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98章
书名:女扮男装的太子总想被废 作者:南华夭夭
第98章第98章
谢央低眸看着她莹白如葱的手指,淡淡一笑,“好。”
燕娇见他应了,眼珠一转,歪着脑袋问他:“所以先生,从一开始要来醉云楼就打着这主意?”
谢央不解地瞧了她一眼,燕娇撇撇嘴,只道:“你让我唱曲,就是为了让我的名头传出去?可你怎知我就一定会唱曲儿?”
谢央笑看着她,轻轻吐出三个字:“《清平赋》。”
燕娇猛然一怔,果然,什么都没瞒过谢央,她啧了一声,只道:“不过在先生眼中,学生我还算有才华,倒是学生之幸了。”
她顿了顿,又凑到谢央眼前,有些凶巴巴道:“所以,你使了什么法子引了杨士雄和张浔恩来?你就不怕我们身份会被揭穿?”
谢央微微同她拉开些距离,只问她道:“你觉得杨家何如?”
燕娇脸色一沉,“蝇狗之辈,臭鱼烂虾。”
听到这话,谢央眉心一动,对她的形容很是满意,又问道:“那殿下会如何做?”
燕娇站起身,转转眼珠,并未先回话,低眸看向谢央,问道:“先生想我如何做?”
谢央迟迟未动身,就是在等杨士雄来,也不知他怎就料得那般准,杨士雄一定会回山阴,不过,这也是谢央将人看透了,就杨士雄那性子,可忍不得常年在外躲着,如今余王一反,杨家就走得更高,他自然也就更嚣张了。
若是如此,怕是张浔恩根本不在谢央计划之中,无论如何,他要引的都只是杨士雄一人,因为杨士雄来,她才会知道杨士雄在山阴的所作所为,也才会知道杨家的真相。
“可先生直接同我说就好了……”
她说到这里,不由一顿,光说让人体会不深,亲眼所见,才会对其之恶咬牙切齿。
她暗叹谢央之多谋,但还是有些后怕,忍不住语气微扬:“若今日拦不住杨士雄呢?”
“那他……”谢央微微仰起头,看着她缓缓道:“就死。”
燕娇毫不怀疑谢央所说,他虽是笑着,眸中却无一丝温度,只听他又道:“金庙一案,各地之女子孩童,从清州而运至京中的,皆有他的手笔。”
燕娇捏紧拳头,六年前,杨士雄才去清州,那时不过二十年岁,小小年纪,竟如此心狠手辣,简直可恨!
“所以,金院、金庙都有杨忠义的手笔?”
杨忠义之前是谢家家臣,那谢玄逸卷入金院一案,便是杨忠义陷害,所以,他才会在那之后成了丞相。
所以,谢央才会那般厌恶杨忠义。
“他倒是厉害,每一桩,都将自己摘得那般干净。”
“那便——非常之人,行非常之法。”谢央理了理衣袖,缓缓起身,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燕娇看着他的背影,轻声低喃着这句话,不禁想到杨士雄,她渐渐有了个很好的念头。
……
燕娇心下倒也不太平静,毕竟若要除了杨士雄还没那么快,可等张浔恩走了,亦或是余王登基了,只怕杨士雄还会对醉云楼下手。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着法子,该怎么防着杨士雄呢?
她兀自想着,刚要转身,突的,墙上一道人影闪过。
燕娇一惊,待要从枕下抽出匕首,那人窜至她身前,轻声道:“我。”
燕娇听到这声音,松了口气,回头看向谢央,刚要开口,就被他捂住了嘴。
燕娇低眸一看,见他手中提着一把剑。
她眨眨眼:出了什么事?
