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79章
书名:女扮男装的太子总想被废 作者:南华夭夭
第79章第79章
燕娇看着眼前这一幕,暗暗吃惊,只见谢央的眸光射来,她赶紧拉着卢清矮下身子,背转过身。
她本要去牢中见一面岳临,想从他口中得知金院案的监斩和审查之人是谁,却没想到会看到叶充进了大牢,还放走了岳临。
她想到叶充是谢央的人,便一路跟了过来。
可刚刚这一幕,愈发让她明白,谢央比她更恨岳临,而他说的谢家一百三十二口,并非乌东谢家。
她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谢央并非乌东谢氏,而出自山阴谢氏!
她咬着下唇,实在难以想象谢央的身世竟是如此,可为何乌东谢氏会帮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谢央是谢玄逸与林氏之子,那他就知道是谁害了林氏和谢家,所以,岳临只是他复仇的第一个。
如此,她就想通为何一切都那么巧,裴寂一派人去广宁府,那些信件就突然出现了。
谢央当日出现在广宁府绝非偶然,而她看到的身影就是谢央,是他先一步将那些信件拿走,只为给岳临再添一击。
所以,她以岳成安舞弊案牵扯出岳临,其实是谢央早就布了一个大局,岳成安的友人会想着第二日威胁他,再将试题卖出,恐怕也有谢央推波助澜。
谢央早就想以此牵扯出岳临的金庙一事,所以迟迟未拿出那些信件,而那日谢央会在詹法寺的路上,只怕他早已盯上岳临,想找到那些女子所在,却没想她会出现吧。
燕娇扭头看向一旁的卢清,只见他一双眼瞪得牛眼大,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这……太傅,太……太可怕了。”
她也吞咽了口口水,冲卢清嘘了一声,拉着他弯着身子往城中走去。
只是他们不知,他们走后,谢央便看向他们的方向,勾起一边唇角。
……
岳临被仇家杀害一事,传遍整个京城。
刑部右侍郎叶充也遇刺受伤,如今在家休养。
燕娇听到这些,面上故作惊讶,心底却一片平静。
皇帝大惊,一拍扶手,“何人胆敢视我大晋法令于无物,竟公然劫狱杀之,可恨!”
燕娇眉心一动,心里嘀咕着:不是皇帝您最视大晋法令于无物吗?
皇帝下令捉拿此等贼人,但一众大臣却不以为意,这人能劫狱说明本事高,而杀岳临,这不是喜闻乐见吗?
但这的确有损律法威严,众人受了命,可接连几日都无法破案,整个京中都在传岳临死的惨状,愣都是拍手叫好,最后裴寂以怪侠所为结案,皇帝也无法。
只不过多日,余王上了朝,一到殿上,扑通跪地,直呼冤枉。
皇帝这几日因岳临的事瘦了不少,此时看到余王,眼皮一跳,“余王,你这是做什么,快起身。”
“陛下,那岳贼与广宁府钱堂勾结,构陷臣于不义,望陛下还臣一个公道啊!”余王抬起头,泪流满面道。
燕娇不知道余王是涂了多少洋葱水来的,但见他皱着鼻子,眨巴着眼睛,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她算是知道燕洛那性子像谁了。
只是,她没想到,余王竟也学她,直接把锅甩到了死翘翘的岳临身上。
这一招,倒是高!
果然,就见皇帝抽抽嘴角,静了半晌才道:“朕知道了。”
余王愣愣抬起头看着皇帝,他知道什么了?
裴寂笑着上前道:“余王殿下,在下在岳府查出数百两官银,正是他贪赃枉法之证。”
余王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这厮竟如此可恨!”
皇帝看着他的表情,默了默,然后看向裴寂道:“这些时日,辛苦怀安王了。”
“陛下……”
裴寂刚要上前谢恩,就被人打断道:“陛下,虽说怀安王辛苦,可臣却听说,岳临死前说了一个人名,怀安王竟没查过吗?”
裴寂眉头一蹙,皇帝问道:“何人?”
杨忠义笑道:“正是吏部右侍郎卢微然——卢大人。”
说罢,他侧身看向斜后方的卢微然,眸子微眯。
卢微然猛然一惊,不解道:“丞相这是何意?”
