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四十四章
书名:东宫那池春水 作者:春生玉兰
第44章第四十四章
明明已经看过《秘戏图》《阴阳大乐赋》等“名作”,李知憬自认做好了详实可靠的准备,可终究是纸上谈兵,他眼下也不怎么好受,脖子上都布满了汗珠,但碍于面子,万事务求尽善尽美的他毫不犹豫拒绝了谢杳杳交换位置的建议。
又过了几息,谢杳杳忍无可忍,强行掉了个个儿,李知憬本想再挣扎,可觉得换个角度景色不错,干脆躺平了。
结束后,谢杳杳趴在他肩上,汗流浃背,嘟囔道:“这档子事有什么乐趣可言?我以为学规矩就够辛苦的了,没想到还有更辛苦的。”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子沉得抬不起来,“幸好太子和太子妃只有初一、十五才有这事儿……”她越说声音越小,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
李知憬动作轻柔挪她到枕头上,下床穿了里衣,轻声叫婢女送水进来,先帮谢杳杳擦拭干净,自己才去浴室洗个澡。
他躺下时,见谢杳杳眉头微皱,似还有恼意,于是拨开她额前碎发,凑上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可我是李知憬,你是谢杳杳。”太子和太子妃的规矩不作数也罢。
翌日一早,负责东宫仪典的女官立在门外轻声提醒,该进宫向帝后问安了。
谢杳杳是被不苦从床上拖起来的,谢夫人不放心,派了身边得力婢女桃枝作为陪嫁女使,一些事情上不苦也得听她的,比如叫太子妃起床。
人虽然坐在凳子上,可一双眼闭得严实,一屋子人忙里忙外,见打扮得差不多了,桃枝俯身在谢杳杳耳边提醒:“殿下,太子殿下已经在前头等着了,到时辰了。”
谢杳杳叹了口气,睁开眼,给自己加油鼓劲儿,再坚持坚持,下午就能躺平。
太子车辇乌蓬金顶,宽敞舒适,谢杳杳上了车,同李知憬并排坐,她上下打量他一遭,丝毫不见疲累之意,好似昨日就折腾她一个人。
“殿下好精神。”谢杳杳抬袖挡在脸前,打了个哈欠。
李知憬转动手上的白玉扳指,轻笑道:“多亏太子妃体恤,毕竟力气都让你出了。”
谢杳杳斜他一眼,懒得跟他斗嘴,不如好好回忆张尚仪交代的规矩流程。
儿媳妇是自己选的,帝后自是不必多说,满眼都是欣赏之意,又赏赐了谢杳杳不少好东西,一家人用过早膳,李知憬随皇帝去了议政殿,谢杳杳则是留在凤栖宫正殿,与后宫妃嫔娘娘们说说话。
统共就那么五人,有四人是看着谢杳杳长大的,一口一个早就知道三娘是个有福之人,吉祥话说了一箩筐。
最晚入宫的徐美人,二十有二,相貌不俗,瞧着还有几分眼熟,直至她开口:“妾家中的妹妹让爷娘惯坏了,又是个直爽性子,以后还请殿下多费心。”
谢杳杳终于对上了,李知憬给她看过的那位吏部徐侍郎女儿的画像,原来与眼前人是姐妹,怪不得眼熟,她从前对这类事不怎么上心,以后便不能偷懒了。
“徐妹妹年幼,再过三年定会稳重成熟,美人不必忧心。”笑容得体,举止得宜,谢杳杳在心里为自己的表现竖起大拇指。
皇帝不重色,谁也谈不上宠冠六宫,皇后为人谦和,太子又长于她膝下,地位固若金汤,大家谁也没有斗的心思。
大抵是因为李知憬打破了数百年来的惯例,现下整个大渊都说他重情,徐家有些不满,一来大渊素来没有嫡子未出生前,不能有庶子一说,皇长子成王就是庶出,生母不过是个末等侍妾,三年时间足以让太子妃诞下嫡长子,徐家不就失了先机。
二是同时册封的曹良娣家世如何能与徐家相比,与这样的女子平起平坐,徐夫人发了好大一通火,连夜让人送信到宫中,向长女诉苦。
这才有了现下一出,徐美人见谢杳杳不气不恼,碰了个软钉子,正欲再添上两句,可皇后身边的徐姑姑捧着蒸好的梨膏递到她面前,“徐美人,凤栖宫烧了地龙,难免燥热,吃点梨膏去去火。”
*
太子大婚本可休沐十日,但临近年底,各部忙著述职总结和拟定计划,不少事需要商议讨论,李知憬的婚假只得缩减为三日。
皇帝想他既然入宫了,顺便再辛苦半日也无妨,议政殿里六部尚书吵得不可开交,皇帝朝李知憬递了个眼色。
“诸位尚书,不如先回去再斟酌一二,也顺便消化旁人的建议和诉求,三日后再议。”
六部尚书行礼退出,独留父子二人相对。
“要不是看你新婚头一次,朕必是要打你手板。”皇帝冷哼一声,如往常一般,继续教育李知憬。
而李知憬走神了,他想起密信上的内容,祖父在位时,议政殿里也是如今的模样吗?他不由抬头看向屋顶,是否有烟熏过的痕迹。
“太子!你在看什么?”皇帝拾起案上的镇纸砸在李知憬脚边。
许是用力过猛,磕掉的碎片溅起,划破了李知憬的手背,痛感令他回过神,忙躬身认错,心底疑问也随之而出,“儿在藏书阁里阅览祖辈历年政论,可祖父的书架上,却少了五年,儿适才在想那五年祖父是否过于苛责自己,不满政绩。”
先帝晚年沉迷炼丹不是什么秘密,既然不是秘密,可关于此事的记载都已密封,无从查找,就连怀德太子的也一并封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