谢央轻轻侧过头,耳朵仔细听着,一道风声而过,他猛地将燕娇往床上一按,回身一剑刺去。
谢央的动作急,燕娇起来时,脑子晕晕的,只听到一阵剑声,她顺着半遮下来的帷幔望去,只见不知什么时候屋中竟多了几个黑衣人。
只有月色入屋,燕娇看得不清,只将匕首紧紧握在手中,又将袖中袖箭调整好。
“砰”地一声,谢央将一人踹出了屋子,而这人一倒下,他身后立着十数个黑衣人,“唰”的亮起了刀。
刀身泛着冷光,二娘听着声音,拿着蜡烛走出房门,“什么人——啊!”
黑衣人没理会二娘,只直直奔着燕娇而来,燕娇心下一紧,这些人是冲着她来的!
她看了眼谢央,只见他手腕一转,挽了个剑花,猛地朝黑衣人扔去,然后回身拉过燕娇,朝窗子那儿跑去。
燕娇余光一瞥,只见谢央的那一剑,直直穿透三人,剑尖血流如注,染红了那木板子。
正此时,“轰”地一声,从房顶蹿下数个白衣人,护着二娘她们,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燕娇见二娘被月娘扶起,楼里的人皆被护在白衣人身后,不由松了口气,抬眸看了眼谢央,原来,他的人早就来了山阴。
难怪他会说,若拦不住杨士雄,就让他死,竟是一切都在他股掌之间。
“他们跑了!”
“追!”
那两个黑衣人一说完,其他黑衣人也顾不得与白衣人打,朝他们追来,可谢央的人又哪里会让他们那么容易逃脱。
刀光剑影,快如疾风,两伙人又缠斗起来。
燕娇他们一跳下窗子,迎面驶来一驾马车,当先一个老翁并着几个白衣人跳下马车,“大人!”
谢央只略略点头,迅速拉着燕娇跳上马车,只淡声吩咐:“一个不留。”
“是!”
他驾着马车,调转方向,往山郊而去。
巷口正拦着一人,只见那人缓缓回转过身,看向谢央和燕娇:“果然是殿下。”
他目光又落在谢央身上,轻笑了一声,“却没想到,竟是太傅大人。”
此人正是张浔恩!
燕娇一震,他——果然认出了她!
张浔恩看着谢央,他从不知,当朝太傅竟有这般好的身手。
“张大人,许久不见。”谢央看向他身后,只笑道:“张大人一人?”
“一人足够。”
谢央只淡淡垂眸,蓦地,轻轻一笑,扬起缰绳,喝了一声,“驾!”
那马车直直奔着张浔恩而去,张浔恩亮出剑来,在那马车就要撞上他时,谢央猛地起身一跃,跳上马背,往右侧而去,喊了一声:“燕艽!”
张浔恩只顾盯紧谢央的动作,此时听到谢央的喊声,手中迟疑,往燕娇方向看去。
燕娇嘴唇一翘,右手直直对着张浔恩,“咻”地一声,袖箭直出,马车疾驰,箭矢微失了准头,正擦过张浔恩的脸颊,划过一道血痕。
张浔恩猛地抬头看向那飞驰而过的马车,只见那位太子殿下探出头来,冲他招了招手,又将右手对着他,“张大人,破了相可不好哦。”
张浔恩咬牙一笑,竟小瞧了那位太子!
袖箭吗?
他摸着脸上的血痕,身后的光影冲天,他回身望去,只见整个醉云楼着起了熊熊大火。
他拳头捏紧,他的人都死了!
呵!倒是他失策了。
***
燕娇自然也看到了那火,还是不放心问谢央道:“二娘她们不会有事吧?”
“放心。”
谢央回到她身侧,悠哉驾着马车,“如今要出城只怕不易,你我从月牙山而过卫城。”
“好。”燕娇又问道:“那你的人怎么出城?”
“自有法子。”
燕娇没再多问,只跟着他一路往月牙山而去,听说山阴在大周时,名叫“月牙城”,这月牙山是山阴圣山,若能在山顶见到两个弯弯月亮相对,便会得天神眷顾,一世安康。
燕娇看向谢央,问他道:“你见过吗?”
