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39章
书名:最怕虫的我穿到虫族以后 作者:铃子Sama
第39章第39章
【216】
从监室出来以后,孟亦舟明显感觉里面的温度低并不是他的错觉,是真的比外面低一点。
因为他从那儿出来以后,能明显感觉温度升高。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会儿他身上还披着一件明显比他大的外套的原因,
“殿下昨天说想去哪儿来着?”
拉斐尔休了婚假,一副想去哪里都可以陪他的态度,反正都听他的,而孟亦舟一时还真有点想不到他想去哪儿。
毕竟他之前都是能宅在家里就宅在家里,秉承着能不走动就不走动,能不见人就不见人的观点就这么宅着。哪怕到了虫族以后的确比之前有长进了不少,但本质上他还是从心里排斥太过于热闹的场所。
最后他们去了一个客流量比较少的博物馆。
据说里面那边展览了许多一千多年前的东西和资料。大部分是虫族掌握跨星系航行技术的时候保留下来的老古董,展览期限特别长,好像是一年。
其实之前希尔安就和他说过了。
那时候他们刚匹配,希尔安说去那儿的虫很少,他如果到时候去了觉得无聊的话,旁边挨着就是水族馆,说那儿的水母特别好看,不行附近还有植物园也还行。
他们那次没去成,后面阴差差阳错还是去了。
的确就像希尔安说的那样,都没几个虫过来看,目之所及处也没什么游客,这让又戴帽子又戴口罩的孟亦舟就显得特别突兀,他逛了会儿干脆取下兜帽和口罩。
拉斐尔亦步亦趋跟着他,化身导游和他讲得很细,在哪里发现又有什么典故。
小雄子听得很专注,时不时轻轻点头,偶尔问一点自己的疑问,总之就是乖得不行。有时候认真倾听对于讲话者来说也是一种尊重。
他们一路沿着一条长长的走廊随意漫步,透过光滑的展览台的玻璃,孟亦舟看到自己和拉斐尔的影子,他们挨得很近,影子几乎融为一体。
“乖宝在看什么呢?”
拉斐尔有时候和他说话会故意凑到他耳边,好像就是为了在他耳边吹气一样,为了看他耳垂发红一样。
如果以前孟亦舟可能就这么算了,但现在关系比之前熟,他也有样学样,在拉斐尔的耳边用气音说话。
黑发小雄子刚有动作,身躯高大的军雌主动矮了矮身子,让他不用垫脚垫得那么辛苦。
有时候好像并不是做了什么事,看到了什么景色才那么开心,而是因为陪在身边的那位才让那些原本无聊的事情有了意义。
拉斐尔其实对花花草草之类的不怎么感兴趣,但是也还是愿意陪着他的小雄主去,哪怕什么都不做,他们就这么静静的待在同一个空间也足够让拉斐尔心情愉悦。
最后孟亦舟回忆起那天,
想起来的是拉斐尔猝不及防的亲吻。
【217】
大概在孟亦舟和拉斐尔一起去见达西那次后的第五天还是第四天,听说他被移交出去了,反正大概就是有谁拿他自己脱离虫族的事儿来说虫族没有审理权。
这个消息是伯恩斯给他带来的,那时候他去看教堂,正碰到他也在附近,看他过来的方向应该是亚雌最多的,也不知道他去那边干嘛。
孟亦舟看到了,但他并没有多嘴。
“舟,你听说了吗?”伯恩斯并没有想得到孟亦舟回话的意思,“就你之前庭审的那个瑕疵雌虫,你还记得吗?他问你要东西那个。”
“嗯,记得。”
“他被移交出去了。”
伯恩斯和他顺着台阶一步步走到教堂的最顶层,这里的视野极好,可以看到许多下面的场景。
“说什么他现在已经不是虫族的,所以不夜星对他没有审理权,就移交出去了呗。”伯恩斯轻笑两声,“舟,你和他那事儿怎么样了?”