杨忠义:“岳临临死前,说是卢大人你指使他贪墨,若无你卢大人,他也万万不会如此,说不得,那金庙一事也有你卢大人的份!”
卢微然气得脸色涨红,指着他道:“杨忠义,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卢大人该问怀安王才是。”杨忠义敛了笑意,一手指向裴寂。
裴寂被卢微然紧紧盯着,眉心一紧,又听杨忠义笑道:“怎么?裴大人不是已经查到转运使周大人了吗?”
裴寂抬眸看向杨忠义,心下微惊,杨忠义怎么知道他查到了周崇安?
“怎么?怀安王是要护下卢大人,还是……”
“丞相大人,岳临死前攀咬,不足为信。”裴寂打断道。
杨忠义嗤了一声,随即从袖中掏出一封信件,呈过头顶,“陛下,臣以为岳临死前并非攀咬,而是想供出幕后之人,此乃转运使周大人送至京中的信。”
裴寂一惊,看向他手中的信件,而另一边的卢微然也不可置信地看过来。
皇帝深吸了口气,看了眼柳生生,柳生生步下台阶,从杨忠义手中接过信件。
“臣不知怀安王是出于什么目的护着卢大人,但此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卢大人向南蛮、大楚运卖铁器绝非是假。”杨忠义看向怀安王,笑道:“怀安王,听说你请周大人入了京?”
裴寂深深看了眼杨忠义,这个老狐狸,竟然在他身边安了人!
他笑道:“正是,本王自然是信卢大人,但正因此,才要周大人进京,好生调查此事。”
杨忠义:“哦?原是老夫误会怀安王了,还以为怀安王是要杀人灭口呢。”
裴寂冷声道:“丞相慎言!”
杨忠义抚了抚胡子,也不看他,扭过头看向高高坐在上面的皇帝。
只见皇帝脸色冷凝,一把将那信扔到下面,喝道:“卢微然!你好大的胆子,这些年来竟向南蛮、大楚运送了一百万斤重的铁器,你是要通敌卖国吗?”
卢微然连忙上前跪地道:“陛下容禀,臣……臣绝……”
说到这里,他眼中一痛,剩下的话却是说不出口。
杨忠义袖中的手微微一动,笑问道:“卢大人怎么不说了?是自知有愧说不出来了?”
燕娇见卢清他爹不辩驳,又听杨忠义巴巴得厉害,她没忍住,故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脑袋一探,直接磕在杨忠义身上,给他磕得往前倒去,被一旁的大臣扶住。
燕娇:“哎呀,丞相没事儿吧?也不知道你身上怎么一股酸味儿,刺得本宫鼻痒,怎么?丞相今天吃醋了?”
孟随正在杨忠义右边,因岳临的事,他与夫人和离之事没传得厉害,也让他没成为京中的笑话。
但他多少心里对这个外孙有了芥蒂,可见孟不吕因这个外孙而重新拾起笔纸,他一时也别扭起来。
关键是他最厌恶杨忠义,好不容易他当上了丞相,偏偏还有一个丞相压在他头上,且杨忠义是文臣,每次看他就好像是他不配当丞相似的,鼻孔朝天,今日听燕娇说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杨忠义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燕娇,“殿下无事便好,臣还以为殿下因小女一事……”
燕娇连忙打断他道:“丞相,本宫看你这些时日都没睡好啊,难不成岳临来找你了?”
燕娇说到这儿,杨忠义神色一顿,眨眼之间,又恢复往常模样,“殿下说笑……”
“本宫还纳闷你怎么知道这许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岳临托梦告诉你的,可怪了,岳临同丞相又不熟,怎么来找丞相呢?啊,本宫明白了,丞相是在刑部安插了自己的人,还是在怀安王那儿安插了自己人啊?”
杨忠义脸色一僵,刚要说话,燕娇上前一步道:“怎么?丞相这都直接将周崇安送至京中的信拿出来了,那还需怀安王请人来作甚?丞相你大可直接将人请来啊!”
