而已。”她走了过来盯着他们两个男子说:“你们两个说说,我跟江师姐谁更美?”
“这……”
这简直是送命题啊。
姜梦槐被她这样一说,心中的斗志也昂扬了起来,也问道:“对,你俩说说,我和师妹谁更美?”
沈星眠左右为难,在他心里自然是有答案的,但是说出来另外一个就会伤心,他还是不要说了。他拐着谢零离就跑了,边跑边道:“你们去问贺肥肠吧。”
可是他们还没跑出去多远,才转过一个廊角,就撞上了两个人,正是段京遥和那位名叫紫竹的法师。
这位紫竹法师与段京遥的师父醉月是故友,此番在这员外府遇上,紫竹就与段京遥闲聊了起来。
谢零离刚好就撞到那位法师的身上,他收住脚步,抬头道:“抱歉。”
他正要离去,可是那位法师却叫住了他:“谢少侠,请留步。”
谢零离侧头看他,目露疑惑的光。
可是心里却心知肚明他叫住自己的原因,对于昨晚的那盒药膏,他此刻一定会来察看他的手。
只见紫竹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张用朱砂画的符纸来,递给他道:“把这张符给你师姐吧,可以保证她下次不会再被艳鬼所迷惑。”
他看了一瞬那张符纸,然后抬起左手去接,向他点头道谢:“我替师姐谢过法师。”
他拿过符就欲离开,可是紫竹法师又喊住了他,问:“谢少侠,你的右手怎么了?”
谢零离目光一闪,那藏在衣袖中的右手抖动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右手来,露出一只雪白无暇的手,假装困惑地问道:“没怎么啊。法师,为什么这么问啊?”
紫竹法师见他那只手上一点黑斑都没有,心中的困惑又多了一分。奇怪,他明明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死人的气息,可是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没反应呢?
昨晚用吞乌镜照房屋里,他没有反应,如今用这药膏试探他,他还是没反应,难道是自己感应错了?还是说昨晚那药膏不是他帮姜梦槐擦的?而是姜梦槐自己擦的?
他笑道:“谢少侠,你别误会,我就是瞧你这只手看起来有点僵硬,所以就问了一嘴。对了,这是贺员外让我们给你们带的牧童镇特色早点,一大早去镇上买的呢,趁热你赶紧拿去给他们吃吧。”
谢零离面上无波无澜,可是内心却心慌如麻,看来这个老头儿还是没有放下对他的怀疑。
他的手昨晚泡过无妄渡的水,暂时几天都提不起力气,现在就是让他拿一朵花,他可能都拿不住,更别说拿这么重的早点盒子了。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