哦…难怪那个达西在庭审现场那么镇定,他和拉斐尔去看的时候,能说出他自己也能出去这样的话…
至于和他那事怎么样了?孟亦舟在说出他要给弗兰克以后,他本以为这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了?最多就见一下弗兰克,把图纸给他,就没他什么事了。
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还给人家朋友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后面莫名其妙他也变成参与者。
【218】
那一次孟亦舟再见到弗兰克时,他看上去状态和上次比已经差很多,可能是因为之前相处不多的关系,故而他们见面没有那种久别重逢的氛围,反而有点……尴尬。
他是垃圾星的通缉犯不可以踏入主星,之所以能够安安稳稳的站在不夜星的土地上,都还是因为有拉斐尔给他开的担保。
那会儿他和那个雌虫见面这事,拉斐尔倒是也没说什么,但是整个谈话期间,手一直都是搭在他腰间的。
坐在他和拉斐尔对面的弗兰克还是和以前,和他说话还是隔很远,甚至也还是一样不看他眼睛。
加里的确死了,孟亦舟从他这里知道他其实在遇到自己那会儿就已经开始衰竭了,然后好像吃了什么药压着的,所以孟亦舟看到的他才会看起来很精神。
给他以后,问题又一个接一个。
弗兰克一开始不收,后面收了就打算离开。
孟亦舟嘴快的问了一句,“那是不是很快就可以看到那个机器的实物啦?”
对方愣了几秒,刚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
拉斐尔倒是一眼看穿他欲言又止想说什么,他没有他的小雄主想的那么好,他的心是黑的,只是那么一点点白的地方都拿来装那个黑发雄子了。
他看出眼前这个雌虫拿了图纸根本复原不出来,很显而易见嘛,假如真的能做出来,也不用拖到现在。要把设置蓝图复刻成实物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
毕竟设想是设想,真正还是得看实际效果。
中间光是各种调试都需要无数次,一个成功上市的成品背后必然要无数个废品的累积,无数次更换零件,期间需要耗费的精力财力时间都是巨大的。
这样的道理拉斐尔能看出来,孟亦舟很快也觉察到了,这背后的逻辑也很简单,如果那么轻易就能做出来,那么他们肯定早做出来了,
一开始他想着,是不是缺钱?后面又觉得可能也不止是钱的问题,或许还夹杂着一些别的问题。
孟亦舟是那种谁对他好,他都会一直记得的性子,哪怕只是一点点也都会记得,再见弗兰克的第一句话就是道谢。
谢谢他之前送他的小饼干,而且除了这个原因以外,垃圾星破旧的环境也的确让孟亦舟想到了之前还在蓝星时,他住过好多年的那个落后的小村子。
还记得他刚从老家到大城市,简直不敢相信外面怎么那么漂亮,有那么多高楼大厦,每个人都光鲜亮丽,再想起他老家的小村庄,才反应过来它是那样的陈旧,灰扑扑,落后。
虽然生活在同一世界,但两者之间如此天翻地覆,世界的参差不仅仅在虫族世界体现得淋漓尽致,在他以前生活地方不也同样存在吗?
有人嫌肥肉腻,瘦肉柴的同时,
也还会有人连每天一日三餐都成问题。
虽然垃圾星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也不能算什么爱心泛滥的圣父,但他当时还是问出口了,他有点犹豫的问“…你们弄这个要多少钱啊,或者要做的话,还需要哪些?”
也不知道他的小金库够不够…
这是孟亦舟的习惯,他在答应某一件事之前都会先问问具体情况,主要就是先掂量掂量自己行不行。
就算有点心软,他也不会随便答应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类的事情,免得出现那种一口答应了,最后却做不了的尴尬情况。
但是这次还没等对面的弗兰克开口,
黑发小雄子旁边的一直沉默的军雌开口了。
“我可以出钱,就当投资你们这个项目,但我要收利息。”他报了一个数,不算高得特别离谱,但对比起来也不算很低,偏贵。“当然,我也认识一些比较有经验的团队和工厂…”
拉斐尔说话没有一点拐弯抹角,他直击要害,说完以后又意有所指的开口,“粥粥的确心软,好忽悠,但我可不一样。”
这话也让孟亦舟霎时转头盯着拉斐尔。
他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确,‘你在说啥呢?’