杨忠义袖中的手攥紧拳头,咬着牙,心中恨毒了这个太子。
若非是她让卢清那些人去传岳成安舞弊之事,岳临怎么会被抓,又怎么会被发现金庙一事?
他可真是小瞧了这个太子!
可他绝不会让她那么简单地死!
他笑道:“殿下误会了,周大人曾是老夫门下,当年是在卢大人手下,如今遇到此事,心中不安,向老夫求助罢了。”
他说到这里,掀袍跪下,对皇帝朗声道:“臣恳请陛下看在周大人主动禀报此事上,免他死罪,实是周大人受人胁迫,不得不为之。”
大晋禁向南蛮和大楚运送铁器,铁器为官营,不准私人买卖。
可这十年间,往南蛮和大楚贩卖的铁锅、铁铲等竟达百万斤,其数量之大,令人心惊。
若这些铁被南蛮和大楚人改造成兵器,那对大晋是致命的打击。
皇帝看着杨忠义,又轻轻扫了眼燕娇,最后目光落在卢微然身上,喝道:“将卢微然收押,由刑部会同顺天府共同审理。”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燕娇和燕茁,道:“此事由你二人负责。”
燕娇一怔,侧头看了眼燕茁,燕茁也是没料到皇帝会直接将此事交给他们二人,但转念想卢清是太子的伴读,他也来负责,不正是监督燕艽吗?
皇帝对裴寂道:“怀安王,你连日辛苦,且先歇息些时日,这些日都不必上朝了。”
说罢,皇帝就退了朝,不再给任何说话的机会。
燕娇看着被人带走的卢微然,心中一紧,卢大人并未求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燕茁收回看向卢微然背影的目光,对燕娇道:“殿下,纵然卢大人是卢清之父,可若真的贪赃枉法、通敌叛国,还望殿下勿要姑息才是。”
燕娇冷冷瞧了他一眼,嗤了一声道:“六哥,连日多雨,日后还需你劳累,还是仔细些你的腿。”
她一说完,就见燕茁脸色冷了下来,燕茁的腿还没大好,如今遇雨还是会作痛,听燕茁府中采买的下人说,燕茁每当这时,便打骂下人不止,那温和的外表下藏着阴狠与毒辣。
……
余王追上杨忠义,拉过他衣袖,低声问道:“丞相,你今日是何意,你怎不和本王商量一番,就将卢微然推了出去?”
他一得知岳临挂死在树上,就暗暗叫好,岳临一死,他就大可将贪墨一案推到岳临头上,死无对证,还不是任由他怎么说。
可他没想到,杨忠义竟会在这时候咬卢微然一口。
杨忠义四下瞧了一眼,然后垂下头,在他耳边道:“怀安王已查了此事,若我不先出手,那被查出的就会是秦家,查出了秦家,王爷你还能独善其身吗?”
余王一怔,又听杨忠义道:“岳临死前攀咬了他,我们大可以将一切推到他头上,不然,要留他这样一个祸害吗?”
余王面色一紧,沉吟半晌,一拍掌道:“好,就这么办。”
杨忠义微微眯起泛冷的眸子,岳临的确贪了墨,只是不多,可到底还让裴寂盯上了,既然裴寂查到了周崇安,他就可顺水推舟,将卢微然置于死地。
岳临曾说卢清知道了娈童之事,既然是卢微然儿子知道了此事,让燕艽起了疑,那就一个别想逃,子债父偿,也实属应当。
当初,岳临知卢清听到孩童啼哭,又此事告诉燕娇,心中就已泛起杀意。
又见卢清时常为去买那家成衣铺子的衣裳,岳临便让管家多去那儿走走,引卢清上钩,却不想每次都不是卢清跟踪,他们无法下手,也就放了卢清一马。
没想到,他竟是为了向上爬,向太子告密,让太子派人查探。
呵!只是没想到,那竟是个小女郎,还是壶珠的表妹,这一出戏倒是好极。
杨忠义嗤了一声,你燕艽有獠牙,那我就一根一根掰下,卢清就是第一根!
卢微然与卢清这对父子既然想扮猪吃老虎,那他就将他们喂给老虎!
要获得无上权力,哪能那么简单?