谢央只轻轻抬头瞧了眼那山,因此山像月牙,所以得名,而“月牙城”是以这山为名。
他侧头瞧了她一眼,静了半晌,方道:“山上有种毒蘑菇。”
燕娇张了张口,看着他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跟着谢央往山上走去,也没注意到他停下,直直撞到他的背,疼得她鼻子一酸。
谢央眉心一皱,拉过她,急急往山里跑去,“有人。”
燕娇一怔,听到阵阵脚步声,她不由一惊,“是张浔恩的人?”
能知道这月牙山可以出城的大抵只有本地之人,看来张浔恩是去找了杨家帮忙。
谢央想到这里,拉着燕娇的手微微一紧,看来,这次是惹急了张浔恩。
“他们在那儿!”有人喊道。
“给爷我追上他们,活捉赏五百两,死了赏三百两。”
燕娇听到杨士雄的声音,不由恨恨咬牙,这狗崽子,我不拿他祭旗,算我输!
谢央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追来,只得拉着燕娇往深处跑。
但他只看过月牙山的地形图,一时也记不清,只趁着夜色往树多的地方跑去。
他们两个的衣裳都是暗色,杨士雄他们也并未拿什么火把,以防他们会避开,也正因此,他们寻人也甚费力气。
燕娇只听到杨士雄气急败坏的叫喊声,不多时,张浔恩同他道:“轻声!”
谢央在前探着路,却不想,这处是个滑坡,他整个人往下坠,连带着将燕娇也拉得滚了下来。
燕娇只觉脸上一疼,却不敢发出声音,不多时,只觉头上一暖,却是谢央的手护住了她的头。
待滑到了底,燕娇疼得要命,只听谢央闷哼了一声,她连忙低声道:“谢央,你没事吧?”
谢央的头正磕了树上,此时微微抬起身子,将手从她头上拿下。
燕娇借着月色,只见谢央那手背满是划痕,她猛地抬头看向他,喃喃一声:“先生……”
谢央只将手收回到袖中,笑看着她:“这回叫先生了?”
刚刚她一时情急,才脱口叫的他姓名,她冲他吐了吐舌,要拿过他的手,谢央却直接起了身。
他垂眸看去,只见燕娇头发散乱,脸上沾染了不少土印子,而右颊边有一道小拇指长的划痕,倒是不深。
燕娇抬手摸了摸,“倒不是很疼。”
谢央点点头,又往上瞧了眼,见没人追上来,带着燕娇往前走去。
“他们还会追上来吗?”
谢央拾起石子,在树上刻下印子,回道:“不知,不过……我们明日回城。”
燕娇一怔,又见他回过身,看向燕娇道:“只是,还得委屈殿下了。”
燕娇:“……”
燕娇忍不住嘀咕道:“他们都去吃毒蘑菇吧。”
谢央一顿,不解地看向她,末了,才反应过来,不由摇头失笑。
燕娇见谢央笑了,动了动嘴唇,终是问出口道:“先生,是我暴露了,你……怪我吗?”
虽说谢央早就准备了人手,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可如今他却还是跟着她逃亡,而平日里那般精贵的人,把那手划得不成样子。
谢央顿住脚步,回身望着她,静静看了她许久,燕娇紧紧捏着衣襟,屏住了呼吸。
谢央的眸色很沉,也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燕娇以为自己不会等到他答案时,谢央缓缓开了口,“不怪。”
燕娇不由松了口气,又见他轻轻笑起:“若你都不护着自己的臣民,那他日大楚、南蛮的铁蹄踏入大晋时,又该谁护着?”
“若你不护着大晋的姑娘,到那时,又谁护着?”
燕娇眼中一酸,抬袖抹了抹眼睛,背过身去,她吸吸鼻子,“就算我不是太子,我也会护着他们。”
谢央看着她那乱了的头发,歪歪扭扭的一个小包,蓦地,笑了起来。
燕娇听见他笑,回过身瞪了他一眼,只是这么一用力,身下却突然汹涌,她身子一僵,呆呆地看着谢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