倘若有什么别的不知情的看客在,都会情不自禁发出一句感慨:这俩真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啊。
但孟亦舟并没有这个他在和拉斐尔打配合的认知,他想的就是拉斐尔语气怎么突然那么凶啊。
而拉斐尔就是担心孟亦舟过于心软,怕他被别的什么雌虫三言两语给哄了。他的小雄子同理心太强了,总会不由自主的站在别的外虫的视角换位思考。
他可能的确有几分警惕,但他性格深处更多还是善良,所以那有些不好听的话那就只能拉斐尔来说了。
当然还有一些原因,他感觉那个东西如果能做出来市场还是挺大的,这么大的便宜在跟前,当然要捡。
拉斐尔账户里的星币可不单单是凭空长出来的,他其实也经商,只是没那么张扬而已。
‘要养一个小雄子还是挺花钱的。’
这是拉斐尔很早以前就一直记在心里的常识,因此在和孟亦舟遇到之前除了寻找他,他同时也在努力攒老婆本。
【219】
反正对当时的孟亦舟来说,
就是突然他们就成了合作伙伴。
不过这事儿说来就很话长了,特别是前因后果什么的,如果要给伯恩斯完全讲清楚的话,肯定要讲很久很久,于是他干脆略了过去。
而且伯恩斯看上去也只是随口一问,不是真的想听他的事,他提起那个事,也只是为了引出他后面的结论。
“舟,”伯恩斯叫他名字时还说有些许不准读音,他总会读成邹的发音,“你看,只要自身有一定的价值的话,那么本身很弱,也会安然无恙…”
这句话他倒是认可,和雄子的处境很像。
正和伯恩斯说着的时候,孟亦舟的星网来信息了。他对着那个雄虫歉意的笑笑。
他也没问什么,就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教堂他已经订好了,他们又说了会儿闲话。
看着他从头到尾表情轻松,伯恩斯问,
“要结婚了,感觉怎么样?”
孟亦舟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感觉……还好?”
可能因为结婚的对象不是别的什么陌生的虫,而且是拉斐尔,所以他没有一点不安,只有一点隐约的期待。
“嗯,看出来了。”
伯恩斯是不婚主义,孟亦舟也能看出他不喜欢雌虫,但他还没有像哈维达那样,讨厌雌虫到连带着和雌虫结婚的雄虫也不喜欢的地步。
所以孟亦舟并没有对伯恩斯有什么反感的,
真要和他做朋友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前半段聊天几乎就是在尬聊,毕竟就算孟亦舟现在的性格比以前是好点了,但也没一下子就变成一个善于交际的社交达人,再加上他和伯恩斯的交际实在不多,所以看起来有点尴尬罢了。
随着伯恩斯主动找话题,孟亦舟努力回应着,才慢慢的渐入佳境,就在他们你一语我一语中,伯恩斯突然毫无预兆的说:
“舟,我感觉你和别的雄虫都不太一样。”
【220】
孟亦舟的心脏一紧,面上倒是没什么变化,
他问:“哦?哪里不一样?”
伯恩斯没说话,他先是认认真真的从头到脚打量了下孟亦舟,从他漆黑的眼珠到柔顺的黑发。
如果单说漂亮的话,雄虫本身就比其他亚雌和雌虫好看这个不算什么,黑发小雄虫的长相并不足以让虫过目难忘,但是他身上有种和其他雄虫不一样的。
他对雌虫也好对雄虫也好,几乎就是同一个态度,一开始他以为他是亲雌派那边的,接触以后发现并不是,他大概哪边都不是。
看着很容易接近,实际上最不好接近。和他热情交往的话,他也会回应一点,看着就好像其乐融融,但你不再主动,他也会立刻停下。
“啊…”伯恩斯沉吟了几秒,却没说出个正儿八经的理由来,他很蹩脚的转移话题,“哈哈哈哈没事没事,我就是随口一说。”
“………”
伯恩斯的发色在室内的时候会很像黑色,但在室外光线很好的地方就不会被认为是黑色了,到那时就能清晰看到他的发色是很深的墨绿色,
相比于他的头发,瞳色反而是浅一点绿。
那个星盗的眼睛也是绿色,但同样都是绿色,但他们两个给孟亦舟的感觉完全不同,前者幽幽的像一匹野狼,后者伯恩斯却像春水,润物细无声的那种。
不过在某些很短的瞬间,他还是会觉得伯恩斯那双绿眸格外深沉,深到完全看不到底,不过那样的时刻极为短暂,短到让孟亦舟觉得那会不会只是自己眼花了
那会儿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两个当事虫可能都没注意到,其实他们站在一起还是有一定相似的。
比如伯恩斯穿着简洁的白衬衫和黑裤子,他和孟亦舟一样都不喜欢带那么过于化妆的华丽饰品,也不喜欢做颜色夸张的头发,身上的色调都不会超过两种。
今天黑发小雄子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高领毛衣,更衬得他肤白,就是走动的时候还是能从衣领处隐约看到一点点红痕,他也会时不时拉一下,似乎想遮住些什么痕迹一样…
伯恩斯很默契的没提过这个。
再比如孟亦舟的面上经常是没有表情的,并且在和其他虫说话的时候,也会习惯性的微垂眼睑,他并不喜欢和谁产生对视,这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他很大概率也是孵化园里出来的虫崽。
【221】
那时孟亦舟和伯恩斯在教堂外的草坪走着,头顶的太阳是暖洋洋的,这让早上出门还额外带了一件大衣的孟亦舟有些热。
伯恩斯走着走着突然冒出来一句。
“舟,你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啊?”
“月底。”
“那就提前祝新婚快乐了!”
伯恩斯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孟亦舟,他的目光眺望着不远处,而他看着的方向,孟亦舟也顺着看了一眼。
那边正是几个雄子在认真记一些部位,大概是在记伯恩斯之前教他们的雌虫身上薄弱处的位置。
他们也没多少,零零星星的三四个,从孟亦舟的角度和高度来看,他们一个个都特别小,但是他们紧紧的挨在一起。
雌虫是很强,比他们都要强,但即便如此他们也绝对会有薄弱的地方,只要记住这些地方,在情况危急的时候,在合适的位置施以合适的力道,说不定就有一点机会可以以弱胜强。
以上是孟亦舟听伯恩斯对那些雄虫们说的话,他在最后又强调,不管怎么样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哪怕真的有谁会不喜欢伯恩斯,但也不会太讨厌他,因为没有谁会讨厌一个认认真真的一心想做事的实干家,更何况他做的还是一件希望极度渺茫的事情。
所以孟亦舟不仅并不讨厌伯恩斯,甚至稍微有点同情他,哦不对,不是同情,同情这个词太不当了,应该是敬佩,他真的很敬佩他能做到这个地步。
虫族有一个理事会,每十年会有一次机会,按照惯例他们会扩充一名新的理事代表,再从原有的理事代表里开除一位过去十年口碑最差的。
伯恩斯连续四次都提交的申请,但一次也没有成功,在听到他说已经在准备三年后的第五次的时候,孟亦舟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了。
如果是他自己的话,他肯定做不到这样锲而不舍。他只会在第一次尝试失败后,迅速的缩回自己的壳里,受到一点伤害就不会再度去重蹈覆辙,他只会待在自己的安全区内。
可伯恩斯则会继续,哪怕遍体鳞伤。
“不会觉得辛苦吗?”或者累吗。
“我说不会的话,你就会信吗?”
伯恩斯的眼里没有一点波动,他语气极为平静的说。“会有很挫败的时候,觉得自己在做无用功,但是…”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雄虫以后的未来。”
那会儿正好一阵风吹过,大概是风中沙砾吹进了伯恩斯的眼睛,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里已有隐约发红的红血丝。
“哪怕这个未来…我可能有生之年都看不到。”
很奇怪,听到这句话以后,
孟亦舟仿佛也感觉眼睛里进了沙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